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是什么意思?”
“唔……沒什么,我只是想給這邊的料理較高的評分罷了,所以就投下了我的一票。”
堂島銀這話一說完,眾人皆驚。
難不成堂島銀要推翻此次食戟的結果嗎,再結合堂島銀是此次食戟的幕后推手,不由得令人深思他到底想做什么?
“堂島學長……這到底是……”相比沉默不語的關守平與水原冬美,看似風流的多納托?梧桐田反而很有魄力地主動問道。
眾人也想知道堂島銀的葫蘆里究竟在賣什么關子。
是想推翻食戟的結果嗎?還是?
如果是想推翻食戟的結果,那么請恕幾人難以接受。
畢竟,雖然已經離開了遠月茶寮料理學園多年,但是關于食戟的神圣性與公平性的原則,可是深深地烙印在眾人心中。
他們幾個遠月茶寮料理學園的優秀畢業生,皆是當年的遠月十杰出身,彼此可都是通過一步一步的食戟,踩著無數同齡人而一步一步往上爬的。
如果堂島銀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他們可不會任由堂島銀胡作非為。
身處食戟的四宮小次郎本就是個桀驁不馴的料理人,見此,不客氣地問道:“連審查員都不是的你究竟說的什么話啊?而且居然還說要給他們的料理較高的評分?真是讓人無法理解啊,堂島學長。”
“你真的不理解嗎?”堂島銀把手中的硬幣朝四宮小次郎一彈,四宮小次郎不解地接住硬幣。
“你要的答案,就在田所做的料理當中啊——”
說到這,堂島銀用那雙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銳利雙眼看向四宮小次郎,“四宮,你現在……停滯下來了吧?”
“什……”被說破心事的四宮小次郎顯得有些慌張。
十年前離開遠月茶寮料理學園的四宮小次郎意氣風發地踏上了巴黎之旅,想要在高盧擁有自己的店然后獲得普魯斯波爾勛章。
普魯斯波爾勛章,是高盧用來表彰當年對高盧美食界的發展有諸多貢獻廚師的勛章。
而在高盧磨練了6年的四宮小次郎終于在名店競爭激烈,美食第一流的地段——巴黎8區開了自己的店【SHINO ' S】。
由于開店過于順利,使得四宮小次郎有些得意忘形,這份得意忘形使得他沒有好好管理好手下的廚師,手下的廚師胡亂刪改他的菜譜。
使得四宮小次郎的【SHINO ' S】在各個美食雜志上壞評如潮——味道時好時壞、服務品質有缺陷、滿分是5星的話,應該沒有人會評三星以上吧!
再加上巴黎老區人民對于泥轟人的歧視心態,對于年紀輕輕就身為主廚的四宮小次郎的嫉妒,導致【SHINO ' S】的經營日漸困難。
“我的野心……就要在這種地方崩塌了嗎?”
由此,導致了四宮小次郎的扭曲,先是開除了搗亂的廚師,而后只相信自己,把工作人員也看成敵人,神經不斷緊繃著。
而這樣做的后果便是,【SHINO ' S】在高盧巴黎大受歡迎,他被巴黎人稱之為【Legume(蔬菜料理)的魔術師】,最終獲得了普魯斯波爾勛章。
人都是有路徑依賴的,四宮小次郎依賴著霸道的經營方式成功,也就養成了霸道的主廚模式,這模式也帶到了此次遠月茶寮料理學園的住宿研習當中,直至他遇到了幸平創真、田所惠這兩個他命定的徒弟。
“其實你已經察覺到了吧?獲得了普魯斯波爾勛章后,現在的你已經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往哪里了吧?”
“就這樣站在頂點,無法再前進一步,對廚師而言,止步不前等同于退化。”
“這場比賽中你沒有拿出招牌料理,就是為了不讓我們知道,自己的廚藝已經停滯不前的事實了吧?”
堂島銀的話猶如利刃,一刀刀刺向了四宮小次郎最不想讓人知道的內心深處,這是高傲如他萬萬不想讓人知道的事實。
一直追求巔峰的四宮小次郎,到達了高盧料理界的巔峰后,卻發現巔峰僅僅卻只是一塊恰好能立足的狹地。
現在的他,猶如當年的才波誠一郎,這也是堂島銀愿意幫助他有意指點他的原因,他不想讓他曾經好友才波誠一郎的慘痛經歷再次在自己的學弟身上出現。
“給我閉嘴。被遠月集團雇傭,擔任主廚的你……”四宮小次郎被堂島銀的話刺激到了,也顧不上什么高盧廚師的優雅體面了,“你到底了解我什么……!”
