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主教來了
伊安捏著鼻子,忍受著甜膩的熏香,即使他的舌頭因為椰棗的緣故已經習慣了甜膩的感覺,但嗅覺仍然停留在正常狀態。
他還沒拆開手中的信件,就已經知道寄信的人肯定在熏香上花了大價錢。
他瞇著眼睛,用拆信刀劃開手感極佳的信封,開始閱讀內容:
“尊敬的東南沙漠總督:
經由教皇座下的任命,本人克雷蒙特·潘貢洛爾菲將擔任東南沙漠教區主教,為巴力神看牧羊群,并擬于近日抵達凡城。
鑒于沙漠危機四伏,鄙人的隨行中沒有能擔當向導的人才,還望總督大人體恤隊伍勞苦,派人前往凡城指引我們前往教區。
向您獻上誠摯的感謝。
您的同信者克雷蒙特。
注:教皇座下特意恩準五十名圣殿騎士駐扎在您的領地為您防御異端的威脅和拓展信仰,請您負責騎士的給養和裝備維護?!?p> 伊安眨眨眼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回來時好像沒看到新修建的教堂。
索伊爾似乎也把它給忘了。
不對。
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伊安搖了搖頭看向信的末尾……
“教皇腦袋被驢踢了?佩特拉那有什么異端需要五十名圣殿騎士鎮壓!而且還要我出錢去養?”
伊安又看了一遍信,再次確認信是寫給自己的,而不是寫給某個被異端包圍在城堡的貴族。
一旁為伊安燒水的珈藍被嚇了一跳,銅質的小水壺被打翻在窗臺上。
這算是伊安手中的唯一的奢侈品——熱水。
“抱歉珈藍,我實在是沒忍住。”伊安將信拍到桌子上:“他派圣殿騎士過來那里是防異端的,根本就是在防我。一定是康斯坦特跟教皇添油加醋了,他怕我對新主教不利,才派圣殿騎士守著他?!?p> “關鍵是,我從沒想過對主教做什么。巴力神在上,我前一刻還在想怎么為他修一座雄偉的教堂,結果后一刻就被當成了歹徒?!?p> 珈藍守在一旁,默默地聽著伊安發牢騷,她已經習慣了不作聲。
自佩特拉商品豐富以后,珈藍也換了身更帝國化的衣服,不再是以前破舊的白罩袍,身上多了些顏色和光彩,現在她美麗的地方不再只是眼睛了。
伊安自顧自地發泄一番后也緩了過來,問題終究是要解決的:
“索伊爾在什么地方?!?p> 珈藍想了想:“索伊爾先生應該是在鎮公所,最近他在那里辦公?!?p> 自從守備隊成型和杜爾特的加入,索伊爾不用再一個人操心著佩特拉和艾什南鎮兩個地方了,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艾什南鎮的建設中。
“需要叫索伊爾先生來見您嗎?”
伊安搖搖頭:“不用了,我去找他,我們得在艾什南鎮修一座教堂。好吧,或許還要一座軍營?!?p> 珈藍知道教堂是祈禱的地方,但卻從沒有見過實物:“大人,還有一封信您沒看?!?p> 聞言伊安狐疑地回過頭,看向桌子上另一封信,信封上沒有任何蠟封,僅僅是用膠水黏在一起,像是市民們寫的家書。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信件:“我路上看?!?p> ……
伊安穿著黑袍向著鎮公所的方向走著,心神亂如麻繩。
他在行走中不小心撞到了一位提著籃子的安度因婦女,他想幫對方撿起籃子,但婦女卻慌張地對著他俯身行禮,誠惶誠恐地撿起籃子消失在人群中。
伊安看到了婦女的表情,有驚喜、有畏懼、也有崇拜,他不知道是對方認出了自己,還是僅僅對他身上的黑袍有所表示。
他呆愣在原地好一會,才想起自己出來的目的。
伊安深吸一口氣,強打起精神,繼續朝著鎮公所走去。
“索伊爾,我們需要趕緊修出一座教堂,教廷的主教已經在路上了?!?p> 索伊爾一怔,他一拍腦門:“大人,我忘記教堂的事情了?!?p> 伊安擺擺手,稍顯煩躁:“不管如何,我們得趕緊動手,那怕是用沙子也要堆出一座教堂?!?p> “大人,沙子恐怕不行,我們得用石頭啊,或許我們可以在佩特拉的空余空間中鑿出一個空間,然后再改成教堂的樣子?!彼饕翣柲贸鰩讖埣?,畫出大概的樣子。
“這個方法恐怕不行,如果要修出容納大量信徒的教堂,需要開鑿出很大的空間,至少也要達到神廟的規模。但即便連夜趕工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完成開鑿空間、雕琢細節等工序?!?p> 伊安將克雷蒙特主教的信交給索伊爾:“我們不止要修一座教堂。這次來的不僅是主教,還有五十名圣殿騎士?!?p> 他冷笑一聲:“我還得給他們修一座軍營,或許主教可以在軍營里傳教,把刀架在安度因人的脖子上讓他們聆聽宣講?!?p> 索伊爾皺著眉頭翻看信件,讓他皺眉的不只是信件上的內容,還有伊安的狀態。
“大人,我們現在的財政有所好轉,雖然不算多么富裕,但供養幾名騎士還是辦得到的?!?p> 只要圣殿騎士不出去打仗,也不過是多五十幾張人嘴和馬嘴,好的供不起,雜糧粗食還是沒問題的。
“而且,圣殿騎士既然是以拓展信仰為名駐扎在此,我們或許可以讓他們成為與安度因部落對抗的力量,總體來說并不是不能接受的問題。”
伊安不屑地嗤笑幾聲,言語有些激烈:“五十名圣殿騎士僅僅是負責戰斗的主要人員,他們背后還有馬夫、伙夫、侍從、書記官等一大批人,很可能到這里的不僅僅是五十名騎士,而是一支軍團。”
索伊爾呆愣地盯著伊安,他還是頭一次看到伊安這樣的笑容,他感到伊安的狀態似乎有些反常。
即使是因為教皇的不信任而感到氣憤——這個可能性很低,但也不至于如此失態?
老實說,索伊爾也摸不清伊安現在的心情,不像憤怒,也不像喜悅,倒是有點像自暴自棄。
索伊爾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您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教堂的事情我們可以再商議,不急這一兩天。”
聞言伊安的眼睛停在了索伊爾身上,后者的身體僵硬片刻。
伊安輕聲說道:“對不起,我有些不在狀態。我們明天再說教堂的事情?!?p> 伊安拒絕了守備隊的護送,獨自回到房間中。
他拿出一封已經被拆開的信,淡黃色的書寫紙上留著書寫者的痕跡。
看著這些充滿自信和勇氣的文字,伊安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近來可安好,我曾經的兄弟,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