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冷月寶刀
馬行空昨夜睡得并不好。
總有些心緒不寧的他幾次起夜,
直到確定摸到身邊那長木盒,
才放下心來。
長木盒很重,
里面裝了一把寶刀。
在接鏢的時候,
馬行空曾經(jīng)見識過一次,
只是露出巴掌寬的刀刃,就有一道冷森森的青光激射而出!
片刻之間,
房間便布滿了冷意。
馬行空行走江湖幾十年還從未見過這等神兵利刃。
他本不想接下這趟鏢的。
但是,雇主卻開出了讓他難以拒絕的報酬。
清廷境內(nèi)行鏢的通行文書!
而且是接鏢的同時就當場交付于他。
馬行空早就想要這東西了。
受制于宋清連年大戰(zhàn),商路并不暢通。
如果他有通行文書的話,他甚至可以將鏢局的規(guī)模擴大幾倍!
于是,他心動了……
馬行空撫摸著木盒,很快就到揚州了啊!
可他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重了。
說不定得動用這把刀了啊!
馬行空心里嘆息,
雖然這不合行規(guī),
但是為了整個鏢局,
他還是決定破例了。
天一蒙蒙亮,馬行空便招呼著眾人啟程了。
按地圖所示,沿著官道一路平坦,天黑之前,他們便能抵達揚州城內(nèi)。
行至正午的時候,車隊忽然停了下來。
馬行空從馬車里鉆出來,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徐崢答道:“有人攔路。”
馬行空一看,就在隊伍前面,一個身穿淺色勁裝的青年筆直地佇立著。
他身軀凜凜,相貌堂堂,目如寒星,眉若刀鋒。
一把連鞘雁翎刀斜抱在胸前,但他整個人更像是一把鋒利的刀。
馬行空上前,抱拳拱手:“在下馬行空,忝為飛馬鏢局總鏢頭,敢問閣下是何人,為何阻我鏢局去路?”
青年開口:
“胡斐!”
這名號便如寒風一般,讓周圍的溫度頃刻間冷了下來。
雪山飛狐!
這兩年關外崛起的青年高手!
沒有人看過他的刀法,
因為看過他出刀的人已經(jīng)死了。
馬行空不知道對方武功有多高,
但是流串在北地的巨寇王猛去年栽倒在此人刀下,
馬行空與王猛交過手,
勉強維持了個平手。
馬行空忍不住摸了摸后背的長木盒,
盒里透出來的冷意讓他稍有心安。
他再次拱手:
“久聞胡少俠急公好義,義薄云天,今日一見實在三生有幸。在下生平最佩服胡少俠這樣的人物,本該與少俠把酒言歡,但在下尚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他日若是有幸相遇,在下必設宴席,好好與少俠一訴衷腸!”
“不必了,馬老鏢頭。你所押送之物,名喚冷月。卻是我胡家代代相傳的寶物。先父母不幸身亡,冷月寶刀也流失多年。胡斐查探已久,終于得知這家傳寶物的下落。還望馬老鏢頭行個方便,將冷月寶刀歸還胡斐。也好慰藉胡家歷代先祖。”
胡斐朗聲說道。
馬行空如墜冰窖,壞了,今天這事怕是難以善了。
“胡少俠頂天立地,在下相信胡少俠所言,定不摻半句謊言。只是,鏢局走鏢,不問緣由,只管將鏢物送至指定人手中。請恕在下不能從命。”
話音剛落,一眾鏢師便整齊地抽出了兵器。
馬春花心里緊張,徐崢踏前一步,將馬春花護在身后。
馬行空心里稍安,心想,這次若平安回去,就把兩個孩子的事情辦了吧。
見胡斐依然不為所動。
馬行空抬出了最后的說辭:“胡少俠,收貨人是揚州城鳳天南鳳老爺子。請不要自誤!”
胡斐眉頭稍皺:
“如此,請恕在下無禮!”
