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嚓嚓嚓——”高仁嘗試著想象出了一段清脆而有節奏的架子鼓镲音,作曲大師界面上,很快出現了間隔有序的一系列小叉叉符號。
暫停想象后,他操縱軟件選擇了“播放樂曲”功能,立刻聽到了真真切切的镲音。
閉上眼,寂靜的腦海中一串宛如珍珠落盤的音符響起,那是高仁想象出的鋼琴獨奏《致愛麗絲》。雖然這首曲子高仁只記得前面很少一部分,但在作曲大師界面上,隨著他的想象,已經同步的把旋律的五線譜標了出來,甚至連樂曲后段高仁記憶混亂的雜音部分也做了原原本本的記錄。
現在高仁徹底相信這個軟件的恐怖功能了,任何一個對樂譜知識一竅不通的門外漢,只要腦中有了這個軟件,便可以隨意地把自己默唱的旋律變成樂譜!關鍵的是,這種功能完全就是在為高仁眼前的打算鋪路。
抬眼看見米緹娜仍舊雙眼注視著河水,神情依然略顯哀傷,高仁輕輕的碰了碰她。
“緹娜。你在懷念歌迷?”
“懷念倒稱不上,愧疚倒是真的。本來我都想豁出去算了,就當自己沒有遇到過他們,但是剛剛你這么一說,我就又……”
“你覺得那位歌迷的提議怎么樣?”
“很好?。 泵拙熌缺緛磉€怕高仁為自己對歌迷們的情感生氣,但是現在聽到他語氣里的喜悅意味,她好像預感到了什么,一下子就來了精神,“我們最近不是沒事干嗎?干脆就去買幾件樂器,回家為他們寫幾首歌,放到博客里滿足他們心愿吧!”
艾迪生老頭曾經叮囑過腦域電腦的事要絕對保密,所以此時高仁盡管難以抑制心中的欣喜,到最后還是沒有把話挑明,只好順著米緹娜的意思連連附和:“我也是這么想的!我雖然不會樂器,但卻會在電腦上編曲,到時候你再把它們演奏出來——哇,我們就可以唱二人轉了!”
“去!”米緹娜撲哧一笑,“你不是音盲么?啥時候會用軟件作曲了?你逗我開心吧?不是吧,你真懂?”
“呃……略懂!”這是高仁亙古不變的謙遜回答。
合計完后,二人倒并不慌忙,而是大搖大擺的走到兔頭店享受了一番小鎮夜生活,這才慢悠悠的來到鎮上的樂器行聚集區。
說是聚集區,其實這里也就只有三四家中小樂器行。高仁和米緹娜戴好墨鏡走入燈光明亮的第一家店鋪,迎面走來的是一位留著長長馬尾辮的壯碩男子。
“我覺得咱們只需要鍵盤、吉他和貝斯就夠了,鼓點就用軟件模擬吧,在家里敲鼓怕吵著街坊鄰居?!泵拙熌葴惖礁呷识呅÷暤恼f。
“買這么多?你一個人咋可能同時玩三樣?”
米緹娜白了他一眼:“還說懂軟件呢,你不知道配樂可以錄制好單獨音軌然后合成么?”
經過討價還價,高仁和米緹娜最后購齊了fender品牌的電吉他和電貝司,以及一臺雅馬哈的鍵盤電子琴。
馬尾辮在臨近打烊的時候遇到這樣的大客戶,連忙招呼伙計叫了輛小皮卡,樂顛顛的把貨物送到了高仁家中。
“專業的作曲軟件,我想你的本本恐怕運行不了吧?我見過一些作曲家,他們的電腦可都是超一流的配置?!币磺型桩敽?,米緹娜摩挲著高仁的筆記本,一臉懷疑的說道。
高仁感覺很好笑,米緹娜這妮子,說是要忘掉過去,專心做個職業主婦,可是現在一講起音樂來,她就像是變回了當初的那個偶像歌手。當然,說人家“偶像”好像有些不公,因為據高仁了解,米緹娜可是個名副其實的才女,她不僅精通多種樂器,還能夠在以往的專輯里擁有自己寫作的歌曲,這樣看來,在準備合作寫新歌的二人當中,高仁自己倒顯得有點多余……
“湊合用吧,咱們可得省著點花錢,今晚的樂器,可是將近兩萬大洋啊,為了一個軟件再去買臺電腦不值當——我這里倒有一個作曲軟件,寫曲子我認為是足夠了!”高仁一邊轉移著米緹娜的注意力,一邊從腦域電腦中,將艾迪生強化版作曲大師的安裝源文件,飛速傳輸到了已經同步的筆記本之中,雙擊開始了軟件安裝。
“摳門兒!”米緹娜嘟囔著,開始分接各種樂器的電源及信號線。畢竟現在他們要做的不是商業創作,而是答謝歌迷的網絡歌曲,用常見的簡單軟件倒也可以湊合。
安裝完軟件后,高仁首先在腦中想了一段《鶴舞》的旋律,將曲譜同步表現在了筆記本屏幕上?!扒魄?,這界面不錯吧,你再聽聽音效!”他將身子側開讓米緹娜看到屏幕,接著點擊了鼠標,開始了曲譜的播放。
媲美原音的樂曲當中,有著古箏笛子的音軌,也有著小鼓鼓點的襯奏,聽上去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怎么樣?還湊合吧?”看著有些出神的米緹娜,高仁笑著問。
“相當……湊合呀!”
高仁呵呵直樂,接著問:“米大才女,硬件軟件都搞定了,您打算讓我們倆唱什么樣的歌呢?”
米緹娜右手捏著撥片在吉他琴弦上飛快的掃了一通,故意粗著聲音怪聲怪氣的叫道:“ROCK&ROLL!搖滾!”
“不是吧美女?我記得您以前總是輕柔優雅的曲風?。空Φ?,準備轉型?”高仁確實有些吃驚,不過此時的語氣和表情卻刻意裝得很夸張。
米緹娜也很配合得甩了甩頭發,撥動琴弦彈奏了一段solo,微瞇著眼睛冷冷的說:“小毛孩子懂個屁,搖滾是大人們玩的,是對抗‘老大’的絕世利器!”
雖然知道米緹娜是在做戲,但此時的高仁仍舊有些擔心:這個自己還不是徹底了解的姑娘,該不會是個人格分裂患者吧?她在平??梢员憩F得像個乖乖女,但是在接觸到音樂的時候,她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好像就被點燃了一般,當她說起搖滾二字的時候,這種燃燒的態勢就更嚴重了。
還好米緹娜及時恢復了正常,她俏皮的吐了吐舌頭,笑著說:“你同所有歌迷們對我的印象一樣,都以為我只會唱那些無病呻吟、愛來愛去的歌吧?事實上,我是真心熱愛搖滾音樂的,我最最喜歡的歌手也不是瑪利亞凱莉,而是披頭士——約翰列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