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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心人間

第十五章: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失心人間 東宮無鑫 4628 2022-03-13 11:00:27

  要是沒什么意外發生,所有的事情就這樣安安靜靜發展下去,如同樹苗變成參天大樹一般,然后結出豐碩的果實。這便是我可以驕傲的一天,再邀請鄉里鄉親一同享受勝利的喜悅,從此我便會成為他們口中的成功人士,開著豪車,住著豪宅,進出都有美麗姑娘,走到任何地方都能受到別人的尊重,我可以告訴所有人,這是我創造的世界。可惜,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夢,夢醒了,什么都沒了,活在夢里的虛幻和不切實際的誘惑,都會讓我粉身碎骨,想到這里,我驚出一身冷汗。

  以前,鉆牛角尖是一種病,現在我得感謝這種病,正是這種病讓我對于事物的探求有了一種堅持的力量。我們總以為老老實實就是一種進步的表現,至少沒有錯誤的發生,什么事情都保持一種中立的態度,既不除舊,也不革新,只要按照老一輩的路繼續走下去,就可以成功,像那些曾經風光的人一樣。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只要腳踏實地,不瞎折騰,就可以做的很好。

  少了時間去書城看書,與其說是自己已經入了凡塵,還不如說本來就是俗人,俗人還是要做俗事,比如貪財好色。

  兄長依舊如火如荼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雖然艱辛,可一家人在一起有說有笑很是幸福。但兄長心里的心酸和無助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為黃家帶好自己的兄弟姐妹,還要延續香火,一輩子都只做這兩件事。

  老油條結婚了,悄無聲息,或許這只是針對于我而已。在他另外的圈子里是我無法觸及的,我們不過是曾經的室友,現在的“熟人”而已,無關緊要,結婚告訴或是不告訴我對他來說都是“無所謂”。

  聽說梁哥后來和鄒哥還是同意了趙老板的入股,金立的項目停止了,也就是說趙老板入股以后白白賺了一筆,沒辦法這是合同規定的。梁哥因此和他們吵了一架,后來聽人說,他們分家了,但具體情況并不清楚。

  老徐和我以前公司的業務元談戀愛,兩人親密的很,走到哪里能很膩歪。

  老劉也出來自己單干,他比較簡單,就自己在家里辦公,說白了就是炒單,給誰都可以做,因為老劉只是掙錢,只要能掙錢怎么做都可以,而我卻偏偏要夾雜一點夢想佐料,更或者說帶著創業精神,在他看來都是不切實際的。

  阿龍一直在修車店修車,每天十一點鐘關店,然后洗澡睡覺,每天如此,很是平凡。

  而我白天出去跑業務,晚上回來能吃上母親做的飯菜,還能有機會娛樂。王軍做事終究是一個平庸的人,嘴能講,但做起事來理由很多,好在還算講義氣,也沒有做任何對我不利的事情。空了的時候會和小然打電話聊天,她會講很多她在學校發生的有趣事情,每次講的時候她都會笑的人仰馬翻,而我只是“哈哈”幾聲,并不是我刻意如此,只是我實在不知道她講的事情為什么好笑,或許我的笑點是很高,好在小然沒有那么的在乎這些細節。

  還有一些人從此分別,沒了消息,即便有些人偶爾的相遇也只是短暫的問候,然后再分別,這便是世間的法則。

  有一天回家的時候母親給了我一封信,我看信封上寫的始發站是成都,便猜到是小然寫的,就在前段世間她問我的收件地址,當時并沒有在意,心想可能是要給我郵寄禮物之類,沒想到是一封信。母親給我以后一直追問我是誰寫的,我只是回復:“一個朋友。”

  師兄:

  當你收到信的時候,深圳應該是初冬的季節,就是那種樹葉飄落滿地時候了吧。成都也是如此,聽說西嶺雪山開始下雪了,我想去看,可是沒有一路隨行的人,當然這個人也只能是你,要是以后的某一天你想起這件事情了,你可以帶我去看雪。

  打電話說情話太平凡了,我也有浪漫的情結,所以用寫信的方式來敘述我對你思念,一字一句都是我親自寫的,字雖然不好看,但想念是真的。

  有好多次出校門的時候我都希望你突然出現在學校門口,但是好像不太現實,現在你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我不懂生意,也不懂銷售,不知道該怎么幫你,所以師兄你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那些問題,但是我可以做你傾聽者,24小時不斷線的那種。我每天都會對著陽光微笑,因為微笑可以讓我變的更漂亮,這樣你會更喜歡,我要做你的花仙子。

