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九不出手,
三九四九冰上走,
五九六九河凍開,
七九河邊看楊柳,
八九艷陽燕子來,
九九耕牛遍地走。
老一輩的人一到冬天就開始數(shù)九,可是這天總是有自己的想法。那年的冬天已經(jīng)數(shù)到了五九,馬上都快要到六九了,可是河里的冰不僅沒有化開反而越結(jié)越厚,天冷的厲害,眼看就要下雪了。就在家家戶戶都在忙著準(zhǔn)備東西迎接明天臘八節(jié)的時候,村口那里依稀浮現(xiàn)了兩個身影,因著年底會有不少外出打拼的人返鄉(xiāng),所以原本就有不少老人小孩聚在了村口,現(xiàn)在看到有人回來,甚至有些婦人系著圍裙著急忙慌的趕了過來。待走的近些了,大家伙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三個人,兩個小伙子一前一后抬著個人,肚子高高挺挺的看樣子是個女人。
“這兩個小伙子是誰家的啊?沒見過啊。”
“會不會是隔壁村的,路過啊?”
“看著不像,看這架勢像是往我們這兒來的。”
“這兩個伢子看著眼熟,就是不記得是誰家的孩子。”村里一個老人瞇著眼睛說道。
“年輕啊,還在長,年前出去一個樣回來又是一個樣,不像我們。”
“嘿!伢子,大肚子不能這么抬,孩子會缺氧!”剛走到人群里的一個老婦人見狀朝那兩人喊道。
只見那兩人聽到這話之后連忙著急忙慌的調(diào)整姿勢,前面矮小一點的先是將孕婦的腿放在地上,后面高高瘦瘦的那個緊接著順勢打算讓她坐在地上,許是走了許久有些脫力,那孕婦整個身子向下的一個重量差點沒讓他手滑,幸好前面的小伙子及時搭了把手,兩人這才合力將孕婦輕放了下來。而之前那個大聲喊話叮囑他們的老婦人也不放心的走上前來,想查看查看孕婦情況,順便再叮囑叮囑這兩個小伢子。
可走的近了的老夫人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坐在地上的孕婦,呆愣了好久忙呼喊道:“小妹兒!天吶!是小妹兒!快來人啊!老頭子!快幫忙啊!”
“小妹兒?”
“天吶!”
“冬兒,快去叫你爸!你媽回來了!”
“哎,孩兒大媽,你怎么拉著你男人往回跑啊?趕緊幫忙啊!”
“哪兒啊,我叫他回去通知家里人,冬兒那么小怕她說不清,我去煮碗面給他們吃。”
“哦哦哦,那你去吧,快點啊!”
慌亂中,好一陣嘈雜和喧囂之后,昏昏沉沉間被眾人輪流著架了一段路的孕婦總算被安放在了一處鋪好了被褥的竹榻那,一個黑瘦的中年男子帶著四個丁點大的孩子守在床邊,嘴里一直呼喊著。
“小妹啊。。。”
“媽。。。”
“媽媽。。。”
“哇。。。”
四個孩子中最小的那個,約摸才兩歲的樣子,看著床上的女子臉上全是陌生和茫然,看著平日親近的爸爸和姐姐們都在哭,嚇的直往大姐懷里鉆,眼神求助的看著爸爸,想要拉拉他的小手,不過男子此時的注意力全在那孕婦身上并未察覺。旁邊看著比她大一點的那個姑娘,抿著嘴,倔強的昂著頭,可眼神卻一直黏在了孕婦身上,奔涌的眼淚也出賣了她的內(nèi)心。成熟懂事的大姐忙著安撫懷里的妹妹,強壓著自己不哭出聲,只是眼神里除了對母親的擔(dān)憂之外,還一絲難以察覺的復(fù)雜是對著孕婦的肚子發(fā)出的。全場哭的最大聲,最聲嘶力竭的就是老二,小小年紀就張了一雙好眉眼,哭起來更是楚楚動人。
哭鬧了一會兒,觀望的人群突然讓出了一條道,之前被孩兒大媽拉走的那個中年男子扶著一位老太太走了進來。那位老太太慈眉善目的,銀灰的頭發(fā)用一個類似龜殼的飾品一絲不茍的綰在頭上,身上的衣服雖有些補丁卻被收拾的極為平整,連些許的褶皺都不曾看到,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腳,三寸金蓮,穿著手工納的鞋子,這與她高挺的身姿形成鮮明對比。許是漫長的一生早就習(xí)慣了用這孩童般的小腳支撐著龐大的身軀,老太太的步子雖邁的不大,但卻穩(wěn)穩(wěn)的快步趕來了這里。
“媽,你快看看小妹兒,快看看。”一直在那給孕婦喂著糖水的中年人看到老太太的到來連忙放下碗,苦苦哀求著。
“干娘,求你救救我姐姐還有她肚子里的孩子。”之前抬著孕婦回來的那兩個小伙子中大一點的那個連忙跪到了老太太面前懇求道,年紀小一點的雖面有不甘,但還是跟著哥哥跪了下來。(安徽某地的風(fēng)俗,結(jié)了親家之后,雙方的兄弟姊妹稱對方的父母為干爺和干娘)
“起來起來!小妹兒是我兒媳婦,肚子里懷的又是我兒子的種,你們讓讓,我得上前看看去。”老太太笑容滿面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和跪在地上的兩個孩子溫聲和語的說道。
看著地上的兩個小伙子和圍在那里的一堆孩子們都讓開了道,老太太不急不徐的來到了孕婦的榻前,緊跟在旁邊的中年男子連忙搬來了凳子讓她坐下。許是剛剛喝了點糖水的緣故,那孕婦的面色好轉(zhuǎn)了一些,不似剛剛的慘白,慢慢睜開的眼睛倔強的盯著眼前的婦人,明明臉上寫滿了委屈卻不肯流一滴眼淚。
“傻丫頭!預(yù)產(chǎn)期都過了一個多星期了,你怎么才回來?命不要了?”老太太看了看她,罵了一句,然后捏著手指替她把起了脈,然后又摸了摸她的肚子。早在老太太坐到凳子上開始把脈的時候,周圍就安靜極了,平日里吵吵鬧鬧的人們連呼吸都放的輕了。所以接下來的時候,她輕聲細語的問著兩個人近日小妹兒的飲食起居和先前昏倒的原因的時候,遠遠的站在那里的兩兄弟也是聽的清清楚楚,并一一作答了。
“她大著肚子,你們怎么回來的這么晚啊?”
