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時候,皇宮里靜悄悄的,只有蛐蛐微微地吟唱,一切好似甜美靜謐。可是,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皇宮各處的大道上和小路中,腳步頻繁,匆匆忙忙,好似有毒物在追他們似得。
“紫兒,趕快收拾細軟,拿點值錢的東西,快走!”菀閣的值班宮女叫醒了她的好姐妹,驚慌道。
“好姐姐,怎么回事,干嘛要走。”小宮女疑惑道。
“你還不知道嗎?梁國和奚國正在攻城門呢,馬上就要攻進來了,快點走,來不及了。”
“真的嗎,怎么會這樣,等等,我要把菀晴公主叫起來。”小宮女連忙要往菀閣去,卻一把被她的姐妹抓住。
“你傻啊,這時候,人人自危,誰還管得了那么多,快跟我走。”大的宮女拉著小宮女就要往外走。
“等等,現在皇宮這么亂,我們看快到菀閣里,把金銀都偷了!”大宮女很有主意,決定道。
“私自偷取皇家的器皿是要殺頭的,姐姐,我怕。”小宮女膽小,驚慌失措。
“不管了,你跟我快來。”大宮女不顧小宮女的掙扎,于是,兩人偷偷進了菀閣,把值錢的東西都帶走了。
而此時,菀晴公主還在美好的睡夢當中,完全不知道,滅國之災就在眼前。大概一個時辰后,她被一陣急促的喊聲喚醒,她懵懂地睜開眼睛。
“哥哥,你怎么在這里?”菀晴迷茫著雙眼,好似迷失的小鹿。
“莞兒,快點跟哥哥走,出大事了。”菀晴的哥哥,當朝太子,趙之浩粗魯地把妹妹抓起來,就要往外走。
“等等,哥哥,父皇給我的麒麟玉,我要拿著。”太子沒有辦法,松開她,催促她快一點。
“哥哥,我的麒麟玉不見了,不見了,它在哪里?”菀晴翻了桌邊的紅木柜子,卻沒有找見玉,眼中焦急,就要哭了。
太子見她要哭,怕她壞事,捂住她的嘴,沖出了外面,跑到了一個草叢旁,只見一位用大衣遮了頭的婦人正在那里焦急地等候,原來是皇后。
“母后,我的玉不見了。”菀晴傷心地說道。皇后撫了撫她的頭,就帶了太子和菀晴到太和殿去了。
到了太和殿,只見一群宮女太監正簇擁著一個還在沉睡的人,正是皇上。
“皇后娘娘,老奴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皇上抬到這里了。這可怎么辦啊,皇上就好似沉睡,怎么叫也叫不醒,皇上不醒,這皇宮都亂套了。”貼身太監李錦憂慮道。
“皇上為何不醒?”皇后探了探鼻息,雖然很微弱,但是還好,還活著。皇后看著皇上憔悴的容顏,心中一酸,就要落淚,卻強壓著悲傷。這個時候,不是流淚的時候,她不僅是八郎的妻子,也是蕭國的皇后。
“李錦,馬上去找太醫院的大夫看一下,快點。”皇后沉了沉心,說道。
“皇后,這皇宮都亂套了,太醫院值班的人都不見了,老奴到哪里去找個大夫?”
