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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魚是深海的舊疤

第一章 她們都老了吧

亡魚是深海的舊疤 藍(lán)冰水痕 2838 2014-09-29 21:31:28

    安靜的午后,我抱著筆記本坐在咖啡廳里,這里總會放一些神秘,柔和的音樂,只要是有人踏入這里便會立刻感到頹廢。有人在臺上懶洋洋的唱著歌,樸樹的《那些花兒》,說實話,他唱的并不好聽,聲音沙啞,我覺得他是沒有任何資本可以唱這首歌的。如果換做是以前,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沖上前去,搶過吉他,然后大義凜然的唱一首快樂的歌。可是,我真的是快樂不起來了。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在我生命每個角落靜靜為我開著~~~他不斷的用傷感的歌詞刺痛著我,我真懷疑是不是他故意對我這樣公然的**裸的挑釁,可是環(huán)視了一下周圍,在昏暗的燈光下,每個人都傻傻的看著臺上的他,一個陌生人,一個我們不了解的人,用這樣悲傷的歌聲,聚集著每個人的眼神,傾唱著我們不知道的某些故事。

  正在我對臺上的歌唱者懷著不知道是憤恨還是同情的時候,我的手機(jī)突然響了起來。

  我望著臺上癡癡地看了半天,才懶懶的把手伸進(jìn)衣兜掏出手機(jī)來。剛按下接聽鍵,那邊便傳來一陣火急火燎的聲音:米!若!思!你真的要走嗎!你決定了嗎!

  哦,是方格。我完全沒有防備,如果能預(yù)知她會用如此高的分貝來恐嚇我讓我留下來的話,我一定會把手機(jī)拿得遠(yuǎn)遠(yuǎn)的,甚至連碰都不碰它一下。

  米若思,你沖什么愣啊,你是不是大腦開洞了,我看這個洞還真不小!方格繼續(xù)用她的高分貝喊著。

  我,啊,呃,我真的是懶的和你說話。如果是環(huán)境的原因的話,我想我是會選擇走出這間咖啡廳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我最近真的是很累,我的心很累。我好想找一個角落,一個沒有人認(rèn)識我的角落好好的休息一下。

  若思,你真的是要離開嗎?那邊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柔,對于方格這樣的女漢紙來說,她變得溫柔還真是一件很是令人奇怪的事。因為即使是平常有男生向她裝高冷發(fā)脾氣她也是不會這么溫柔的。

  我呆不下去了,這座城市沒有容納我的角落,沒有我繼續(xù)追求的東西。我其實是挺想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的,可是我對她的突然溫柔變得敵不可親。

  在整個大學(xué)的時光里,我們一直都是最親密的敵人。我們兩個曾經(jīng)在下晚自習(xí)后偷偷地翻過學(xué)校的高墻,被學(xué)校陰險領(lǐng)導(dǎo)怕學(xué)生逃學(xué)曠課而安在墻上的豎直鐵桿刮破褲子,然后我們破口大罵,之后縱身一躍,很輕快的就安全著陸了。然后她笑著拍著我的肩膀,像做了一件什么炸碉堡的大事一般,天空飄過五個字,那都不是事。

  我摟著她的肩,走,小爺帶你吃好吃的去。其實我們翻墻的目的真的是很簡單很簡單的,就是因為那個扣叉學(xué)校里的食堂晚上不會準(zhǔn)備夜宵,于是我們倆的肚子經(jīng)常會餓的咕咕叫。真的,我們就是為了一些好吃的。其實還有一個小小的目的,那就是在餐廳里看帥哥。

  若思,你如果真的是把我當(dāng)做好朋友的話,你就別走!方格的聲音又突然加大,我本來是伴隨著臺上那沙啞的音樂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了的,可是想好好回憶回憶都是不可能的了。我真是懷疑我當(dāng)初是因為什么原因這么交友不善,竟然交上了方格這樣的朋友,真是的,連她的名字都配不上我的高大上的名字。

  方格,你能不能閉上你的嘴!我大聲吼了起來,如果我當(dāng)時頭腦還算清醒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做出這么有傷我淑女身份的事的。咖啡廳里的人都向我這邊看來,然后又吼的一聲把頭轉(zhuǎn)了回去,這是個什么情況?他們這是干什么?我摸了摸腦袋,才想起這些天我究竟是做了些什么,準(zhǔn)確的說是我什么也沒做,每天抱著個筆記本,然后呆呆傻傻的敲著字,編輯著郵箱里凌亂的稿件,賺著足以證明我存在著的編輯費。頭發(fā)可以好幾天不梳不洗,亂蓬蓬的散在肩上。哦,怪不得,唉,你們這些人哪!我用像佛普渡眾生一般的眼神掃視著他們。