“本來一個月前就打算回來了,可是臨走的時候聽說那兒來了一個暴發(fā)戶,出手闊綽,我姐就非要留下來碰碰運氣。我們勸也勸了,可是勸不動啊,她非說沒事,說的狠了就把肚子一挺跟我們耍賴,我們也不敢真的來硬的呀。但我們也一直仔細照顧著她,之前一直好好的,精神頭比我們還好。”
“一直好好的,怎么還餓暈了?”
“怎么會?!我們兄弟倆就是餓著肚子也不會少了她的吃的呀。真的!!!就是今天,我們買了兩個饅頭也是她一人一個,剩下的一個我們兩個分,絕對不會餓著她!她是我們親姐啊!”
“怎么就吃饅頭呢?”小妹的丈夫也就是之前那個黑瘦的中年男人擔(dān)憂的說道。
“這不年底了嘛,什么都漲價,就連饅頭都從一分錢漲到了三分錢,舍不得呀!”
“那也不能只吃饅頭啊,這還懷著呢?”中年男人有點焦急的說道。
“姐夫你不知道,那個暴發(fā)戶我們等了一個月都沒遇到,這吃喝都得花錢,這錢又越來越難掙。。。”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那個矮小一點的弟弟嘟囔著嘴,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該吃也得吃啊!”中年男子責(zé)備的說道。
“可是錢都在我姐那兒啊,她不準(zhǔn)我們亂花,到最后我們身上的錢只夠買饅頭的。要不是昨天車上有個大爺看我們可憐請我們吃了頓飯,我們今天連買饅頭的錢都沒有了。”剛剛那個弟弟有點委屈又有點無奈和著急的說道。
旁邊那個瘦高個的哥哥連忙攔了一下他,然后自責(zé)的對著姐夫說道:“對不起姐夫,是我們沒照顧好姐姐,對不起。”
“好了好了,人沒事。就是路上累著了,再加上營養(yǎng)沒跟上,沒什么大事,等會兒讓她好好吃點東西,晚上再睡一覺就好了。”老太太不知是不是嫌剛剛的聲音有點吵,皺著眉頭溫聲說道:“現(xiàn)在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把孩子生下來,足月了還沒動靜,就怕孩子捂狠了不好了。”
“怎么會?孩子不是在肚子里待得時間越久越好嗎?媽?”
“瞎說。瓜熟蒂落,順其自然的最好。你說的那是沒足月的情況,這足月的就該生下來,要不然呆的越久越危險。”
“那。。。那該怎么辦啊?”
“先讓她吃點東西睡會兒,我去拿催產(chǎn)藥,你們幾個把它熬了,等她醒了就給她喝了,不管多晚,知道嗎?”
“知道了,那媽我扶你回去,順便拿藥。”
“姐夫你還是留在這照顧我姐吧,我們兩兄弟扶干娘回去順便看看干爹。”一旁的哥哥連忙指使著弟弟一同扶著老太太出去了。
“好!你們?nèi)グ桑艺门c吃的。”
眼看著沒什么事兒了,大家伙也都散了。就在這時,原先陪在老太太身邊的那個看著憨厚的中年男人尷尬的站在那里,不知是走還是留。
“哎,哥,你還在啊,那你幫我在這看一會兒孩子,我去弄吃的。”
“哦,好好好,你去,你去。”男人局促的說道。

香恬
開頭應(yīng)該加這樣的一幕:潘曉妹起初在農(nóng)村在周圍環(huán)境的影響下,在周圍的壓力和嘲笑中,極力的想生個兒子出來。包括她的公婆和老公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處在一個時代的牢籠里,以為生了兒子就能掙脫出來。可是后來在她不斷走出去的過程中,在她的經(jīng)歷不斷增長,自身閱歷越來越豐富的時候,她打破了那個困擾了大多數(shù)人的思想牢籠,她不愿意再生了,并且隨著基礎(chǔ)教育的普及,她竭力的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將自己的女兒全都送出去。 剛開始寫作,有很多東西考慮不充分,有機會再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