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抑制力縛環
在看到對方掛著一張看似人畜無害的笑臉并不斷靠近她,斷臂的伊芙·多伊爾也緊張起來,感受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她微微仰起披在頭上的白骨鹿頭面具,目光閃爍。
斷臂的伊芙·多伊爾開始重新對這個姿態無比囂張的青年有了新的認知與定位,一名來歷不明的召喚術士,能同時召喚數個能力詭異且強大的使魔。
“嗤!”
想到這兒,她冷哼一聲,沒有猶豫地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噩兆】·扭曲黑霧。
頓時,環繞在她周身的一圈圈腐敗灰霧再次不斷翻涌升騰,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凝實出墨黑的色澤。
這是虔誠的【噩兆教派】信徒從信仰的【噩兆之主】阿萊克斯獲得的力量。
凝實扭曲黑霧,消耗了斷臂的伊芙·多伊爾大量的精神念力。
扭曲黑霧的成型讓斷臂的伊芙·多伊爾多了一份安心,因為它的存在能扭曲朝她襲來的任何形式能量攻擊,達到屏蔽消除的效果。
斷臂的伊芙·多伊爾在做好防御姿態后,同時也在心中暗暗想道:
但現在這個來歷不明的褻瀆者與我的距離太近了,根本來不及釋放【噩兆】·神明的垂憐之息來將他撕成碎片。
于是,她暫時放棄了殺掉魔女【容器】的執念,將持拿在手上卻令她感到“沉重”的哀嚎之鞭丟棄掉。
緊接著斷臂的伊芙·多伊爾將在場的其他信徒全部都征召回自己的身邊,然后快速后撤。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在她后撤的過程中,那位而由黑煙擬態出的第三十一位魔神弗拉士,赤裸半身的俊秀男人沒有反應,雙手環抱在胸前,開始擺出一副沉默的旁觀者姿態。
魔神弗拉士沒有阻止斷臂的伊芙·多伊爾接下來的行動,是因為他收到了支配他的所羅門王陳澄按兵不動的指示。
由此可見,陳澄似乎沒有留下他們的意思。
于是,來自【噩兆教派】的信徒們簇擁著他們的為首者斷臂的伊芙·多伊爾,很快與始終保持緩步速度向他們走來的陳澄拉開了一段比較遠的距離。
這不禁讓嚴陣以待的伊芙·多伊爾感到困惑,在她看來,對方剛才來勢洶洶的架勢怎么都不像是唬人。
他到底是誰?
斷臂的伊芙·多伊爾越發好奇這個青年的身份了。
“沒事了,我的碧絲卡小姐。”
陳澄沒有去關注敵人向他投來的警惕目光,在走到少女碧絲卡的身前后,先是幫她解開了哀嚎之鞭對她的束縛,然后主動地攙扶著她重新站起來。
“抱歉,陳澄先生,又給你添麻煩了。”
少女碧絲卡現在虛弱地依靠在陳澄結實的胸膛里,她不自覺地垂下眼簾,臉頰微紅地嬌羞道。
“碧絲卡姐姐,你沒事吧?”
這時,蘿莉杜拉也跑到了脫困的少女身邊,激動地呼喊起碧絲卡。
她并不清楚少女與陳澄之間的關系,于是有意識地在言語間摒棄了“魔女大人”這個前綴。
但盡管如此,這個小蘿莉還是仰起頭,向幫助她的魔女大人脫困的陳澄真摯地道謝:
“謝謝叔叔,叔叔真的好厲害!”
“叔叔我真的看起來有那么老嗎?”
陳澄再次聽到小蘿莉對他的“叔叔”稱謂,無奈地嘆了口氣,吐槽道。
“因為我看叔叔好像總是一副深沉滄桑的樣子,還以為你會喜歡我叫你叔叔呢?”
沒想到接下來,蘿莉杜拉竟然一句話就戳中了陳澄喜好人前顯圣的劣性。
“咳咳!這......”
這讓陳澄不禁尷尬地咳嗽了幾聲,一時語塞得說不出話。
碧絲卡見到平日里老不正經的陳澄先生被一個小女孩鎮住,也忍不住偷笑了起來。
“姐姐,你的伴生寶具!”
這時,蘿莉杜拉將她之前不慎掉落的匕首【血之滋味】遞給她。
“謝謝你,小杜拉!”
碧絲卡喜出望外,趕緊接過。
在重新拿回匕首【血之滋味】后,一股暖流頓時從匕身傳導到她的身體之中,哀嚎之鞭束縛期間被施加的虛弱狀態迅速消退。
眼眸中恢復了本來神采的碧絲卡不再依靠陳澄的胸膛,她用手指向了一旁定身在原地、目光空洞的兩位獵魔人同伴拉森與戈緹亞,詢問陳澄道:
“陳澄先生,他們應該是被那邪教徒控制住了,請問您能幫助他們恢復嗎?”
