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神殿的內部和眾人的想象大相徑庭,沒有任何神圣的感覺,倒像是人間古代的客棧一般。
地上滿是夯得結實的泥坯燒制而成的磚,壘得密密麻麻、工工整整,大堂里有幾根粗大的木頭柱子,撐起了這三層的樓宇,桌椅板凳也都是木頭的,有趣的是,這些木頭的東西都像是新做出來的一樣,上面沒有一丁點時間劃過的痕跡。幾盞鐵制的油燈掛在柱子上,里面燃著兩指寬的火苗。能隱約聽到窗外傳來水車轉動的聲音。
第一層樓的尺寸和從外面看上去有很大的出入,若是從外面走,最多十分鐘便可環繞一圈了,但是眾人從大堂進入某一個客臥的門口,往里走著,隱約半個小時也沒有走到盡頭。
這一路的奇觀異景,感染了眾人。楊柳抽芽,百花叢生,蜂蝶共舞,桃李飄香。既能聽到春雨淅淅瀝瀝滴在稻田間的聲音,又能聞到青草吸吮泥土之后散發出來的清香。伸出手,仿佛能感受到溫柔的風輕輕掠過指尖。張開嘴,好似能品嘗到花蕊的蜜彌散在空氣中的香甜。
眾人剛想出門,卻發現出口就在身后。出了門,便進到隔壁的房間。
迎面撲來的是一陣陣蟬歌蛙鳴,睜開眼,遠方小樹正在隨著風雨飄搖。雨后的清涼壓抑住體內的燥熱,遠方是一片紅彤彤的樹林,高的是深紅的木棉,低的是鮮紅的石榴。左側傳來一縷縷的清香,轉過頭,是一望無際、一碧千頃的荷塘。一只只蜻蜓在挑逗著荷花嬌羞的花瓣,一條條魚兒在撥弄著池底的莖與根。
此時,玄湖便初探一絲端倪,帶著眾人順著那方向來到第三個房間。
門后便是一陣微涼,池塘中豎立著的,是一片片的蒹葭蒼蒼。泥路上是星斑點點的苔蘚,苔蘚的四周都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白鶴灰雁騰空而起,促織螳螂流離奔忙。一顆顆橙紅的柿子將枝條微微壓低,猶如一盞盞明亮的燈籠正要與前來觀賞的行人一同游玩嬉戲。
眾人也已經猜到個大概了,扎實了衣衫,來到第四個房間。
一片肅殺,上下皆白。樺樹參天,松柏錯落其間;萬籟寂靜,唯余草木峰巒。一粒粒的冰晶從樹梢灑落,映著斜陽,宛若一點點的星光裝飾著這寂靜的“夜晚”。這里安靜到沒有聲音,眾人不遠打擾這片安寧,便悄悄地離去,靜靜地掩上了門扉。
“一日之內,”
“一宮之間,”
“而氣候不齊。”丹丹看著玄湖與青昕疑惑的表情以同樣的語氣接道。
朱虹卿嫌棄地說著,“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每個屋子都不一樣,還這么稀奇古怪的?而且這個連個人也沒有,好歹來個活物接應一下吧。”
“活物看見你早就都嚇跑了吧。”青昕熟練地斗著嘴。
這時,白墨隱隱察覺出背后有動靜,他快速地轉頭向后。一瞬間,他察覺到有只半人多高的生物正在一步一步地向他們走來。“快跑!”他一把將一旁的朱虹卿推開,眾人一哄而散、兩路奔逃。
而被眾人擋住視線的青揚還沒明白發生了什么,便瞧見面前的猛獸徑直想自己撲來。
眼見同伴有危險,眾人紛紛想使出神法化解面前的危機。誰知大家雖然感覺得到身負神力,但一丁點的神法都使不出來。白墨翻過欄桿又向青揚的方向跑去,想要從側面牽制面前的野獸,怎奈距離過長,他的手還沒碰到野獸的身子,而野獸的頭已經到了青揚面前。青揚嚇得慌了神,閉上眼睛頭歪向一邊,心中為自己祈禱著平安。
白墨眼看著野獸張開了嘴巴,伸出了舌頭。
霎時間,青揚只覺得臉頰上濕漉漉的,睜開眼睛,只見剛才的野獸正在舔舐著自己的臉頰。眾人原地站住了,生怕發出任何聲響,朱虹卿更是嚴重,連氣都不敢喘一下。青揚伸手摸了摸面前的野獸,帶著它轉身面向眾人。
只見這頭野獸通體潔白,模樣喜人:長虎須、短龍吻、小麟角、大鳳眼,頭部既不長凸、又不寬扁,瞳仁爍爍放光,赤金色星耀點點。耳朵和鼻子上,虎與麟的特征尤為明顯,非要說是像鹿,倒更貼切一點。身形圓潤健碩,生有銀色橫紋,尾部有一簇翎羽,上下擺動,柔軟非常。四肢上粗下細,四肢與軀干的連接處生有云紋長毛;足底皆為麟蹄,自腳踝至腋下包裹著絨毛細羽。似這般模樣,定不是尋常野獸,應是一神獸了。
青揚摸著它的身子,小聲說道:“你要是再小一些就可愛了。”話音剛落,神獸突然變小,一把竄入青揚的懷中。青揚只覺神奇,大聲問道:“你還能變大嗎?”言罷,神獸跳到地上,變得兩人多高,用蹄子和青揚嬉鬧,一把便把青揚撥倒在地。青揚仰視著神獸,“不了不了,還是變小吧。”說著爬了起來,抱起了地上的神獸。
這一幕幕著實驚呆了眾人,若說在場的也都是神族族裔,見識過凡人沒見識過的場面與物件,但日月神殿中的這些變化,真可謂是隨心所欲,有幻想則成現實。
風波平息,玄湖帶著眾人回到大堂的椅子上,他盯著空蕩蕩的桌子,玩笑似地和白墨二人說道:“我們來一壺熱茶壓壓驚。”
丹丹看著玄湖,指著桌子問道:“這哪里有熱茶?連個茶壺都沒有吧。”
玄湖用眼神示意丹丹摸一摸桌子,“叮鈴”,瓷片敲擊的聲音隨著水波一陣一陣地傳出來。
丹丹問著白墨:“這什么時候有茶壺的?”
白墨雖不理解,但也只好如實答道:“就在剛才。”
玄湖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沖鄰桌的青昕、青揚與朱虹卿說道:“你們都不喝,那我就不謙讓了。”
三人點了點頭,朱虹卿說道:“那我就來一點茉莉花吧。”說罷就撿起桌上的一枚花含進了嘴中。
這是丹丹好像明白了玄湖的意思,“這里的規則自始至終都是一樣的?”
玄湖點了點頭。
丹丹繼續說道:“從我們來到這里,只要我們用心想,誠意就會變成現實,果不其然來到了這里。然后我們想著快些到神殿,結果翻過一個沙丘,神殿就出現在了眼前。我們心中懷有人間,便目睹了一幕幕春發、夏榮、秋收、冬藏的美景。小冰箱說有個活物來接應,果真出了這頭神獸,還能根據青揚的想法來變大變小。所以你觀察到了這點,要了一壺熱茶,結果便如你所料。”
玄湖給丹丹倒了一杯茶,“休息一下,過一會我們去二樓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