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川做出這一番盤算的時候,在另一邊的狐貍已經卯足勁兒,要魅惑陳川。
經歷了三番四次挫折的小狐貍,已經徹底放下了所謂的‘西域第一”的尊嚴。
“不就是‘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嗎?這和吾原本模樣又有什么區別?早知道就不變來變去的了我,只要恢復我原本的樣貌就行了!”
小狐貍將面具戴在自己身上,變出一張絕美的臉,青衣似蓮花般層層展開,將她曼妙的身姿裹在里面,宛若蓮中之心。
梳一個垂鬟分肖髻,插一根青金半臉狐妖簪,不施粉黛而膚白,不抹胭脂而唇紅。
足踏一雙木屐,撐一根花草掩山油紙傘,手上蕩漾手鏈一串,卻是琉璃石映彩霞,襯得手若粉紅白。
變成這般模樣,還不滿意,小狐貍在陳川這里連續吃了好幾個虧,實在不想再遭失敗。
“想吾縱橫中原、西域幾百個春秋,怎成想到竟會落到這般田地,竟要用天賦媚術為自己爭回臉面,真是不要臉!”
嘴上說著不要臉,小狐貍心里卻是暗下決心,就算幻術和媚術加起來一起用,使盡渾身解數,也要一雪前恥,將陳川這小子黑迷倒。
她聞著味道,走了十幾里山路,方才找到味道的源頭。
她遠遠往看到一個布衣少年,將斧子擱在身旁,坐在樹蔭下沉思。
小狐貍小聲喊道:“公子,公子。”
聲音太小,離得太遠,陳川又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不可自拔,所以一點沒有注意到小狐貍的呼喊。
小狐貍一遍一遍重復著“公子”“公子”,她試著以更自然的方式呼喊,又悄悄在其中添加了一絲魅惑的成分。
她與陳川的距離越來越小,魅惑也越來越強,狠狠心咬咬牙,又施展了幻術,打算將自己復制個十份八份的,怎么都能將那小子給迷倒。
就在陳川終于聽得她的聲音之時,小狐貍的表情突然一變,她的臉迅速從紅變白,臉皮瓷器般碎裂。
一枚面具從她的臉上滑落,碎做幾片,化作灰塵隨風飄逝。
她也從人身變作一只狐貍,蜷曲在地上,仍不停叫罵著。
“賊老天,吾與你勢不兩立!”
似乎在回應她的挑釁,一根樹枝從樹上掉了下來,砸到她的頭上。
非常輕微的傷害,卻給小狐貍帶來相當巨大的心理傷害。
因為隨著那樹枝而來的,卻是另一波劫難。
她好不容易積攢的些許法力,驟然一空,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那只好不容易長出來的尾巴,也假的似的,脫落下來。
這下小狐貍終于奔潰了,她嗚嗚呀呀叫罵。
“賊老天,有本事你就打雷劈死我,也好過一直受你的折磨。”
就在這時,旱地生雷,一道閃光之后,就聽到一聲巨響,好險沒有劈到樹上。
小狐貍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受了這般驚嚇,絲毫不懼,仍然、用狐貍的聲音叫罵道:“賊老天,你偏心,憑什么人身就不用受那三災五難七劫?而我們妖,光是聚靈就得花上天大的力氣,又得經歷無數困苦和磨難,才能化為人身。你不是以萬物為芻狗嗎?怎么有的生靈生來就有靈智,只要找到憑物就能修行,而有的生靈卻要在渾渾獲得靈智!噩噩中凝聚氣血,撞了大運才能得道。”
“賊老天,你不公。你那些劫難根本不是自身的力量能度過的,那些個妖,要么是撞了大運,要么是得了庇護,才能度災過難。像吾這種失去靠山的妖,就只能飽受欺凌、四處流浪。”
陳川被那雷聲驚了驚,從沉思中脫離出來
小狐貍在那里罵個沒完,陳川也早注意到這邊有一只不停叫著的狐貍,他驚訝的發現這只狐貍,竟與之前他救過的那只,長了個十足像。天底下哪會有兩只狐貍長得這般相像,就算相像,也總不能連尾部也與之前那只一樣吧?所以這只狐貍定是之前他見過的那只。
于是陳川驚喜的說道:“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
想到自己只給到它一些十分微小的幫助,它能活到今日,不知經歷了多少痛苦才活下來。
他便有些自責的說道:“不是我見死不救,實在是沒那個能耐。我哪里會治傷啊,我穿到這里之前,又不是什么獸醫,只在電視里看見相關的畫面,真要實操保管抓瞎。我這半吊子的能耐,要是亂治療,說不定當場就把你害死了,還不如讓你挨上一挨,還有幾分生機。”
他嘆息道:“前世我要真是獸醫就好了,說不定就能在某座大城里謀個生計,就算不如正兒八經的醫生,能夠為大人物治病,也能治一下大人物的寵物啊。”
這些話,小狐貍能聽懂個七八分,聽到那小子竟然將自己當作野獸,感覺受到侮辱的小狐貍揮動自己的爪子,以示抗議。卻因為法力全失的緣故,十分嬌柔無力,相比示威,更像是撒嬌。
陳川走到小狐貍面前,在抬起小狐貍的兩只前爪,將它抱了起來。
“嗷嗚。”小狐貍羞憤的叫著,她所設想的劇情,是她將陳川玩弄于股掌之間,哪預料會被他以這般屈辱的姿勢抱起來。
那樣她豈不是成為對方的玩物了嗎?那小子的用那個詞,看起來恰符合現在的處境。寵物寵物,看起是寵愛至極的事物,本質上不就是逗主人開心的玩物嗎?就算再怎么炫耀與寵物的關系,也只是把它當做一個玩物罷了。寵物的悲歡,最終還是要屈從于主人的樂趣。她記得清楚,在西域的時候,見過一只長了一口好牙的狗,只因為啃壞了主人家珍物,就被拔了滿口的利齒。”
她雖然并不將那只狗視為同類,但一想到自己將要淪落到這般下場,她就害怕的發抖。
她不由想道:“要是真落到那般下場,還不如死了好呢。”
陳川哪里能想到,這么短的時間,小狐貍竟會經歷如此復雜的心理活動。他將小狐貍抱到包裹旁,放到地上,取出來一塊面餅,掰碎了喂到小狐貍嘴里,邊喂邊說道:“看你這有氣無力的樣子,一看就是已經餓了幾天。這次來找我恐怕就是來要吃的吧?上次沒有幫上什么忙,是我能力不足。這次既然你求我這里了,怎么也得幫你一幫。”
他將碎餅塞進小狐貍的嘴里,小狐貍猝不及防,猩紅的舌頭舔舐了一下,就卷了碎餅,咽進肚子里。
在小狐貍,雖不明白陳川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為她擋下了死劫,又偏說沒有幫上什么忙。但既然他誠心喂給他食物,不吃白不吃,正好她現在有些餓了。”
吃過之后,她忽然反應過來,淚花都給激了出來。“欠的那些因果,本就不知道何時才能還上,這又欠了一份恩情。這債到底怎么才能還完啊!”
陳川見小狐貍吃的開心,又流出淚花來,只當是喜極而泣。他又在包裹中拿出一顆粉紅色的果子,在小狐貍面前晃了晃。
“這可是個好東西·,將它吃下就能補充氣血,正適合你身體虛弱的時候吃。你若吃了它,說不定能再長出一只尾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