“他們應該是中了【噩兆教派】的邪術,一時陷入魔怔狀態,但短時間內我也很難恢復他們的心智。”
陳澄向碧絲卡解釋。
“碧絲卡姐姐,我看到了他們被【蹣跚者】之腹同化的未來。”
這時,蘿莉杜拉突然語氣緊張地插話道。
她瞳孔布上陰霾的雙眼在倒映出戈緹亞與拉森的身影后,【灰色真相】的能力解放。
【灰色真相】幫助她看到了這兩個年輕的獵魔人的一段未來,他們全身的血肉發生異化,出現了與第一層的怪物厄獸類似的特征,從血肉之中撕裂出來的觸手與畸形扭曲后重塑的肉體。
在聽到蘿莉杜拉篤定的預言時,陳澄也不禁挑了挑眉,并重新觀察起這個小女孩,這才注意到小女孩那雙奇異的灰霾雙眼。
她之所見,陳澄亦有察覺。
在他的所羅門王視角中,他看到的是戈緹亞與拉森的靈魂正在發生變形,這是與白霧之夜蹣跚魔人阿里斯近乎一致的異化特征。
“確實,如果放任陷入魔怔的他們在【蹣跚者】之腹不管不顧的話,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同化成如同厄獸的魔物。”
于是,陳澄順著這個蘿莉小女孩的話說了下去。
“陳澄先生!你一定有辦法保護他們免遭同化吧。”
聽到這話,碧絲卡著急地看向陳澄先生,緊張地求助她。
少女不容許這兩位熱心與他們同行的新認識的獵魔人朋友變成如同厄獸的怪物。
“呃!”
陳澄在感受到少女投向他的無比期望的目光,神色間卻罕見地出現了遲疑。
“當然可以。”
很快,他語氣有點不對勁地肯定了少女對他的信任。
說罷,陳澄重新舉起了收束的冥府之傘。
冥府之傘閃爍起一陣如琉璃般奪目的炫光,兩位陷入魔怔的年輕獵魔人被炫光包圍起來。
在一個呼吸時間過去后,他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陳澄將魔怔的戈緹亞與拉森收納進了冥府之傘內開辟的亞空間之中。
但在完成收納的同一時間,異變升起。
只見陳澄握住冥府之傘的手腕上浮現出一個深藍色的透明圓環,圓環之形似由無數枚古老深奧的符號組成。
“主人......”
本來沉默的魔神弗拉士也驟得回頭看向陳澄,臉上出現驚恐之色。
但這位剛才大顯神威的魔神話沒說完,就迅速潰散成一團黑煙,然后重新回歸冥府之傘。
類似的事情也發生在另外一位魔神柏諾貝身上。
“啊!”
這位制服了三級魔物厄獸的輕甲戰士,浮在半空中,突然發出痛苦的呻吟。
那根固定在第一層上空的符文短棍也開始不停地嗡嗡顫動,無數鉆入厄獸體內破壞其血肉的長蛇虛影紛紛回歸符文短棍本體之內。
解放的符文長鏈重新顯形,符文短棍恢復封印狀態。
“嗚啊~~~”
于是,古老宮殿第一層的厄獸從潰爛與愈合二相并存的狀態中解脫,發出了憤怒的怒嘯。
伴隨著它刺耳的狂嘯,符文短棍與其主人魔神柏諾貝也受到了冥府之傘的牽引,身影虛化,迅速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同一時間,與陳澄一行人還保持著警備距離的伊芙·多伊爾,也因魔神弗拉士的消失而重新感應到了自己與寶具哀嚎之鞭的鏈接。
于是,她趕緊用精神念力驅動,將寶具哀嚎之鞭收回。
斷臂的伊芙·多伊爾也注意到陳澄手腕上浮現的深藍色透明圓環,她在腦海中很快找到了關于深藍色圓環的相關信息。
“雖然我還不清楚你是哪位形同【神明】的存在,但你現在好像受到了這個世界的【自適應抑制力】約束。”
斷臂的伊芙·多伊爾傳承自古老的【噩兆教派】,其淵博的見識幫助她點明了陳澄當前的處境。
深藍色透明圓環乃抑制力縛環,【自適應抑制力】的具象。
關于【神明】的真實記載,已經被歷史歲月的長河侵蝕,只留下真假參半的神話傳說流傳現世。
最初的【神明】,并非高高在上、不可觸碰的存在。
【神明】的地位與身份與如今的王室權貴類似,他們在這片大地上掌控著不同的權能與區域,決定著世間萬物的命運。
但在經過一場遺失了太多歷史記載的諸神之戰后,迎來了一個沒有勝利者出現的蕭條結局。
古老的【神明】突然間銷聲匿跡,退出了歷史舞臺,開始成為神話傳說的文字記載。
隨著這些【神明】的退場,他們擁有的權能也得到了解放。
但這些權能沒四處分散,而是自主地收攏凝聚,成為了名為【世界意志】的秩序。
關于【世界意志】的形象,沒有確信的記載。有人說是一棵黃金樹,祈求它的庇護便能進化成最高等的存在——龍族;也有人說,它是一條幽暗的溪流,所有的生靈都身處其中卻永遠也無法察覺。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個世界開始遵守至高唯一的【世界意志】銘刻的秩序。