  你知道的,大學里學生是可以戀愛的,每天看著他們成雙成對就會增加我對你的思念,前段時間有個男生給我寫小紙條,說喜歡我,要我做他女朋友,我當然拒絕了。但他寫了一句話我很喜歡,是這樣寫的:你就像天空中的云,看的見摸不著,時而清澈,時而炫彩,而紀念你的方式只能是拍照。我想他應該也是一個多情的人,他會有更好的姑娘。我只屬于你,這輩子都是,這可不是大話,而是堅定的信念。

  成都的天氣開始變冷了,大家都會躲在宿舍里,只有我還要堅持去寫生,我經常一個人出去,但你不用為我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寒假很快就會到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見面了,我期待這樣的日子,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生活有了期盼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因為無論你走到哪里,無論你正在做什么,都是很開心的,快樂的。

  這封信帶著我的思念從成都平原飛到了南方海洋,穿過了多少的高山河流,它們會代表著我與你見面,然后完成使命!

  你的師妹:小然

  看完信以后,心里自然是歡喜的,被人想念原來也是一件快樂事情,這樣的感覺是第一次,以前都是我深深的思念著別人。在此之前,我對和小然的感情并沒有那么的自信,曾多次試想再次分手的場面,畢竟她是那么的漂亮,在學校會被很多小兄弟惦記,加上我和她是異地,即便我能堅持她也不一定,但收到這封信,我堅定了信心,也相信小然可以堅定自己的內心。

  在信封里面還有一張她的照片,我把她身體的部分剪了下來,然后塞到了錢包里面,這樣能夠經常看到她的樣子,這或許也是她所期許的。

  母親有好幾次想問我關于信的事情,她看我避而不答也就沒有再追問,只是對我說:“要是有對象了,要跟我說,我幫你把把關。”

  不愿意告訴母親是因為小然還很年輕,我猜想母親應該不會同意,在母親這個年紀,自然是希望我盡快找到女朋友,早點結婚,然后生孩子,這樣她就可以享受帶孫子的快樂。要是讓她知道小然才十八歲,還在讀書,連結婚年齡都沒有到,還得等個三四年,她自然不會樂意。與其這樣,我還不如等到小然畢業以后到了結婚年齡再告訴她,就省掉母親對我的嘮叨。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總是一段時間極其興奮,之后又感到十分沮喪,總是在兩種極端的情緒里活著,身體里總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翻滾,但我知道它并不是那種正義的,因此我一直在克制自己,努力讓自己變得安靜。

  于是,我便不在把時間浪費在社交上面,面對所有的人開始學會了陽奉陰違。他們所說的每一件事情,實際都沒興趣,但總能很禮貌的應付,這是一種習慣。但每一種習慣到了極致,好壞總還是的看得出,有些熟悉的人開始疏遠我。

  我發現了一個釋放壓力的好地方,只有在那里我能得到短暫的休息。在現代之窗大廈后面巷子,有一個電子游戲廳,忙完所有事情以后,我總是一個人跑到這里,買上幾十個幣,一直玩到自己疲倦的時候。當然我會關掉手機,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一想到我做的產品,陣陣的憂慮又開始涌出。聽說市面上開始大量出現直板機,大屏幕的那種,而且還不需要按鍵,我所做的產品是翻蓋機需要用的轉軸,這樣一來,我們幾乎都會被淘汰。這樣的消息對我來說,簡直是噩夢。可畢竟只是聽說,要真是如此,接下來的路可不知道該如何走了。

  在我需要傾訴的時候,我給小然也寫了回信。

  小然:

  你的信我收到了!