胡斐身形一動,片刻之間,就鉆入了人群中。
鏢師們立時舉刀劈向胡斐,不敢有半點留手。
但胡斐仿佛將所有的刀路都計算好了一般,
閑庭散步地在人群中游走,
突然出手,
便有一個人倒下。
片刻功夫,鏢師們便有大半倒地。
好在胡斐手下留情,并無人傷亡。
剩下的鏢師面面相覷,只是忌憚地將胡斐圍著,不敢再上前動手。
差距太大了。
“馬老鏢頭,你們不是我的對手。請交出冷月寶刀,不要讓胡斐為難。”
胡斐一步一步逼近,眾人也一步一步后退。
徐崢受不了壓力,就要上前拼命,被馬行空喝止了。
“退后,你們不是他的對手,讓我來!”
馬行空鐵青著臉,解下了后背的長木盒。
嗆!
一股冷冽的刀氣沖天而出!
眾人只覺裸露在外的皮膚似被刀刮一般!
只見馬行空握著一柄長刀,刀身清亮,猶如皎月,寒光閃爍不定,刀柄上用金絲銀絲鑲著一鉤眉毛月之形。
胡斐虎目含淚,真的是冷月寶刀!
多少年了?
他終于找到了這把家傳寶刀!
馬行空只覺有一股鉆心的寒意從刀柄處涌入,順著手心朝著他心臟涌去,他不得不運轉(zhuǎn)幾十年苦修的內(nèi)力護著心脈,但就算這樣,他身體已經(jīng)開始隱隱打著寒戰(zhàn)。
看到馬行空的樣子,胡斐說道:
“馬老鏢頭,冷月雖然鋒利無比,但是不會冷月神功的話,是駕馭不了它的。交還給我吧,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感受到冷月的寒意,馬行空心知胡斐沒有騙他。但就差一步,就可以完成任務,他又怎么舍得放棄?
馬行空咬著牙,說道:“胡少俠的心意,在下心領了。只是規(guī)矩不可破,在下只有得罪了!”
說罷,強行驅(qū)動內(nèi)力。
舉刀向著胡斐劈了過去。
胡斐深知冷月寶刀的厲害,不敢有絲毫大意。
連忙抽出雁翎刀,對著冷月側(cè)面的刀身就是一擊。
當?shù)囊宦暎?p> 馬行空只覺冷月幾乎要脫手。
心中驚嘆,想不到對方年紀輕輕,就連內(nèi)功也是如此深厚。
但敵人的強大也激起了他心中的戰(zhàn)意。
馬行空頓時改用雙手持刀,往日間修習的刀法一幕幕地在眼前重現(xiàn)。
一瞬間,馬行空劈出幾十道刀影!
馬行空出刀速度很快,幾十刀便如一刀般地將胡斐整個身影都籠罩進去。
看得周圍鏢師一陣驚嘆!
總鏢頭久未出手,這刀法還卻更勝從前了。
胡斐蓬亂的流海下,雙目如刀鋒一般犀利。
只見他后發(fā)先至,一輪更加絢爛的刀光閃過。
當,當,當……
數(shù)十聲清脆響聲!
胡斐每一刀都劈在了馬行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時機。
每一刀都避開了冷月的刀鋒,擊在了刀背或刀身之處。
馬行空在也承受不住,冷月脫手而出,插入遠處的巨石之上。
“好快的刀!好深厚的內(nèi)力!”
馬行空一口鮮血噴出,再也堅持不住,摔倒在地上。
“爹爹!”
“師父!”
“總鏢頭!”
眾人驚叫著,馬春花和徐崢搶到馬行空身前,檢查馬行空的狀況。
馬行空擺了擺手:“沒事,稍微休息一下就好。胡少俠手下留情了的。”
胡斐沒有再糾纏,直接走向冷月寶刀處。
眾人神色復雜地看著他,想要阻止,卻無能為力。
忽然,胡斐停了下來。眾人的神色也在瞬間凝結(jié)。
青光白日之下,倒插的冷月寶刀之上,刀柄處不知什么時候竟立著一個人。
偏偏在場這么多人,竟沒有一個人看到,這人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如果不是此時,烈日高照,人們都要懷疑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