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東擺弄好自己那極其不雅的身姿,蕭楚已經朝著房間外圍走去,她的習慣還是先探查周邊,這里的格局基本就是,一側為懸掛著的布簾子,一側為房間墻壁。羅采兒緊跟而上,林東可不想一個人走在最后面,這里面的氣氛,實在詭異,于是小跑著追了上去。
三人靜悄悄的往前方走了一段路,果然在墻壁一側發現一條向內延伸的走道。走道里很黑,外面的光線根本照不進來,蕭楚打燈看去,這條走道大概只有一米多寬,地面由長方形的石磚鋪成,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還算平整。
接著往上方照去,發現上空是高不見頂的漆黑,看來這里的樓頂和外面的樓頂是一個高度。
羅采兒的印象中沒有這條走道,只有外墻一側可見的窗戶,這會兒她也不敢對這條走道作出什么判斷。
蕭楚打量了上下,走道的中間部位,大致看上去是一道門的廓影,看來這些屋子的門確實是設在了走道里邊的。
出于謹慎,蕭楚抽身把背包里的水壺拿出來,稍一用力,往走道里就扔了出去,只聽見砰砰幾聲,之后便沒有了其它聲音。
林東看到這一幕,你這動作,感覺好熟悉啊!他想起了那些個盜墓一類的電影里面,盜墓賊常常用這種方式測試是否有機關存在。
羅采兒看了林東一眼,“熟悉就對了,小心為上。”
蕭楚鑒定完畢之后,起腳往走道里踩了進去,其實她感覺這走道應該也沒啥危險,但想著試探一下,走起來更安心。
兩人隨蕭楚進了走道,這種常年不見天日的石磚,腳踩在上面,多少有點潮濕和冰涼。房間的門距離走道口只有幾步之遠,走道中空氣流通不順,呼吸起來,不像在外面那么流暢,這一點三人都有明顯的感覺。
一分鐘不到,三人便來到了這隱藏在里邊的房間門,蕭楚隨即彎腰撿起地上的水壺,這水壺的質量,自然是不用擔心的,別說這么一摔,就是用來使勁砸,也是可以抵擋一二的。
這是一道雙開門的木門,門上灰塵滿面,蜘蛛網遍布,燈光照在上面,門的樣式和紋路,看的是一清二楚。
林東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清朝時期典型的格扇門,在宋代也叫格子門;邊緣部分會有銅或銀色的鐵包框,上半部分有透光的格子,下半部分則全部拉滿,直接在木板上雕刻紋路,這樣的的門型一般用于,宮殿殿堂,寺廟大殿上,規模較大,很是講究。
林東只說了個大概,這樣的門窗放在現代雖然不算常見,但若是用的木料一般,其價值也不怎么樣。
而三人眼前這道格扇門,顯然已經是破舊不堪,早已不成樣子,好在一整個框架還在,說它用來撐個門面,也再合適不過了。
“你們看,這邊也有一扇門,應該是同一種門。”羅采兒這時發現身后走道另一邊也有這樣的一道門。
蕭楚把燈光移到了后面,“看來這里的房間是對立的,窗戶設在另一側。”
兩間房間,兩扇門,幾乎都是一個樣,這樣格局的房間不知是白云道人有意為之,還是只是一般平常房間的格局,三人都有些猜不透,不過似乎這一點也并不是重點。
打量完左右兩道房門以后,蕭楚開始注意到走道的盡頭,那看上去是一扇窗子,有一絲微弱的光透入進來,距離差不多也就是走道口到房間門的距離。
蕭楚沒有再在兩道格扇門上做研究,而是往走道盡頭的窗子走了過去。林東則出手敲了敲房門,拳頭觸碰在門板上,發出的聲音有些沉悶;也難怪,這些東西早已過百年,多少有點腐蝕,搞不好一用力,這門就完全倒塌下去了。
不多時,蕭楚走到走道盡頭的窗戶前,抬眼看去,這扇窗戶應該是直接通到外面的,應該就是之前在外面巡查的時候看到的窗戶,不過是否能夠打開,蕭楚還得查看一番。她剛想出手,卻聽見身后傳來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她以為是身后兩人碰到了什么東西,轉身便問道:“怎么了,你們碰到了啥?”
“我沒。”林東這會兒,眼前就只有那破舊的格扇門,而羅采兒這邊也沒有任何可以打碎的東西。
三人同時頓了幾秒,羅采兒略顯猶豫的說:“聲音好像是從里面傳出來的。”說完,她指著自己旁邊的格扇門。
蕭楚沒有再去查看那扇緊閉著的窗戶,而是折身走回來。“確定是里面嗎?”
