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趙夫人一臉熱絡(luò),不見半點生疏:“貴人是昨日來的靈谷寺吧?您獨自一人來的?”
陳福林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昨兒上午來的,聽說靈谷寺香火鼎盛,便想著來見識見識。”
“素來聽聞貴人信佛,不曾想竟是真的,難怪您周身氣度祥和,不瞞貴人,妾身見您第一眼啊,就覺得您身上像是有一層金光似的呢!”
趙夫人也真是下得去臉,什么好聽的話都敢說。
若不是靈韻大師知道這世上如他這般開了天眼之人少之又少,差點都要相信這位趙夫人也是同道中人了。
“趙夫人謬贊,不過都是俗人罷了,”
陳福林心下好笑,這說的,不就是那傳說中的圣母了嗎?
這趙夫人捧她的意圖不要太明顯,可就是有些過頭了,叫人心生防備。
她和趙夫人說著話,她那位娘家嫂嫂也時不時插上一句,三人面上瞧著倒是相談甚歡。
倒是坐在那里那個戴著帷帽的女子,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
陳福林感覺向來敏銳,發(fā)現(xiàn)這人的視線竟然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著轉(zhuǎn)……
這位趙夫人一大早帶著人找上她,莫不是只是來跟她說說話,奉承她一把?
不知不覺,
竟然已經(jīng)到了午時。
趙夫人舌燦蓮花,坐在這里一刻不歇,把江寧郡內(nèi)的山川明秀給陳福林介紹了個遍。
錦云茶水都泡了三壺,她這才說道:“貴人在江寧這幾日,若是有什么地方想去玩的,只管招呼,妾身必定相陪……”
“娘!”
“娘!”
陳福林還沒來得及說話,外面就傳來了兩道稚嫩的聲音。
她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什么時辰了?”
錦云答道:“回主子,已經(jīng)巳時末了。”
馬上就是午時了。
這位趙夫人,無論是端茶送客,還是各種暗示,都沒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但她說的那些山川名勝還算有意思,他們在江寧停留日短,肯定是不可能把每個地方都游覽一遍的,這會兒聽趙夫人一一介紹了,就算是沒能去得了,姑且也算神游了。
秦旭和秦熙回來了。
他們出去一上午,跟著靈韻大師把寺里轉(zhuǎn)了個遍,發(fā)現(xiàn)好多東西都跟東明寺不一樣,叫兩人流連忘返,以至于這會兒才回來。
兩個孩子皆是滿頭大汗,興沖沖跑了進(jìn)來,正準(zhǔn)備跟娘分享一下這一上午的所見所聞。
剛踏進(jìn)屋子里,兩人一前一后同時頓住身子。
“娘?”
有客人?
秦熙站在前面,看見屋子里坐著的三個陌生的人,眨了眨眼,目露疑惑。
秦旭晚了她一步,他收了臉上的笑,小臉一肅,見屋內(nèi)的情形便上前拉住妹妹的小手,身板筆直的往娘身邊走去。
有外人在,不可失禮。
秦旭握了握妹妹的手,傳遞著這個訊息。
不愧是一母同胞的龍鳳胎,秦熙立馬就明白了哥哥的意思,提著小裙子也一臉正色走到娘親跟前。
兄妹倆齊聲道:“娘,我們回來了。”
陳福林拿帕子,給兩人擦了擦汗,嗔怪道:“一上午去哪兒瘋了,瞧這一頭的汗!”
秦熙小嘴一咧,“嘿嘿”一笑,正要說什么,就被一道不算刺耳卻有些突兀的聲音打斷了。
“這是小皇孫和小郡主吧?”
趙夫人“哎喲”一聲,連忙站了起來,又要給兩人見禮。
秦旭和秦熙的小眉毛同時皺了皺,這個大嬸有點討厭……
他們站著不動,趙夫人三人膝蓋都屈了下來,陳福林這才道:
“都是在外面,兩位夫人不必多禮。”
三人屈膝的動作一頓,這禮也不知是該繼續(xù)福下去,還是該站起來。
趙夫人“呵呵”一笑,“既是如此,就多謝貴人和小皇孫小郡主體恤了。”
她很快站了起來。
那位夫人和小姐緊隨其后。
按理來說,這會兒稍微有點眼力勁兒的人都該提出告辭了。
可三人中,那位姑娘卻突然出聲,說了進(jìn)來之后的第一句話:
“貴人為何不帶著小皇孫和小郡主留在行宮?小皇孫和小郡主身份尊貴,又無殿下在旁,出了事情貴人當(dāng)如何呢?”
聲音倒是很好聽。
不過,陳福林:???
這是她的兒子女兒,帶出來連陛下和皇后娘娘知道都沒有多說什么,這個人是有多大一張臉,當(dāng)著她的面說這些?
難道她會不顧自己孩子的安危嗎?
且不說面上有胡錚胡奇等侍衛(wèi)在,暗地里太子殿下也是安排了人的。
所以她兒子女兒的安危,還輪不上這位置喙吧?
她臉色淡了幾分:“有勞姑娘擔(dān)憂了,只是我三人出行殿下早有安排,自是安全無虞。”
說到這兒,她眼神幽微地看了眼站在那里的三人,繼續(xù)道:
“若非在這么偏僻的禪院中遇見趙夫人,想來也不會再有人認(rèn)出我們的身份。”
她這話,可謂是寓意深刻。
這么偏僻的禪院,趙夫人卻帶著人找了上來,什么偶遇不偶遇的,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而除了趙夫人,再沒有人將他們的身份認(rèn)出來,所以他們就是普通大戶人家家里的女眷和孩子外出。
換句話說,要是再有人把他們認(rèn)了出來,這其中和趙夫人有沒有關(guān)系,那就說不清了。
這要是出點什么事兒……
趙夫人神色一變。
顯然沒料到方才跟她言笑晏晏,一團(tuán)和氣的陳良娣這會兒能說出這樣的話。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身側(cè)的嫂嫂和侄女一眼,沒有躲過陳福林的眼神。
卻聽得那姑娘又道:“太子殿下隨陛下南巡,諸事繁忙,貴人不思為殿下分憂,卻為一己之私肆意暢游,反令太子殿下勞心勞神,不知合適否?”
這下陳福林的臉色是徹底冷了下來。
“這些事情,恐怕和姑娘你也沒多大干系吧?”
“且不說太子殿下隨陛下南巡是否諸事繁忙,這些事情并非姑娘可以臆測的,便是我與小皇孫和小郡主的事,怕是也輪不到你來操心!”
“姑娘在家無事,便多讀書,學(xué)些為人處世的經(jīng)驗,以后還是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不該說才是。”
免得整天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她將手里的茶盞重重的放下,發(fā)出沉重的聲音,直接不客氣地讓錦云“送客”。
趙夫人見她當(dāng)真發(fā)了火,心下煩躁之余還有些擔(dān)憂,卻礙于什么不敢訓(xùn)斥侄女。
倒是那位嫂嫂不瘟不火地解釋道:
“太子殿下江南當(dāng)年賑災(zāi),救萬民于水火,小女一直將其視為救命恩人,日日膜拜,若有妄言引得貴人不快,還望貴人海涵。”
陳福林沒有再理她們,而是站了起來,拉著秦旭和秦熙的小手轉(zhuǎn)身就進(jìn)了里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