  在看完信以后,滿是感動,我想這簡短的小半生只收到過母親的信件,其次就是你的。對于我來說,目前你們都在我的身邊,都是我心里重要的人,所以我很是滿足。

  你用這樣的方式來傳達你的思念,我把你的思念放在了最珍貴的筆記本里,那里面記錄了我所有的心事。這些心事與你比起來,并不重要,但我想知道我每一次的成長。我不是一個特別能抗事的人,這或許跟我的經歷有關系,可我盡量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現在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處理,比如我與客戶的關系;比如我與供應商的關系;比如我和圈子里人的關系。每一個人我都無法得罪,他們是我現在做業績的關鍵,需要好好恭維他們,實際上我不是一個喜歡恭維的人,每次說出一些自己不情愿講的話的時候,都很難過,講的很不真誠,我是這樣認為的。我不想跟我不喜歡的人說話,他們總覺得我這樣的態度是一種城府,其實只是喜歡安靜罷了。

  有時候我也希望你在身邊,萌萌的你一定可以化解我心中所有的積怨。轉念一想,我得到你并不是希望你來化解我的積怨的,我應該好好努力工作,掙更多的錢,等你畢業了,我們就結婚,給你一個浪漫的婚禮。我不是一個喜歡承諾的人,所以當我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一定是思考了很久。

  有人給你寫情書,我會很嫉妒,但也能證明我的眼光很好,這樣想來,我就不會有任何不滿意。我喜歡他說的:你就是天空中的云,時而清澈,時而炫彩。但對于我來說,你是看得見,也摸得著的,紀念的方式并不是只有拍照,我要將你刻在滿是軟組織的心上面,直至死亡然后干枯及消亡。

  這并不是一種極端情緒,而是一種承諾。

  當你的思念穿過高山河流的時候,我的思念早已經停在了你學校的每個角落,尤其是那片小竹林。我經常會在做夢的時候,幻想我們的未來,是一種很美好的未來,所以我很期待!你要專注你的學業,等你學業有成,我又事業有成,那應該就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了吧!

  所以,你要加油!

  師兄:凌信

  我的心情是隨著季節變化的,在春天我能感覺到放松和愉悅,在夏天我有一股沖勁,到了秋天,我就會悲傷,在冬天滿是枯枝敗葉的街道一想到過去的人和事就會很容易流淚。情緒豐富的人一定是可以成為作家的,我一直都是這么認為,所以堅持心中的夢想是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

  好幾次我試圖在空閑的時候去寫一些文字,然后來紀念我想要紀念的過去,但每次寫到難過事情的時候,我就沒辦法下筆。母親也是這樣評價我:“你和你爸一樣,一遇到難事一說你就會流淚”,我反駁她:“我和他不一樣,我流淚是委屈,你不懂年輕人的想法,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說我,我當然覺得委屈,自然會流淚。”

  自那以后,母親就沒有用那種批評和指責的方式和我溝通,更多的是傾向于讓我說出心里的話,這樣一來,我們的溝通就變得十分順暢。

  從自己做事以來,也接了好幾個訂單,但都不是很大,不過加起來也有二十萬左右。利潤不過十個點左右,這樣的收入也只能保證基本的開支。

  要想正確看待自己的性格,是一件非常難的事情。有人說我想法很多,但都是說的多做的少,起初我會和他爭論,后來也默認了這個看法。因為我確實是一個喜歡幻想各種事情的人,每一件事我都會往好的去想,只是想想,但幾乎很難付出真實的行動。看到他們勇敢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嫉妒和羨慕由然而生。

  就像老劉一樣,他是一個說干就干,說走就走的人,話很多,很啰嗦,但每次制定方法都會講出,然后進行分析,安排具體事件,這是一種能力。顯然我沒有這種能力,我就像是一只野生豬,除了蠻狠和一身肥肉,其它一無是處。

  講的好聽,我是自嘲,將實際的,我是悲觀。

  雖然曾經在《讀者》看過很多人生百態的故事,可聽起來很容易理解,也懂得,但輪到自己身處其中的時候,做起來卻非常困難。一種精神不是復制即可用,而是經年累月在現實的刀刃下歷練出來的。

  或許我需要更多的苦難,才能在苦難中站起來,走向一個完美的自己。但又怕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然后被苦難擊敗,最后身亡。

  想到這里,我一身哆嗦。

  我也不明白為什么會想到死亡,這對于生來說,很可怕。

  于是,我開始獨處,想讓自己清凈,清除那些不可一世的想法,讓自己學會控制情緒。當我看到星座學里說“巨蟹座是水象星座,情感豐富,多愁善感”的時候,我是有一點害怕的,尤其是那種懷舊的執念,還有對情感的依賴。

  整頓自己便是首要任務,看到王軍,我想到了,要學習老劉的干脆,王軍的不要臉,母親的清醒,兄長的豁達,然后再堅持自己的野心,一定可以變成一個完美的我。

  可我并不知道,這才是墜入深淵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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