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牽滄海云帆聳,浪系天涯紐帶長。
閣樓、書案、宣紙、筆墨紙硯。海平客棧后院閣樓的寧靜,與前面火爆的生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穆菀宸伏案工作,琢磨著一張張船圖。突然,穆菀宸憤恨地撕碎一張紙,扔在地上后發呆。元躍嚇得不敢說話,這時,樓梯傳來了噔噔的腳步聲。
元躍眉頭緊鎖,嘟囔一句:“準是他!”
話音未落,折扇敲門的聲音響了三下。門口袁子衿的聲音傳進來:“穆姑娘,袁子衿請見!”
元躍開門,憤怒地說:“你怎么怎么煩人呢?穆姑娘煩著呢,趕緊走!”袁子衿笑容不改,接著說:“好的好的,我這就走,麻煩你出來把門帶上。”元躍出門,袁子衿閃身溜進去。元月回頭剛要去抓袁子衿,只聽穆菀宸喝到:“元躍,不得無禮!”元躍委屈地說:“菀宸,他……”
“好了,你先出去吧,幫我去找找我要的東西!”穆菀宸的聲音不容質疑。元躍還想說什么,狠狠瞪了袁子衿一眼,哼的一聲出去了。
袁子衿笑嘻嘻地說:“小伙子火氣不小,改天我送他一些尚好的杭白菊去去火。”穆菀宸放下筆,問袁子衿:“你又來干什么?你一個說書人跑我這天天聽故事,整整兩個月,我真的詞窮了。我給你講的故事,夠你出書的了。”
“哎,穆姑娘,話不能這么說,我這不是聽故事,是求你救命啊。萬一我的故事不好,那鄭胡子找我麻煩怎么辦?”袁子衿嬉皮笑臉地說著。
穆菀宸哼了一聲,說:“你還有臉提鄭胡子,他至今還不能下床,是不是你那個跟班陳耀打的?”
袁子衿一臉無辜地說:“那不能,陳耀最講道理,從不動手跟人打架,鄭胡子應該是喝多了自己摔的。所以說喝酒不騎馬,騎馬不喝酒,這是最起碼的。”穆菀宸噗嗤一笑,然后正色說:“說正事啊,我真的沒故事講了。還有啊,強龍不壓地頭蛇,你要小心點鄭胡子。”
袁子衿欣喜道:“穆姑娘莫不是在關心在下?”
穆菀宸皺眉,說:“你怎么沒一點正經?你走吧,我這還忙著呢。”
袁子衿掃了一眼穆菀宸身后的貨架,說:“我有正事啊,我想買個你做的小船。”穆菀宸趕緊說:“不賣,那都是我的心血。”
“那你當贈品送給外商?”袁子衿有些不滿。
穆菀宸無奈地說:“這不是沒辦法么?你以為我舍得啊。”
“那你不如賣給我!”袁子衿神秘地說。
穆菀宸眨了眨眼睛,問:“為什么?”
袁子衿耍著扇子,嬉皮笑臉地說:“嘿,穆姑娘您琢磨啊,這東西您要是送了外商,那就等于是打了水漂了。您要是賣給我,想看的時候隨時到我店里來看,這不等于東西還是您的,只不過換個地方放么。”
穆菀宸:“照您這意思,你把你的銀子都放我這,是不是和在你那一樣啊?”
袁子衿連忙說:“一樣啊,我這就讓陳耀都給你送來。”
穆菀宸問:“你想要哪一個?我送你一個吧,我圖個耳根清靜。”
“那可真是盛情難卻了!”袁子衿把扇子往腰間一插,仔細端詳著擺著各種船模的架子,嘴里不住贊美穆菀宸手藝好。
袁子衿看來看去,指著高處一個船模說:“我要這個!”。“福船!您還真會挑!”穆菀宸白了袁子衿一眼,“就這個吧,哎,這是當年三寶太監下西洋的船,可惜我這船圖是后人仿制的,并不是真的合乎規制的船圖。”
袁子衿取過福船模型,小心地用衣袖擦試著,然后他頭也沒抬,對穆菀宸說:“三寶太監的一張寶船圖就在月港!”
“什么?”
袁子衿把船模小心地放在桌子上說:“我帶你去買啊,晚了可就被別人買走了。”
“帶多少銀子?”穆菀宸問。
“別問,跟我走!”說完,袁子衿一手挾著福船船模,一手拉起穆菀宸的袖子就往外走。
穆菀宸跟著袁子衿走下閣樓,出離了海平客棧。陳耀在門口迎接,請袁子衿和穆菀宸上了馬車。
袁子衿對陳耀說:“聽說有人在春風茶館賣三寶太監的一張寶船圖,你帶我們去會會他。”
陳耀臉上又露出狂放的笑容,他對袁子衿說:“少爺,您這是去抓騙子啊!他們怎么會有真的圖,那真圖……”
“你給我閉嘴!”袁子衿飛起一腳踢了陳耀一下,厲聲說:“趕緊的,晚了就被別人買走了!”
“哦哦,那咱這就去!”陳耀被訓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趕緊扶袁子衿和穆菀宸上馬車。
袁子衿對陳耀說:“先回府,拿了銀子去啊,難道咱去黑市賒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