羅采兒肯定的點點頭。
“難道里面有人!”他們從一開始進樓到現在,可從未想過這里面還有除自己一行人以外的人,所以聽到這一聲響之后,很是吃驚。
只有羅采兒臉上開始浮現的是早已準備好的驚恐,因為她知道,這里面很可能就是那個披頭散發的小孩,也可能是攤在木板床上的女人。
“我們直接進去吧!大家都小心點。”這會兒,下命令的是羅采兒,她不想再逃避了,終歸是得面對的。
打定主意后,三人幾乎是一起推門而入,這種沉淀了百年的木制格扇門,自然是禁不住力道的,都沒怎么用力,門便咔擦一聲打開了。
門開之后,首先涌入鼻腔中一股濃厚的藥水味,接著光線所到之處,房間的正中央,依次從左到右,擺放著三個長條形的玻璃容器。
看到這一幕,羅采兒也表示很吃驚,莫非這間房間并不是她之前看到的房間,她盡量壓制住自己內心的疑惑,而蕭楚和林東兩人,表現得更為震驚,他們現在腦海中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么百年前的古樓中會有玻璃制品存在。
沒過幾秒,三人已經慢慢向玻璃容器走進,隨著光線逐漸拉近,房間中其它的物品也開始展現出來,這是一間方形的房間,占地面積估計得有十幾平米,兩邊各有一扇窗戶。中間的位置也就是進門的正前方,赫然擺放著兩個方形柜子,柜子中放置的是一些土灰色的瓦罐,不過當下三人的注意力并沒有在這兩張柜子上過多停留,而是緊促著腳步向三個大小一樣的玻璃方形容器慢慢靠攏。
“我嘞個天,采兒,這東西應該不是白云老道的產物吧!”林東定眼看著面前的玻璃容器,不由得驚呼。
走近一看,三個玻璃容器中左邊兩個里面放的是藍紫色的不明液體,另外一個則是空的,看著大小和形狀,有點像家里養魚用的魚缸。
而這房間中濃厚的藥水味無疑就是從這兩個存放有藍紫色液體的玻璃缸中散發出來的,蕭楚騰出手來在鼻子面前揮了揮手,在她看來這股味道怪異的藥水味,也比林子里那股尸臭味好不到哪里去。
“看來,這樓里有人居住,又或者有人在這里做什么研究!”蕭楚的敏銳的嗅覺和洞察能力,自然而然的在當下體現出來。
林東可能還在一頭霧水之中,沒有反應過來,但羅采兒心里其實早就有答案了。這房間里必定有現代人居住,先前夢里看到的那些個玻璃容器,再結合小夢所說的桐鏡的故事,都可以說明,這里面有怪人,而且在做不為人知的研究。
一陣涼風吹過,也不知這風是從哪里透進來的,三個人幾乎是同時捂住了鼻子,因為面前玻璃容器中的藍紫色藥水突然翻滾了一下,隨后騰空飛起一股味道來,直沖三人的鼻腔,這股味道比之前的更重,更濃厚,而且異常怪異,是他們從未聞過的味道。
“這什么味啊!這么難聞。”羅采兒一邊捂住鼻子,一邊說。
“都小心,先捂住鼻子。”蕭楚對這氣味也只有排斥,而且她覺得,別會有什么毒性才好。
林東雖然表現得一副無法接受的樣子來,但還是忍不住探頭往玻璃容器里去看,他想探究一下,這里面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你們說這里面到底是什么?”林東問出三人都不知道的問題。
鬼知道這是個啥?只知道看著直實惡心。
“采兒,你們之前來,有到過這里嗎?”蕭楚再次打量了房間一下四周,眉頭輕微的皺了一下,似乎想到些什么,轉而問羅采兒。
“嗯……沒有,應該是說我之前看到的房間沒有這些個玻璃容器。”羅采兒沉吟了一下說道。
還沒等蕭楚二人回話,羅采兒心念一動,接著又說道:“不過,我之前看到的房間里有一張木板床,床上還躺著一個皮膚雪白的白衣女人。”她想起了木板床上表情痛苦的女人,說到后面一句時,明顯膽寒了幾分。
羅采兒話音剛落,林東就在一邊叫道:“你說的是這張木板床嗎?”林東不知何時發現右邊的角落里安然放置的一張木板床,他打燈過去,看的是清清楚楚,這和羅采兒說的,根本就是一個樣不是!
這時,羅采兒和蕭楚的目光再次轉移,隨著林東所指的方位看去。令羅采兒虛驚一場的是此刻的木板床上空無一物,就這樣沒有任何動靜的放置在角落里,由于光線的原因,一開始他們并沒有發現,再者三人一進門的注意力可都盯在了那三個奇怪的玻璃容器上了。
羅采兒之所以會瞬間感覺害怕完全是因為,之前看到的木板床上是有一個白衣女人的,而現在,木板床上啥也沒有,所以更為詭異的是,那白衣女子去哪里了呢!
距離第一次走進梧桐鎮到現在,確實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但夢里的時間難道真的和現實時間一起共進嗎!羅采兒不得不又陷入了沉思。
隨著羅采兒訴說著她的回憶,蕭楚兩人也跟著疑惑起來,從進樓到現在,他們所遇到的,聽到的,皆是無法用實際去證實的,但又都不得不相信。
“這么說,你之前見過這張床。”蕭楚問。
“對,這張床之前應該在玻璃容器這個位置,倘若是同一個房間的話。”他們現在可真搞不懂這里到底有幾間房間。
所以,這房間里有人!
