第48章 容徵
展矍被她的目光看的后背發毛,不禁摸了摸臉,“將軍,我這張臉有什么奇怪的嗎?”
權月桅調整了下抱孩子的姿勢,竟發覺自己對此十分得心應手,一點都不生疏。
不過她沒覺得奇怪,畢竟她做旁的事情也是看一遍就學會了。
廚藝除外。
“沒什么。”權月桅搖搖頭,又看著眼前諸多又是她認識的副將,又是禁衛,估摸著都是他派過來的。
“這事我不好再出面,不過你記著說一聲,用好藥吊著他們的性命,問出有沒有旁的孩子的下落。”
展矍奇怪道,“天子腳下,如何能有這等事,可真是怪了。”
權月桅也覺得奇怪,畢竟其中有不少孩子是富貴穿著,想必出身也是非富即貴。
這些人家丟了孩子,定是要將這里翻個遍的,他們如何有這樣的膽子。
至于一些看著出身窮苦人家的孩子,雖然粗布麻衣上還打著補丁,不過衣服和面容都十分整潔,很顯然也是受父母疼愛的,并不是被賣給這里的孩子。
“對了。”權月桅停下腳步,忽然看向展矍,“你將孩子交給別人,再和幾人回去,將那寨子燒毀。”
“然后一路上動靜再鬧的大些。”
展矍如釋重負的連忙將懷里不安分的孩子遞給其他人,隨后帶著幾個弟兄上山。
權月桅又朝著身邊不遠處一直保持著距離的暗衛招了招手。
這暗衛方才看見權月桅大殺四方的模樣,一見她看過來便不覺身體抖了抖。
“將、將、將軍……”
“哆嗦什么?”權月桅面露疑色。
暗衛深吸一口氣,“不知將軍有何事?”
如果不是牽扯到這些孩子,尋常事情權月桅是不大愿意管的。
她在百姓心中聲望本來就高,師傅又是先帝親任的國師,而師傅在任國師期間,常常呼風喚雨。
這呼風喚雨,正是字面上的意思。
導致百姓對師傅簡直敬若神明。
不過權月桅一直覺得師傅或許是湊巧察覺出要刮風下雨,順帶在所有人面前跳大神,裝作這風雨是他召喚來的。
她身邊的人帶給她的,以及她自身就有的,很容易將權力攬到手里。
而太多的權力,會讓容景初每做一件事情,都會受限制。
這便是權月桅一回來就交還虎符的最大原因。
總不可能他在上頭提出一個旨意,然后問諸位愛卿有何話要說,所有臣子再都看向她。
若是有不安定的狀況,權月桅會立刻領兵整將,解決這不安定。
可若是安定時,她也想閑暇下來,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查一查官府那邊,有無孩子失蹤的情況,看是幾年來就有的,還有……算了,只這些吧,你將這些話告訴陛下就行。”
權月桅本來想說,讓容景初若是要調查,可任命一些他近來覺得資質不錯的年輕臣子。
這樣幾次下來,這些年輕臣子也能漸漸有與老臣對抗的能力。
而不是朝堂只被這些老臣霸占。
老臣雖然都是忠心于大昭,絕對沒有壞心,只是這樣不利于長久,容景初做事也會處處受限制。
暗衛點了點頭,迅速又退后縮到一邊。
這時候走到山下,她懷中的孩子醒過來,看見她之后再次歡喜的彎著眉眼,聲音很甜,“娘,我好想你。”
權月桅:“……”
雖然她是覺得人有相似,但這相似的也太過分了。
她自己說不定都生不出這么像她的孩子。
“乖。”權月桅摸了摸他的頭,“我不是你娘。”
“娘。”他睜大了眼睛,兩邊淚珠像珍珠似的掉落出來。
權月桅額前青筋跳了跳,“你叫什么名字?”
“容徵,這還是娘給我起的名字。”容徵竭力用小胖手抱住她的脖頸,因為察覺到權月桅身子向后傾,刻意的與他保持了些距離,不覺眉頭皺了皺,很是委屈。
容是國姓,尋常人家用這個姓的幾乎沒有,就是有早年也改過了。
所以這個孩子,出身皇室?
權月桅腦海里過了幾個倒霉蛋的臉,又一一否定。
這幾個倒霉蛋,就是當年的幾個皇子也是現在已經前往封地的王爺。
之所以這么稱呼他們,是因為他們確實倒霉。
這大概是唯一一輪連奪嫡的機會都沒有的皇子,還沒成長起來就被先帝打發到了封地,身邊連支持者都來不及有,更不用說有足以爭位的勢力了。
先帝生得好,后宮的妃子也是個個絕色,所以這些皇子每一個都生得十分精致俊美。
不過權月桅對比了下,發現這孩子與她想到的幾個倒霉蛋,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這也不可能是權家的孩子,先不說權家的孩子不可能是這個名字,而若是有這個長相的,她也不可能不知道。
“你爹娘在哪?”
“娘在這。”容徵眼珠轉了轉,捏緊了拳頭,“爹死了。”
“我不是你娘。”
“娘~”容徵眼巴巴的看著權月桅,此番裝可憐的模樣莫名讓她覺得一陣詭異的熟悉。
幾次也沒能改變他的稱呼,權月桅只能先放棄。
又問,“你家在哪里?”
“娘在哪,家就在哪。”容徵實在生得精致,眼睛又大又亮,因為哭過睫毛沾著眼淚墜下來,畫都畫不出的精致可愛。
權月桅有些受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在他疑惑的看過來時,面無表情的收回了手。
她拎起容徵的后領,讓他換了個方向,好叫他能看到熱鬧的街市。
這一路下來,權月桅左手拿著糖葫蘆右手拿著糖人,看他吃得滿嘴都是糖渣子,還不忘用帕子給他擦一擦。
同時很慶幸,幸虧她方才沒忘了將首飾拿著,買的時候還拿了一根銀簪抵了幾根糖人。
容徵吃了半串糖葫蘆就不被允許再吃。只能繼續眼巴巴的看著她。
權月桅這回沒理睬,“你爹還活著的吧?”
她聽的時候就看見這小子眼睛咕嚕咕嚕的轉,指不定在想什么心思。
容徵雙手懸在半空中,眼神頗為心虛的閃了閃,“應該吧,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