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等林家的大家長林文遠和林文晉回了家,就看見他們的林佳格格端著小臉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目不斜視的等著他們。
樂瑤換了白天那身兒有些誘惑的短裙,穿了湛藍色的對襟小旗袍,軟底的繡花鞋,頭發分成兩股扎在頭頂上,沒用一丁點兒的首飾,雖然還沒顯出腰身兒,卻端是貴氣端莊。
“這才是咱們林佳氏的閨女呢,就是有滿洲貴女的氣度,要是擱那時候可是要選秀進宮的,只是這時候卻不知道什么樣的男兒才能配得上咱們林佳格格了。”
唯一的三爺爺林文遠向來不吝嗇于夸獎她,在她的三爺爺眼中,他們家的唯一是最聰明伶俐的,最乖巧懂事的,最漂亮的,最精致的,值得最好的。
“喲,誰敢惹咱們的林佳小格格了呢,看這小臉兒板的,快點告訴爺爺,爺爺跟你三爺爺幫你出氣去。”
老爺子林文晉剛剛六十歲的年紀,一頭的短發又黑又密,一身正氣,臉上也沒多少皺紋,說是五十剛出頭也是有人信的,也許是在軍隊的呆的時間太長了,說話基本都是用吼的,只是他老哥倆兒覺得習慣了,林家的男人們也習慣了,可是苦了林家的女人們,要是出了門兒,人家說話聲音小了,都覺得有些聽不真切,還是多虧了他們林家的小格格出世了,老爺子也下意識的不敢大聲說話,生怕他們家的寶貝疙瘩皺一皺眉頭。
“三爺爺,爺爺,唯一已經長大了,唯一想去上學了。”
兩個老頭子和兩個老婆子心疼自家好不容易求來的女娃子,硬是不舍得林唯一去念幼兒園,當然林唯一不想去念也占了很大的因素,這可是高興壞了一直跟著林唯一的仲旋小朋友,只是偷著樂的仲旋小朋友不知道,很快他就要跟著他的仲凱哥哥和唯一妹妹去上小學了。
“唯一啊,你還太小了,在家里你三奶奶不是一直能教你嗎?跟著你三奶奶學不好嗎?”
林文遠已經七十多歲了,比他的嫡親兄弟大十多歲,頭發已經稍有些花白了,當初因為去干革命,所以兩個兒子相差的歲數挺大的,小孫子愣是跟唯一一樣大了。
林唯一的三爺爺林文遠出生的時候清政府還沒覆滅,雖說是庶子,可是也過的是紈绔子弟的日子,娶媳婦的時候雖然已經是民國了,可是還是娶了大戶人家的閨秀,要是清政府沒有覆滅他是娶不著這樣的好人家的貴女的,只是誰讓老林家有遠見,硬是早早的留住了家底兒,也不怪人家能娶上好媳婦了。
唯一的三奶奶倒也真的能教得了她,琴棋書畫,騎射理財,管家宅斗,是樣樣精通啊,只是唯一想跨出這個院子,想認識新的小朋友,想有自己的一番事業和成就,老林家這會兒家境富裕,根本不可能用上她的那些小提議,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精力,也不需要,可是她需要,她不能成為菟絲花,她需要自己的勢力,她要站的跟冷冰寒一樣高,或者比冷冰寒還要高。
“三奶奶當然能教的了唯一,唯一喜歡跟三奶奶學習,唯一每天放了學還有假期的時候還是要跟三奶奶學習的,只是三爺爺,爺爺,唯一沒有小朋友玩兒,唯一想要交新的小朋友,再說了,唯一必須接受系統的教育,唯一不能總是不上學的啊。”
這雖然不是唯一想去上學的真正原因,卻也是存在的,他們家周圍的這一片都劃成了他們老林家的范圍,這個軍區大院里本來女孩子就少,她的三奶奶和奶奶又不喜歡她出門去玩,說周圍都是大老爺們,她是嬌養的貴女,能不出門就不出門,院里少數的幾個女孩子家里都沒老林家這樣的勢力,又不敢走進老林家的范圍之中,唯一交不到小朋友是理所應當的了。
“那唯一想去哪里上學呢?”
兩人一聽也是,他們家的唯一從來都是很少出門,在家里除了陪他們幾個老的,就只能跟著四個哥哥玩兒,這四個哥哥還有兩個比她大得多,從來沒看見唯一找小朋友來家里玩,這樣想著也就有些心疼,不想讓孩子離開他們的念想也就稍微淡了一些。
其實唯一是不想上他們大院附近的子弟學校的,里面的孩子百分百的都是大院里的,幼兒園的時候就已經分成了幫派,攀比,勢力,這些不讓她喜歡,只是她也知道要是她說了要去離家遠的小學這是根本不可能通過的提議。
“三爺爺,爺爺,唯一想去離家遠一些的小學。”
“這不行,唯一,你想讓奶奶天天提心吊膽的嗎?你不想讓奶奶好好的活著了嗎?”
“唯一,你不想看見三奶奶了嗎?不喜歡跟著三奶奶習字學琴了嗎?”