“哼,四宮小次郎果真是年輕人,還是太年輕了。”屏幕后的馬鹿暗笑,這時候的四宮小次郎還不知道他的這番話會被堂島銀深深地記住,后來被堂島銀后來不斷地“自嘲”。
現在的堂島銀也不多加廢話,畢竟,記仇什么的,會是我這種關愛學弟的學長會做的事情嗎?
“嘗嘗看吧!”堂島銀把田所惠的【彩虹法式凍】遞給四宮小次郎,“田所的料理。”
“哼,我為什么要……”四宮小次郎強自鎮定,雖然他也想知道,田所惠的料理里究竟有什么答案,但終究他還是一個高傲別扭的人。
“吃吧……”堂島銀不以為意,顯示了身為學長的老辣,對付這種別扭傲嬌性格的家伙就是要死皮賴臉,主動遞給他們臺階。
四宮小次郎切下一小塊【彩虹法式凍】,口嫌體正直地品嘗,并做出評價。
“火候欠缺,裝盤也好,餡糕的銜接也好,都不像樣。堂島學長也糊涂了啊……”
批評著批評著,四宮小次郎突然自己陷入了沉默,再次用餐叉叉起一塊【彩虹法式凍】。
難不成,田所惠的料理不是像“藥王”幸平創真那樣放了大量突然爆發的“電腦配件”,而是放了緩釋版的“電腦配件”嗎?
后勁這么大嗎?
馬鹿陷入了深思,這,定體問。
“但是,但是為什么……”四宮小次郎雙手撐在桌子上,陷入了深思。
為什么,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料理?
“為什么這料理會如此知己心靈深處……“”
“技術處理拙劣,但是每一道工夫里面……都充滿了為使用者著想的心意……”
“仿佛在解放緊繃著的心靈一般,這個味道,就像是——”
四宮小次郎在田所惠的料理影響下,不由得回憶了遙遠的童年。
【遙遠童年的鄉下田野】
“小次郎,原來你在這里,你是不是又打架了?一定又是因為一些無聊的事情賭氣吧!”
在四宮小次郎媽媽眼前的四宮小次郎滿身泥濘,雙手插在褲兜里,滿臉的賭氣。
“煩死了,讓我一個人待著,沒人理解我也無所謂。”
但四宮小次郎的媽媽卻用溫暖的手,一把握住他那滿是泥巴與傷口的手。
“我理解你,你的脾氣總是這么倔,所以才老是被人誤解。但是媽媽知道,你其實是一個很溫柔的孩子,媽媽知道的。”
“媽……媽媽……”被媽媽的溫柔打動的四宮小次郎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來,馬上就要天黑了。我今晚做了你最愛吃的菜哦,快回家吃飯吧。”媽媽拉著四宮小次郎的手,指著遠處的天空,“看,出彩虹了。”
“這個味道,就像是——母愛!”
回憶至此,四宮小次郎不禁流下了多年來在巴黎不管如何拼搏,都未曾流下的淚水。
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就只是在一瞬間。
隨著四宮小次郎的淚水,他的手也無力地垂下,手中的硬幣也隨之落下。
“鏘,咔鏘。”
銀白色的硬幣落入了代表著田所惠勝利的盤子當中。
四宮小次郎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緊繃的神經仿佛也在這淚水中舒緩。
隱藏在眼鏡中的雙眼也似乎被淚水沖洗過一番,明亮而堅定。
“喂,遲鈍女?”四宮小次郎轉身向田所惠提問道。
“是……是……”田所惠慌張地回應著。
“你在餡糕里加入的香辛料,用了多香果對吧?”
“啊……是的。”
多香果是桃金孃科的熱帶植物,葉子和未成熟的果實,干燥過后可以用來增添響起。由于同時具有肉桂、丁香、肉豆蔻等香料的味道,所以命名為多香果。
多香果可以消除食材的腥味,是相當好用的香辛料。
“應該是為了去除雞肝的腥味才用的吧!”水原冬美推測道。
“啊……那個……是的。”田所惠笨拙地回應道,“啊,當然能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學長們從昨天開始,一整天都在審查,因而品嘗了不少料理吧。”
“所以……那個……因為多香果出了能消除腥味以外,還能促進消化。”
“即……即便微不足道,那個……我也想做一道對腸胃溫和的料理。”田所惠害羞而又真誠地說道。
聽到這,乾日向子瞬間淚崩。
“果然,小惠是最棒的……”
“是啊,看來我們的眼光果然是正確的……”多納托?梧桐田也在一旁抹著淚。
“單純只是你們喜歡那種類型吧!”水原冬美不客氣地吐槽道。
“才沒有那回事呢,水原學姐——”乾日向子撒嬌似的反駁道。
田所惠的料理中蘊含的溫柔,如地下室外的春雨般,潤物無聲地感動了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