此刻提出的這個猜想,幾乎是震懾了三人,房間里開始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羅采兒打著燈,開始沒有目的的向著角落里那張木板床走去,盡管那上面空無一物,但她還是要去看一看。
蕭楚和林東見羅采兒有這舉動,也便跟了過去。木板床現顯一副令人恐懼的黑色,除了四只腳,一塊木板,真就沒有其它的了,不過燈光所到的一個板角處,發現一些模糊的血跡。
羅采兒彎腰細查,確實是血跡,不過已經干透,這是誰的血!難道是那個垂死掙扎的白衣女人的。
羅采兒不敢往下想,這些奇怪且詭異的東西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蕭楚自然也看到了木板上的血跡,從干燥的程度上來看,起碼是一個星期以前了。林東湊了過來,“看來有人動過這房間里的物品的擺設。”
“你們說究竟是什么人在這樓里搞這些古怪玩意兒呢!”林東接著問,此刻的他倒還沒有把自己妹妹失蹤聯系到這一塊上。
“我們小心一點,說不定房間里的人還在。”蕭楚再次看向那三個豎著擺放的玻璃容器,發現藥水表面又騰起了一陣水泡,藥水味隨之加重。
蕭楚雖然是三人當中,能力、膽識等各方面都是翹楚,但相對于之前就到過古樓里的羅采兒,她還是不敢輕易妄言,于是她問羅采兒:“采兒,咱們接下來往哪里走?”
在蕭楚看來,既然在這間房間中證實了有人存在,那么接下來就得一一探索下去了,說不定在其它的房間內還有更重要的線索不是!
見羅采兒沉默了許久沒有答話,蕭楚出手撫摸一下她的肩膀。“你怎么了,采兒?”
“哦,我沒事,你說的對,我們得小心點。”羅采兒連忙反應過來。
林東看著羅采兒答非所問,覺得她應該是有什么事在心里,回想她之前說的話。“對了,你之前看到的木板床上還躺了一個白衣女人是吧!”林東猛然想起剛才羅采兒說的話,吃驚的喊出聲來。
羅采兒的眼神中早已透露出無盡的驚恐來,那女人去了哪里,又或是已經死了!“沒錯,但是現在那白衣女人不見了,很可怕,我當初看到她時她正在木板床上做最后的掙扎,可怕至極。”
“那你看到是什么人這么折磨她了嗎?”蕭楚問,她現在疑惑萬分,這房間里難道還不止一個人。
“沒有,那時候就她一個人,但她好像被什么給捆住了,無法起身;我是從窗戶外面看到的,所以看的不是特別清楚。”羅采兒如實的說出了當時她看到的場景,確實如此,那時候她雖然從白衣女子手上的銀花手鐲上判定她很有可能就是幾年前失蹤的桐鏡,但她也不敢肯定,而且她最后醒來是躺在小別重逢的房間里,并告訴她那是一個夢。
直到今天,她才覺得,那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如果有一段是錯的,那就只可能薇薇和小夢兩人身上出了錯,她們當時確實是真真切切劃船進入過桐湖,然后進入樓中過的。
于是,羅采兒借著當下看到的一系列物品,便向兩人講述了幾年前失蹤女孩桐鏡的故事,由于時間原因,當下氣氛又是異常詭異,她簡潔明了的說完,蕭楚兩人聽后都覺得不可思議,這桐湖里到底埋藏了多少故事,這早已不單單是進山尋樓那么簡單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幾年前這樓里就有人在了?”林東提出他聽完這段講述后的第一個問題。
“我不敢肯定,但多半是這樣了,部分故事是我從別人嘴里聽來的,但好像現在都一一開始驗證了。”這也是羅采兒一直沉思的原因。
羅采兒提到在小別重逢看到的神秘黑衣人,還有有人在山中做秘密的生物研究時,蕭楚的心不由得悸動了一下,神情也隨之變化,她想到了些什么!但作為一個職業的警察,其最基本的心里素質就是,在沒有得到充足的證據時,她絕不能妄下定論。
聽的再多,終究也只是別口中的故事,蕭楚是個萬事看實際,抓證據的人,這時便就展現她雷厲風行的一面。“我們先別在這耗著了,去其它房間看看,在沒有得到充足的證據之前,這些都只是猜想,做不得數。”
林東聽后,覺得言之有理,這越說越亂,聽羅采兒講完桐鏡的故事,這樓里住的莫非還有其它人以外的物種。其實他的意思就是說,難道還真有鬼不成,還是白衣女鬼,當然他并不是針對羅采兒,而是這故事聽著太像鬼故事了。
羅采兒自己也是不相信有鬼的,但她所遇到的,確實又是如此,所以當務之急是得接著往下走,往下探究,才能揭開謎團。
“行,我們去其它房間看看。”羅采兒在訴說完這些事后,心中其實也是釋懷了許多,終于可以不用一個人承受這些不知是真是假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