很顯然,這是通不過的提議,唯一的話音剛落,沒等著林家的兩大家長開口,她的兩個奶奶就已經抹上了淚兒了,她知道,她的兩個奶奶當然不會真的哭,三奶奶是正兒八經的滿洲貴女,她奶奶也是正經的大戶人家的閨女,跟著她爺爺干革命,標準的革命感情,年輕的時候都是爽利的主兒,這會兒不過是跟她們的小孫女,心尖尖裝裝樣子罷了。
偏唯一還就是不舍得她們倆這么裝樣子,一直都是無可奈何,卻也一直都是依了這老妯娌倆的。
“是啊,唯一,爺爺和奶奶不舍得你離我們太遠了啊,咱們的子弟學校不好嗎?里面的硬件設施和軟件設施都是最好的,你的哥哥們也在這里上學,還能照顧你,你還小呢,聽話啊,唯一。”
“唯一,就在離家近的子弟學校吧。讓仲旋和你一起。”
聽見大家長這樣拍板定下來了,唯一想了想就點了頭,看著對面眉眼彎彎的四個老人,唯一也稍稍扯了扯嘴角,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家里人不可能讓她去遠的地方上學,也不會讓她自己插班進去,仲旋是一定要跟著她了。
趴在床上的唯一仔細的描繪著今天見過的冷冰寒的眉眼,飛揚的眉,薄薄的唇,滿臉的冷酷,這個時候的冷冰寒還沒有長大了的時候身上的那種冷靜和自控,他看著她的眼睛中透露出來的是厭惡,呵呵,厭惡她嗎?厭惡最乖巧,最伶俐的林佳格格嗎?這樣他可找不到同盟啊,讓她可怎么辦呢。
唯一的房間布置的就像是一個古代大家閨秀的閨房,各個角落都透露著女子的溫婉和高貴,大大的拔步床上是小小的嬌俏的女娃娃,精致的眉眼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以后的風華絕貌,清冷的氣質在閉上眼睛之后消失無幾,剩下的只是惹人憐惜的嬌憨。
“宛如,走吧,唯一已經睡著了。”
“你小點聲兒,這會兒她還沒睡熟呢。”
“知道了,給她留一盞小燈,要不她晚上醒了會害怕的。”
“恩,走吧。”
隨著輕輕地關門聲,悉悉索索的聲音消失了,床上的唯一顫了顫睫毛,靜靜地睜開了眼睛,這是她的爸爸和媽媽,無條件的愛著她,生怕她有一丁點兒的委屈,緊了緊被媽媽掖過的被角,唯一輕輕的笑了笑,端是狡黠妖嬈,她也有爸爸和媽媽了呢,她不再是孤兒了呢,這樣想著也就慢慢的睡過去了,在這個溫暖又幸福的家里。
“唯一,為什么要去上學啊?咱們跟著我奶奶學習不好嗎?咱們這樣已經很累了啊,你還要學習跳舞呢,唯一,咱們先不去上學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唯一剛起床就被飛奔而來的仲旋給撞回了床上,仲旋是男孩子所以每天跑步要比她跑的多,所以起得也比她早一些。
因為唯一是一家人好不容易求來的女孩子,在她的媽媽懷著她的時候又差點流掉,所以一大家子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寵她才好,要不是她也要求自己跑步,也許家里人還不讓她跑呢,生怕磕著碰著的,所以要是唯一有時候不小心起晚了,也沒有人來叫她,只有從小放在一個床上長大的仲旋沒有這些顧及,生生的沖進了她的閨房,把她撞了回去。
“仲旋,輕著點,我剛起來,腳下沒站穩呢。”
看著這張長的跟她十分相似的臉,唯一不得不感嘆老林家的基因實在是太強了,這還不是她的嫡親的堂哥呢,是她三爺爺家的孫子,不過這仲旋實在也是長的太女性化了,真真的妖孽啊,等以后長大了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女孩子呢。
“唯一,真的要跟仲凱哥哥一起去上學嗎?可是咱們比仲凱哥哥小了兩歲呢,唯一,咱們每天都要學好多東西呢,還要寫大字,還要學琴,學棋,還要學騎馬,你還要畫畫,還要練舞,多累啊,唯一?~~”
他可管不了唯一是不是被他撞倒了,反正沒摔倒地上,又不會疼,這樣也就沒人會收拾他,就不用在意了,他在意的是他們要跟著仲凱哥哥去上學了,去上學!
“仲旋,你每天只要寫大字,學琴和學棋都是捎帶著的,能用的了多少時間,還有,你不是最喜歡騎馬了嘛?!要是你不想騎馬了,就不用跟著我去上學了,再說了,上學也不累,不過是去交幾個小朋友罷了,咱們學的東西可是比學校里教的多多啦。”
“我想騎馬啊,真的上學一點也不累嗎?就是去玩的?”
仲旋小朋友表示有些懷疑,既然這么好那么為什么仲凱哥哥還是每天都要跟他爭著跟唯一妹妹玩兒?!
“恩,就是去玩的,一點也不累,有很多小朋友跟你玩,你就不用每天讓我欺負了,真的。”
“那好吧,咱們跟仲凱哥哥一起去上學吧。”
仲旋小朋友聽見一點也不累,還能交很多小朋友,一度被蒙蔽了判斷力,五歲的年紀就跟著他的唯一妹妹開始了長達近二十年的求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