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座位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已經到了八月。
崔一鳴在衣櫥面前徘徊著,他不知道演出當天的著裝該如何解決。
此時,一個黑人青年走了進來。
“Nick,挑得怎么樣?”錢斯勒顯得十分高興,自家的哥哥就要上音樂節了,他高興得不得了。
“還沒什么想法...”崔一鳴看著衣櫥,又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突然感謝道,“謝謝你,錢斯。”
“什么...”錢斯勒有點裝傻的意味。
“我的封殺令,”崔一鳴繼續說道,“我去年可是被大西洋唱片公司下了封殺令的,只要那個封殺令還在,我的歌也不可能會被傳開來。”
“前段時間那首歌在Spotify火了我能理解,畢竟那是流媒體。但各大當地電臺都播了這首歌就很奇怪了,傳統渠道應該是有利益鏈的。我也沒有去聯系宣發,按理說不可能排資源給我的。”
崔一鳴轉過身,盯著錢斯勒的眼睛說道,“最關鍵的是,芝加哥的媒體沒再損我了,這在之前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
“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你...”錢斯勒有些無奈,“確實,我暗中做了點事。”
“父親認識環球唱片的一位董事,然后我借著他的名義,順利和對方接洽上了。他們也很認可你的才華,好像早就聯系過你了,只不過你拒絕了。”
“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們倒也答應了會幫你解決封殺的事,更重要的是,他們不苛求必須達成合作。”
“【我們不希望一個在音樂領域有如此天賦的天才就這樣被埋沒、抹殺】,這是他們那個代表的原話。”
“至于芝加哥當地媒體,不是我擺平的。你也知道,雖然我父親已經去了華盛頓DC,但我母親還在為州檢察長工作...”
錢斯勒大致說完了,但崔一鳴也沒接話頭。
雙方沉默了將近一分鐘,沒人說話。錢斯勒忍不住再次開口。
“我太心疼你了,Nick。但我恨自己做不了更多!”錢斯勒神情十分激動,“前段時間我閉關準備自己的混音帶,所以也沒有過問你的新歌。我原以為出來就能聽到你的喜訊了,結果那首歌爆火了,我才發現里面沒有你的署名!”
“可恨!美國可是有五十個州!你被封殺了那么久,負面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其他州的人甚至都不認識你!雖然那些唱片公司明面上說了解封,但這又有什么用?”
“美利堅不缺人才,這里就是全世界人才的聚集地。你這次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后想再出名,可就很難了…..”說著說著,錢斯勒有些哽咽,“我們所做的這些努力,也只能是讓你在芝加哥繼續立足,但在全美,就算讓父親出面,效果也微乎其微…畢竟他們也不是高層次的政客,沒法接觸那么廣…”
“針對你的那群小人真是不得好死!”錢斯勒咬牙切齒,手里的拳頭也攥的更緊。
“放松,老弟!怎么突然那么激動啊?Take it easy!”崔一鳴拍了拍錢斯的肩膀,面帶著微笑,努力想要安慰著自己這個并無血緣關系的弟弟,“我自己都不著急,你急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現在難以出頭,不代表以后不能再崛起!”
在外人看來,崔一鳴永遠是冷靜的,樂觀的,從小到大,無論是面對同學老師,還是街坊鄰居,甚至本內特一家,他都擺著那張溫柔和煦的笑臉。
但只有最親的人才會知曉你的痛楚。本內特一家都知道,這孩子不過是故作堅強罷了。
無論遇到什么樣的挫折與困難,他都會選擇獨自承受,他不想找任何人,不想疏解,不想發泄,只想把自己一個人埋進歷史的長河中,永遠沉眠。
錢斯勒不認同崔一鳴的自我安慰,搖頭反駁道:“世界不是那么簡單的,不是有才華就能出人頭地,不是音樂寫得好就能大爆,所有的所有,都有著復雜的因素!
“那些沖到前面的歌曲,哪一首不是花費了大量的資源去堆砌出來的?資金,熱度,流量,合作歌手的咖位,太多了!你以前總和我講你學的中文知識,說什么做事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那這些不就是,咳,是,咳咳,被囊括在內嗎?咳咳……”
似乎是說的太急,錢斯被口水給嗆到了,直接把自己的話頭給打斷,站在旁邊咳嗽了好幾下。
崔一鳴默默走過去,輕輕拍著他的背部,也沒多說什么。過了好一會兒,錢斯才恢復了正常,呼吸調整了過來。
“Nick,這些你都懂,但你太理想主義了。從小你就是這樣...”錢斯不禁回憶了曾經,“還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你跑了...”
“你偷偷溜到了底特律去了,很久沒有回來。”錢斯勒似乎話停不下來了,“那時候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能每天問我的媽媽,問說Nick還會回來嗎?我媽媽也會流淚,但總會樂觀地和我說,你一定會回來的,這里是本內特家,你記得回家的路。”
“最后是我父親,你口中的'本內特先生',親自開車跑去底特律,把你給接回來了。”
“以前我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但現在我可以了。哥,你等我,等我火了,我一定會再帶著你再次成名的!以你的才能,絕不該就此被埋沒!我的混音帶也制作的差不多了,馬上就要發布了...”錢斯勒說到后面,已經有些哽咽難鳴。
頓了好一會,崔一鳴才發現本內特夫婦站在了房間門口,牽著小兒子泰勒,沒有插話,也沒有跨進房間。夫婦倆永遠很尊重孩子,沒有他的允許,就不會邁進去一步。
剛剛錢斯勒吼的聲音真的太大了,大概鄰居都能聽見了。
盡管勞工部工作繁忙,肯·本內特還是請假趕回了家,畢竟過幾天,他收養的孩子就要到芝加哥當地最大的音樂節表演了,該有的囑咐,該有的鼓勵是不能少的。
對于崔一鳴的性格,其實夫婦倆都摸得透透的。這孩子從小缺乏關愛、缺乏尊嚴,因此,成長的路上,他總會做著一些固執己見的事。他甚至初中就開始打工,想要以此付給肯·本內特作為收養的報酬。
但本內特也沒有再打擊過他的信心,自從把他從底特律接回來,也不再強制性地塞給他零花錢,隨時詢問他的生活狀況,而轉變為默默的在背后關心付出。為了能夠圓崔一鳴的大學夢,本內特甚至千方百計聯系到了某家有韓國財閥背景的私人公益基金會,說服了基金會的人,使其對崔一鳴進行援助。
同樣,本該作為母親,卻不得不變成“本內特阿姨”的麗薩·本內特,也沒多說過一句不是,平時總是在適當的時機關心著崔一鳴。在崔一鳴決定讀大學的時候不再住在家里,而是到外面住公寓的時候,她也是以“一家之主”的身份拍板同意的。
錢斯勒此刻也穩定住了情緒,默默地走到自己父母的身邊。
作為真正的一家之主,肯·本內特,那個永遠西裝革履,一絲不茍的黑人男子,也緩緩開口了。
“其實無論你認不認,我們都在這,無論你是要出去闖蕩,甚至永遠離開,”
“本內特家里,里面永遠有一個座位,屬于尼克·奧德爾·崔。”
“There is always a seat, for Nick Odell Chey.”
崔一鳴看著錢斯勒一家,眼眶已經極盡濕潤了,但他一直控制著自己,不想讓那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掉下來。

智秀別踢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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