  電話那邊變得沉默了起來,可是之后我就知道我又把方格想的太好了。若思,你個傻叉!如果你是為了他,那還真是不值得!方格大叫著,我的思緒真是完全被她攪亂了。

  于是我果斷的關(guān)掉了手機(jī),結(jié)了賬,然后抱著筆記本,像方格曾經(jīng)說我是風(fēng)里來雨里去那樣走出了咖啡廳。外面的空氣真的是好新鮮,我想走走,可是我又怕碰見他,方格嘴里的那個他,曾經(jīng)怕我冷怕我熱的他,曾經(jīng)冷酷無情的他。

  我更怕的是在這個我曾經(jīng)待了四年的城市里行走,會突然間襲來一陣不可阻擋的陌生感。以前的我無論走到哪里,他都會走在我身邊。就算是我迷路了,他也會被我一個電話叫來,然后在很短的時間里出現(xiàn)在我面前,然后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溫膩的對我說,萬一你丟了怎么辦?呵呵,我還會丟,我還真是不相信呢!我躲開他的擁抱,看著他那帥得棱角分明的臉頰。可是,我現(xiàn)在是不能奢望得到他的擁抱了,更別說是去可以向他撒嬌的躲了。

  我果斷的打了一個出租車,然后回到了屬于我的那間小房子里。天開始變得黑了,我把窗簾都拉了下來,我害怕在窗口看見城市交錯的街道,通明的燈火,因為,它們會讓我感到孤獨。我躲在床上,耳機(jī)里翻唱著后弦的歌,舉棋不定的船頭,要刮向哪一個港口。二十多年了,我頭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孤寂。我好想家,好想爸爸媽媽,好想那座屬于我的城市,就算我閉著眼睛也可以找到公共廁所的城市。

  我一直以為只有街道的輝煌和漫無邊際的白天會讓我感到孤寂,沒想到的是只是黑夜,黑夜的一角便可以很輕易的觸動了我心里的那根悲傷的情絲。如此而已,如何釋懷。

  自從方格打完電話后一直都沒有響過的手機(jī)突然響了起來,就像是有好幾年都沒有響過了一樣,因為我竟然對它是如此的陌生。

  ...我會以為我會永遠(yuǎn)守在她身旁,今天我們已經(jīng)離去在人海茫茫...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鄭語,是你啊。我靜靜地等她唱完那首歌,笑著屏住眼角的濕潤對她說。若思,還記得么,這是我們大學(xué)畢業(yè)的時候一起唱過的一首歌,那時方格竟然還哈哈地笑,只有你哭得像個孩子。

  鄭語溫柔的對我說著我們曾經(jīng)的歲月,她現(xiàn)在是一個很棒的電視臺的播音主持。她總是可以用一句很平凡的話觸動你的心靈,即使是她不聞不問,她也可以在你的聲音中覺察到你的心思。

  哈哈,哈,是嗎?是吧。我傻傻的自問自答。你真的要走了嗎?她溫和的聲音可以伴隨著我入夢了。我,還不太確定,但是...我...我不知道我最近是怎么了,還是在鄭語面前就這樣總會語塞。

  若思,你再好好想想吧,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也不會阻攔你的,我會一直為你堅守著這座城市,因為我怕你將來哪天回來了,見不到那些昔日的好友,無法獨自頂住內(nèi)心的悲傷。

  黑夜變得無邊,我好想把燈打開,又怕太過刺眼。因為只有在黑夜才沒有人看到你的樣子,你在哭泣或是什么,你淚流滿面或是其他。是啊,你為我守著這座城,怕我找不到昔日的好友,而我怕的是,在我回不來的時候,你們或許就已經(jīng)不記得我了吧。畢竟時間是一個老不死的東西,它磨滅著每一個無辜的人的情感,就像是我和他。

  等時光不老,我老去的時候,在我熟悉的城市和那些兒時好友,伴隨著夕陽西下,和她們笑著說,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我擁有著一些可愛的花、她們都老了吧,她們在哪里呀,幸運的是我曾陪她們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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