在人理誕生至今的歷史記載之中,某些古老【神明】的概念與存在并沒有完全消失,而是重新以信徒傳教的形式,通過汲取著信仰的力量而不斷壯大。
同時,這些以信仰形式存活下來的原古老【神明】的野心也從未消失,他們還在爭奪唯一的至高神之位。
但在那場諸神之戰后,【神明】與類【神明】的存在所掌控的世界權能有了限制。
在諸神之戰后誕生的【世界意志】之中,銘刻著一條趨向人理穩定的秩序。
其雖然允許【神明】的存在,但也開始對能嚴重影響世界平衡的【神明】與類【神明】存在施加了不同條件的【自適應抑制力】。
一旦觸發了【自適應抑制力】,這些【神明】與類【神明】存在將會受到【世界意志】的約束,無法完全解放自身的力量,以創造現世無法抗衡的災禍異象。
以上,便是斷臂的伊芙·多伊爾在【噩兆教派】之中學習到的有關抑制力縛環的知識。
回到當下。
“看來我之前低估了你,沒想到你在【噩兆教派】內似乎地位不一般,能了解到部分世界真相。”
陳澄沒有否認對方的說法,回應道。
他依舊鎮定自若,并沒有因自身力量遭受約束而產生緊張的心理。
關于【自適應抑制力】,在【蹣跚者】之腹外時,那位獵魔人大叔麥克雷就向他試探過這方面的事情。
但當時,他沒有接大叔麥克雷的話。
陳澄身為冥府之主·所羅門王,他知道,只有真正成為類【神明】概念的存在,才能理解抑制力縛環到底是何物。
與斷臂的伊芙·多伊爾所言大差不差,深藍色的抑制力縛環是【世界意志】施下的【自適應抑制力】具象。
而施加在他身上的【自適應抑制力】,又被稱作
簡單點說,身為冥府之主·所羅門王的陳澄雖然可以引渡死人的亡魂前往冥界,但不能用這份力量過分地干涉一般活人的生死,尤其是最孱弱的普通人。
就比如,陳澄在現世驅使一位實力強大的魔神去擊殺一個普通人,那么,其受到的抑制力縛環將會直接驅逐他的存在,把他趕回【冥府】所在的冥界。
觸發【自適應抑制力】就相當于在【世界意志】這個最高權限的管理系統中留下一次不良的訪問記錄。
如果情節嚴重的話,甚至可能會讓【世界意志】加固冥界與現世之間的空間壁壘,讓他這位冥府之主無法再輕松地穿梭兩界面。
說回現在。
陳澄把這兩位本身實力不弱的年輕獵魔人收納到了冥府之傘的亞空間之中,使他們的肉體與靈魂免受【蹣跚者】之腹的血肉異化。
這個行為觸發了【世界意志】加持在他身上的【自適應抑制力】。
導致陳澄現在近乎失去了完整的【魔神律】之力,與七十二柱魔神之間的鏈接召喚受到嚴重影響。
所以,前一刻才會出現魔神弗拉士與魔神柏諾貝的強制退場。
“我的主人,必要的時候我會將這兩個人類扔出冥府之傘,以解除抑制力縛環的影響。”
在這個時候,陳澄的耳畔響起了克里斯蒂亞的聲音。
這位忠實的紅眼渡鴉仆從只在意他這位主人的安危。
不過,就算陳澄現在處于承受抑制力縛環的狀態,重新拿回哀嚎之鞭的伊芙·多伊爾也沒有輕舉妄動。
因為,她仍然沒有從這個年輕青年身上察覺到任何的氣息變化。
從開始到現在,陳澄既沒有明顯的魔素波動,也沒有旺盛的氣血波動。
但他就是在這種普通人的姿態下,以那把奇異的金邊黑傘,召喚出一眾他實力可怕的魔神。
所以斷臂的伊芙·多伊爾沒有產生再與陳澄交鋒的想法。
另外,她進入【蹣跚者】之腹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哈嘍哈嘍!可算找到你了,【噩兆教派】的伊芙·多伊爾小姐。”
這時,來自魔人組織【三月社】的西裝男艾瑞克走了過來,十分招搖地向斷臂的伊芙·多伊爾打著招呼。
同時,在他的背后還跟著另外兩個魔人同伴,惡女薩娜與腎虛男利亞斯。
外貌年輕但聲音蒼老的腎虛男利亞斯很快發現了躲到少女碧絲卡屁股后面的蘿莉杜拉。
于是,他用冰冷的目光盯著她,然后用嘶啞衰老的聲音呼喊道:
當再次聽到這個如鬼魅般的聲音時,蘿莉杜拉如陷冰窖,嬌弱的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
這個小女孩在信賴與追隨的目標出現后,不再像初見時那般壓抑在心中積攢的對魔人的深深恐懼。
她沒有掩飾對魔人三人組的害怕與警惕,膽怯地躲在了碧絲卡的身后。
蘿莉杜拉抓住碧絲卡的一只手,仰起嬌嫩的小臉蛋,恐懼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她顫顫巍巍地向碧絲卡開口:
“魔女大人碧絲卡姐姐,他們要抓走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