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追擊
幽暗的密林中。
一名襲擊者面帶惶恐,左顧右盼的同時,悄聲向著密林的更深處不停邁步。
在他身后一個陰影悄然浮現。
下一秒。
冰冷的寒意搭上他的下頜,瞳孔劇烈收縮的瞬間,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然后意識就沒入了黑暗。
林宇一手架住傾倒的尸體,空出的那只手悄聲撥開一旁細密的灌木,隨后他將自己手中癱軟的尸體放倒了進去,仔細確認沒有留下什么明顯痕跡后,壓低身體,繼續向前。
他們很聰明。
逃進樹林的一共有五個人,剛剛進入密林,他們不約而同的選擇的四散而逃,沒有抱團。理論上來說,這將給追捕者帶來不小的麻煩。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林宇的眼中,他們的靈魂就像是黑暗中燃燒的火炬,也許微弱,但足夠顯眼。
終于,當最后一個襲擊者逃出密林,氣喘吁吁的回望等待時,卻什么都沒有等到。當他終于察覺到不對勁,試圖逃竄時,“惡魔”的身影邁出了林間的陰影。
手中還拖拽著一名自己的同伴,望著在“惡魔”手中不斷掙扎的同伴,他戰栗著。就在這時,他第一次聽見了“惡魔”的聲音。
平靜不帶什么感情的干凈男聲。
“結束了。”
放棄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就像是觸發了什么開關,他一下就失了魂,力量和勇氣也從這具身體中緩緩流出,連逃跑的念頭也不復存在。只是在原地跪倒,瑟瑟發抖,等待著既定的命運。
林宇面無表情,隨手扭斷了手中掙扎不停的襲擊者脖子,松手。任由尸體緩緩沿著緩坡滾落,隨后目光注視著尸體一路翻滾停在最后的襲擊者腳邊。
眼看著同伴無神的雙眼空洞的望著自己,對于死亡的恐懼,還有對抗林宇的無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終于崩潰了。
眼淚奪眶而出,隨后就是身體不斷隨之起伏的慟哭。
林宇帶著有些玩味的笑容幾步來到最后那人身前,望著強忍著哭聲瑟瑟發抖的襲擊者,像是看破了他心中所想似的,林宇看著他正色道。
“是啊,結束了。但我還有些話要問,如果我能得到滿意的答案,那也許你就能避免你同伴的命運降臨在你的頭上,你明白嗎?”
眼看著生的希望居然降臨在自己的眼前,那人趕緊忙不迭地的點頭。
“我明白,明白。”說著說著,難以抑制的淚水又是大顆滾落。
眼看著這人已經是一幅徹底崩潰的樣子,林宇只是帶些悲哀的心情等著,但沒有試圖打斷他的意思,但腳下的男子還是很快強忍著壓制住情緒,胡亂收拾一下,抬起一張大花臉抬頭給林宇露出一個丑陋的笑容。
見他收拾好了情緒,林宇也沒有停頓,徑直發問到“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沒當強盜前是干什么的。”
“諾克,我就是本地人,克頓鎮的農夫。大人,大人,我之前一直都是老實的本分人!”
眼看自稱諾克的男子情緒有些激動,林宇打斷了他,“我沒有問這些,那你知道...”
話音未落。
“砰!”
一聲槍響。
諾克應聲栽倒在地,林宇下意識拎起戰錘循聲望去,但卻只看見遠處一個身影頭也不回,幾個跳躍就消失在亂石堆深處。
而此時,栽倒在林宇腳下的諾克還沒有斷氣,子彈絞碎了他的肺葉,但卻沒有立即帶走他的生命。在他沉重的喘息聲中,血泡裹挾內臟的碎片不斷從口鼻涌出,身體不時也抽搐幾下。
林宇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收回戰錘,在沉默中拔出槍來,隨即一聲槍響,結束了他的痛苦。既然襲擊者已經被消滅了,那么他只能找到剛剛那個身影問個清楚。
那個亞歷克西斯的隨從。
現在看來,那幾個他原本以為只是單純逃入密林避難的主仆一行人并沒有那么簡單。
北地的冬日,太陽落下的總是很早。
但遠在最后一絲光線被黑暗吞噬前,林間稀疏的光照就已經消失。靜謐的黑暗伴隨著寒冷,悄然落下。
林宇正在這樣的黑暗中前行。
粗略一瞥,靜謐的黑暗中,只看到他那散發著幽幽藍色微芒的雙眸在其中閃爍。
而此時的亞歷克西斯一行人已經在林間尋得了一片空地,點燃了篝火,建立了一個簡易的營地。
雖然他們一直保持著警惕,但卻并沒有發現一直遠遠綴在自己身后的林宇。即便如此,林宇也并沒有選擇貿然出手,只是默默尾隨。這行人中有幾個讓他感覺到了威脅,如果不能一擊得手,那么難度就會顯著上升。
高而冷的月亮終于慢吞吞的掛在了天邊一角。清冽的月光微微照亮林間空地,中和了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營火漸漸微弱,微弱但規律的呼吸聲悄然響起。
林宇稍稍活動已經有些發冷發僵的身體,拔出刀來,月光清冽,刀身折返之間,只見刀光清寒。
“嗖——”
只聽到輕微的破風聲從耳后擦過,守夜的男子剛有察覺,還沒有來得及轉頭。下一秒,鋒利的刀尖從他腦后破入,然后狠狠攪動。意識還在品味刀身傳遞的那一絲遲滯,蓄積的已久的狂暴靈卻沒有絲毫猶豫,脫手而出,砸向剩下幾人。
“轟!”
爆炸和強光中,林宇猛的發力拔出倒插在尸體上的長刀,刀身從傷口中脫離的瞬間,在刺耳的鋼鐵與骨骼摩擦聲中,一蓬熱血嘩啦一聲潑灑。
長刀在手,林宇不多猶豫。
跨過還在抽搐的尸體,無視從傷口中噴濺的滾燙熱血。
只是一個呼吸,手中的刀刃破開空氣,在微微的一滯后,破體而出。這次刀身避過了堅硬的骨骼,從甲胄的縫隙中沒入,穿過柔軟的腰腹和滑嫩的內臟。隨后沒入他身后的石塊,柔順絲滑,一氣呵成。
望著眼前夾雜著痛苦和震驚等種種情緒的男子,林宇嘴角微微上揚,在男子的痛呼聲破喉而出打破夜晚的沉寂前。
“晚上好,亞歷克西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