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好地方就這?”
半小時后,陳芝麻站在空空如也的天臺上,望著風城的燈火輝煌。
“吹吹風不挺好的嘛?”李明揚笑著,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
倆人來到天臺邊緣,坐下來。
“小時候心煩意亂,總是喜歡跑到高出吹吹風,就感覺什么都好了。”李明揚伸了個懶腰,打開兩罐啤酒。
那你青春期的時候,肯定經常往天臺跑。陳芝麻暗想道。
“說說唄。”陳芝麻拿起一罐啤酒,仰頭開喝。
“不是未成年人禁止飲酒嘛,那是我買給自己的,一路提上來很辛苦的好嗎?!”李明揚吐槽。
陳芝麻擺擺手道:“那也得分個情況不是嗎?偶爾偶爾。”
李明揚默然,邊啃雞爪子邊組織措辭。
“前段時間,學院曾經組織過一個小隊,隊伍里有5名老師,11名優秀學生,去往極北之地,小隊代號雪鷹。”李明揚望著夜空,幽幽開口,“隊伍配置除了我和李冬月外,還有她的男友高澤,以及另外兩名老師。其中三名銀月級御獸師,兩名五星星輝御獸師。那些學生們的實力也都在二星星輝御獸師左右。”
果然沒猜錯,那個阿澤就是李冬月的男友。
而李明揚是個舔狗。
陳芝麻眼睛一轉。
“這幾乎是學院能夠組出的最好陣容了。”李明揚苦笑道,“相比較其他頂級學院,連一半都不及。要知道,此次探索行動,整個大夏國共有32只小隊,其中不乏頂級學院的隊伍,足見對極北之地的重視程度。”
“極北之地有什么?”陳芝麻抓了一把花生米,往嘴里丟。
“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未經探索的神秘之地,諸國有約定,率先探索到的國家,擁有50年的占有權。這幾乎就決定了神秘之地里的資源歸屬。”李明揚說話緩慢,“而極北之地位于大夏國與多米聯國的最北端,氣候惡劣,橫跨范圍較長,卻不屬于任何一個國家。”
“過去很多年,無數御獸師爭先恐后地想要征服極北之地,尋找傳說中的永恒村,但許多御獸師都命喪于此。三個月前,大夏國組織了一次規模空前的探索行動,單單曜日級御獸師就有9位之多,為的就是搶先一步插旗極北之地。”
聽到這,陳芝麻明白了。
簡而言之,就是大家伙進了一個很困難很困難的副本,想要通關副本拿首殺。
這么一想,好理解很多。
“但極北之地太惡劣了,有傳言,那里的厚重冰層下面,是古代戰場,神鬼莫測。所以即便再強的小隊,都應付不來。在探索行動進行了不到一半的時候,就有將近1/3的小隊退出。”李明揚仰頭灌酒,“但幸運的是,我們一路堅持,來到了大夏國御獸師最深入的落點,與之同行的還剩9個小隊,每個隊伍都有一名曜日級御獸師坐鎮。”
“后來這10只小隊,決定為了榮耀,兩兩結對,繼續向北探索。”李明揚將啃了一半的雞爪子丟掉,重新拿起一只。
對這種鋪張浪費的行為,陳芝麻倒也沒說什么,繼續默默聽故事。
“但再往北,氣候更為惡劣,在終日肆虐的風暴之下,能見度甚至不足3米。我們與另外一只小隊走散了,通訊設備也毫無反應。”李明揚語氣沉落。
“高澤的寵獸是阿瑪多,一種特殊的風系寵獸,覺醒之后,天賦技能是感知。這個技能可以在惡劣氣候中辨別方向。”李明揚繼續說道,“當時我們物資還算充足,本來可以安全返回站點的。”
“后來發生了什么?”陳芝麻問道。
16個人的小隊只回來2人,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情才對!
李明揚臉色沉寂道:“我們在冰天雪地里看見了光。”
“在那種惡劣條件下,對人的身心都是極大考驗,光就代表著希望,讓我們著魔般的向往,即便它與站點背道而馳。”李明揚抿抿嘴,“通過阿瑪多的感知,這種光的來源是現實世界中從未接觸過的。”
“這也就代表著,它屬于某種古代遺跡、或者傳說里的東西。”
“我們有預感,也許在誤打誤撞中,我們可能會接觸到永恒村。如果能在那里插旗,將擁有50年的資源開采權。是整個大夏國的榮耀!”
“雪鷹小隊全票通過,跟隨光前行!”說到這,李明揚眼中燃起火光。
“在極度冰寒的環境中,大家被凍得麻木了,好在那段時間風雪不大,我們在艱難前行一周之后,光消失了,卻發現了一塊立碑。”李明揚深吸一口氣,“上面刻著三個古體字,經過同行老師的辨認,是永恒村!”
“小隊隊員們喜極而泣,將旗插在旁邊,并合影留念,這也代表著大夏國的探索邁進新的一步!”李明揚說道,“即便我們已經違反了條令,在失去通訊設備的情況下盲目前進。”
“這并不要緊,如果回去,反而會被報道成失去通訊設備,仍然能堅持探索的英雄。”李明揚自嘲地笑了。
“可就在這時候,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聲吼叫,聽到吼叫的剎那,我們的身體、血液甚至心臟,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
“地面出現了一道巨大鴻溝,將雪鷹小隊的所有人都吞噬進去。我們在恐懼中掙扎,身體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同伴們落入黑暗。”李明揚雙手抱頭。
陳芝麻一口氣干掉了剩余的易拉罐,重新開了一個。
光從李明揚的描述中,就知道這趟探索有多可惜與可怕。
是瞬間從希望到絕望。
“關鍵時刻,還是阿瑪多,領主級5階的阿瑪多,曾經學習過一個極其珍貴的技能—傳送。”李明揚苦笑道,“可在那種條件下,高澤需要擊中精神力控制阿瑪多釋放技能,在釋放技能的剎那,他的生命體征就消失了。換而言之,傳送技能的代價是他的生命。”
“我和李冬月被傳送了出來。腦海里卻永遠忘不了黑暗鴻溝里的那一幕,那些隊員們仿佛冰雕,表情定格,或驚恐慌亂,或悲憤,或不甘心。我們是隊友,他們也有家人,可活下來的只有我們。”李明揚抹了抹眼睛,啐了口痰,“cao,風大,進沙子了。”
了解完來龍去脈的陳芝麻,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也許這就是李明揚吊兒郎當、嘻嘻哈哈的原因嗎?
利用偽裝的逃避,想要忘記黑暗的一切。
也許這就是世界吧。陳芝麻感覺眼睛有點酸,抬起頭,望著夜空。
無常升起熄滅,死亡如影隨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