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禪位
陳圭林“害”了一聲,道:“我就說看著您就有些面善,原來是故人啊!”
那公公也很給面子:“咱家早就瞧出來了,貴府的幾位公子都是人中龍鳳,出頭之日指日可待,這不,將軍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三品大將了,統領西大營數萬兵馬……”
陳圭林打小就是個會說話的,他也不著痕跡地捧了一把這位李公公。
把人招呼回家,用了一頓親親熱熱的家常菜,這才親自送人去了驛站。
臨走前還十分愧疚地跟李公公道:
“家中小兒頑劣,未免驚擾公公,只能委屈公公在驛站暫歇兩日,咱們后日便出發。”
“哪里哪里,將軍言重了。咱家領著公務來,本就是要住驛站的,陳將軍這兩日只管收拾,交接公務,后日咱家在此等著將軍。”
李公公也去了陳三爺家,知道陳家就那巴掌大的小院子。
不是他說,他在京郊買的宅子都是三進的大宅子呢!
這位陳將軍年紀輕輕,又是太子殿下的親舅子,為人卻如此勤儉,是個厚道人。
*
安頓好了李公公,陳圭林這才有時間回家去跟家里翹首以待的妻子交代事情的來龍去脈。
岑安然險些高興到跳起來:“真的嗎?咱們真的可以回去了?”
她說著,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嘩啦啦就往下掉。
嚇得陳圭林不知如何是好。
“你可別哭啊!這可是大好的事,咱們能回去了,是該高興才是,怎么哭了呢!”
話是這么說,但陳圭林心里也明白妻子的喜極而泣。
這么多年,他也不是不想家里爹娘和兄弟們。
但這就是他自己選擇的路。
他想當在戰場上揮灑熱血的大將軍!
在邊關五年,他也算是了了自己的夙愿。
這五年來,妻兒隨自己在這苦寒之地受苦,別人都在上京享受著暖玉溫香。
岳父岳母也只妻子一個女兒,此番終于能夠回京,也能承歡幾位老人膝下了。
岑安然擦了擦眼淚,擠出一個無比難看的笑容:“嗯!我不哭!”
“那咱們什么時候回去?我好收拾行李。”
結果陳圭林一聽到這話,卻有些猶豫了。
他看著妻子七個月大的肚子,道:“我是這么想的,陛下要我在萬壽節前趕到西大營,這會兒離萬壽節只有兩個月了,雖說從這里到上京兩個月夠夠的,但你這不是懷著身孕嘛,萬一路上有個耽擱,時間就怕來不及,所以咱們收拾收拾,后日就出發,怎么樣?”
岑安然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她恨不能什么都不要,現在立刻馬上就走都行。
“嗯,我聽你的,我肚子現在七個月大了,只要注意些,沒什么問題。”
她好歹也是生過一個娃的人了。
說來也巧,當年懷著景航從上京到了邊關。
這會兒回去的時候肚子里又揣了一個。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出來彼此都想到一處去了。
陳圭林和妻子同時笑出了聲,陳圭林道:“這還真是巧了。”
“咱們兩人出來四人回去,爹娘和岳父岳母看見肯定樂壞了。”
即使已經為人父,但他仍有些少年心性,偶爾皮一下就很開心。
岑安然也很喜歡他這始終活潑開朗的性子。
男人俊俏的臉被這西北的風沙吹出了棱角,膚色黑黃,冬日里還有些皸裂,可不知道為什么,她看著他,就覺得這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
像是一道光,一個太陽,在她的世界里發著光。
*
遠在他鄉的旅人正準備緩緩歸。
而這一切,除了太子本人,陳家其他人一無所知。
陳圭林以為圣旨是從上京來的,又是太子的意思,家里早就知道了。
動身前也就沒給家里去信。
以至于看見一家四口出現在家門口的時候,陳家人各個驚喜不已。
*
二月二,龍抬頭。
此時的上京城,因為即將到來的萬壽節熱鬧非凡。
有那離得近的藩王,為了討陛下歡喜,提前一個多月就到了上京。
太后也從行宮回來了。
兒子這么大的工作,她再是假裝不在意,也裝不下去了。
太后直接叫來皇帝,問他:“一個萬壽節,你竟叫了列國使臣來賀,你打的什么主意?”
皇帝陛下一看見幾年不見的老娘。
誒嘿!
太后身體竟然還如此健朗,連頭上的白頭發都黑了不少。
陛下心里想著,果然母后在行宮修身養性的決定是正確的。
這人要是年紀大了,越操心越老得快。
瞧瞧,母后從繁雜的宮務里頭脫身,吃齋念佛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所以他把皇位傳給太子,自己說不定還能越活越年輕呢!
皇帝越想越覺得自己果然是個不世明君,要知道,像他這種不慕權勢,不貪戀皇位的皇帝可不多了。
此時聽見他母后的問話,他也不賣關子,反正遲早都要知道的。
“朕打算在萬壽節一月后禪位給太子,列國使臣正好慶祝了朕的壽辰,再參加大靖新帝的登基之禮,”
省得再跑一趟了。
他這個鄰國皇帝多貼心啊!
當然,使臣在大靖這一個月,他會著鴻臚寺好好招待他們的。
讓他們見識見識他們大靖肥沃的土地和均田制、互市貿易等制度實施后欣欣向榮的生活,還有從南到北的大運河等等。
總之一句話,就是炫耀。
炫耀到他們流口水,卻又不敢打大靖的主意。
為此他還專門從邊關調回來一個真正殺敵無數,見了血的大將,親自統領西大營,準備給那些鄰國小矮子們瞧瞧他們大靖男兒的英武。
“什么?”
太后不期然聽見這么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素來老成持重的聲音此時都有些尖利,“你要禪位?”
“你年紀輕輕正當壯年,你禪什么位?太子已經是儲君,等你百年之后他自然就是大靖的新君,難不成他還著急了不成!”
聽見老娘誤會兒子了,皇帝陛下趕忙道:“母后,您又不是不了解兒子。”
“我啊,天生就不是當皇帝的料……”
沒等他說完,太后厲聲道:“渾說!你生來就是中宮嫡子,你就是大靖的帝王!”
“行行行”,皇帝陛下表示認輸,開始打感情牌:“那太子不也是中宮嫡子,早禪位晚禪位不都一樣,兒子我啊,一輩子為這個位置所累,娘你就黨心疼心疼兒子,讓我松快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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