“李錦,必須得去找一個,你現在就去,只要會醫術的人,快點叫過來。”皇后說道。
“是,老奴一定盡力。”李錦福了福身子,跑出大殿。
“李錦,皇上身邊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拜托了。”皇后突然叫住李錦,沉聲說到,心中默默加了一句:莫要背叛我們。
李錦堅定地點了點頭,出去了。又過了一個時辰,原本還算安靜的皇宮,已經可以看到火光了,想來,聯軍已經快攻到皇宮了。皇后身邊的宮女太監已經快坐不住了,這時,一個太監突然往外沖,就要逃走。
皇后已經顧不得所謂的形象修養了,抓起頭上的簪子,狠狠插入太監的脖子,那太監當場斃命。
“誰敢逃走,殺無赦。”皇后狠聲說道。大部分宮女太監都沒見過世面,哆嗦了一下,都老實了。這時,李錦帶了一個人進來。皇后問都沒問,就讓開位置。只見那人在人中和天池兩處扎針,皇上便悠悠轉醒了。
“皇后。。。”皇上虛弱地說道,望了望周圍。
“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兵荒馬亂的,難道。。。”宗德皇突然圓睜二目,雙手一緊,就要昏過去。
“皇上,不要管那么多了,跟臣妾速速離去吧。”皇后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哭泣道。
宗德皇忍了忍怒氣,閉眼想了想,抬眼,看到皇后蒼白的容顏。
“我的惠娘無論什么時候都是那么漂亮。”宗德皇溫和地說道。
“皇上,這個時候,怎么還有心情說這個,快跟臣妾離去吧,現在還來得及。”皇后顫聲道。說罷,便扶起皇上的身子,可是,宗德皇的身體就好似沒有棉花,一點力氣都沒有。
“皇上,你怎么回事,怎么起不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皇后如瘋了一樣,大聲叱問周邊人。
“臣以為,皇上是中了一種毒,叫天軟毒。”那大夫突然說道,“那天軟毒會使渾身無力,即使人抱,也會感覺如千斤重,最重要的是,此毒雖然不傷身,但是如果沒有對方給的解藥,將永遠持續下去,因為天軟毒雖然好配,效果一樣,但是藥方并不是固定的。”其實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大夫沒說出來,天軟毒會讓人沉睡三天,如果自然醒,自然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中途強行喚起,便會有性命之憂,享受三次蝕骨之痛,當第三次發作完后,人也就完了,就算有解藥,也是能延長壽命而已,所以,此毒極難配置,一旦中毒,就是,無藥可解!
大夫冷笑了幾下,他本身就不是忠于皇上的,朱赤之花了三萬兩黃金拖他完成,他怎么可能不做呢?
“你說什么?!”皇后大聲喊道,眼睛一翻,就要暈倒,還好有周邊的人扶著。
皇上一聽,大驚道。隨后雙眸沉了沉,抬首,對著李錦說道:
“李錦,把我內殿的青龍劍拿過來。”李錦應聲,從內殿拿來的寶劍。據說,這青龍劍是祖師爺征戰南北,曾受重傷,一位恩人救了他,卻受到牽連,被人害死,臨死前,因身無所依,將青龍劍交給了祖師爺。于是,蕭國歷代皇帝便將它供奉于內殿。
皇上抽出劍,望著鋒利的堅韌,撫摸了好久,隨后,眼神一狠,將它交予皇后。
“皇后,你自己來吧。”皇后聽過,雖然流著淚,卻坦然地接過劍,深深地看了宗德皇一眼,好似有千言萬語。
“八郎,我在奈何橋邊等你,你不要太晚了。”隨后,將劍掛于脖子,狠狠一劃,自刎于當場。
皇上吩咐李錦將劍給太子。
“浩兒,爹這幾年一直忙碌,從未好好與你說過話,是父皇錯了。你身為太子,現在蕭國覆滅在即,你自己來吧。”宗德皇眼角晶瑩,卻是不容分辯的語氣。
太子接過劍,顫抖地拿起來,放到自己的脖子上,卻一直下不了手。畢竟才十歲都一點,沒有這個勇氣。可是,過了一會,他望著父王蒼老的面容,突然不再慌張了,手握劍柄,閉著眼,咬了一下牙,一用力,只見那血噗一聲濺了出來,滴到宗德皇的臉上,宗德皇眼角顫了顫,終究忍不住,淚流了下來。
隨后,宗德皇望向年幼的菀晴公主,接過李錦手中的青龍劍,拼盡力氣,指向自己疼如珍寶的女兒。他多不想這樣啊,可是,寧愿死在這里,也不可以落在敵軍的手里。
菀晴望向指向自己的劍,離自己越來越近。
還差一點了。。。
還差一點了。。。
劍頭已經貼到她的脖子了,菀晴閉上眼睛,手掌緊握,銀牙緊咬,準備赴死,可她心中卻害怕的要暈過去了。
等了好久,卻感覺不到疼痛,菀晴緩緩睜開眼睛。
“罷了,罷了,李錦,你帶著公主走吧,好好伺候她,一個女子應該不會遭到太強的追捕,你好好保護她,你跟隨朕多年,朕也最信任你,她就托付給你了。”
李錦噗通跪倒在地。
“身為奴才,李錦必要跟皇上一起才是。”
“李錦,這是圣旨。”李錦一聽,沒有辦法,磕了三個頭,拉著菀晴公主走出了大殿。
菀晴回頭,看到越來越小的大殿,父皇躺在那里,被一群人簇擁著,好似遙遠的一個夢,視線越來越模糊,怎么辦,她已經看不到爹爹了,沒有了娘親,沒有哥哥,她一個人該怎么辦。
爹爹,你不要離開我,我要我的爹爹!
突然,她感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