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到底是誰?和大哥蘇懷清如此相像是偶然么?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蘇懷鳴兄弟察覺事情好像嚴重了,看著那人從正門進去,二人轉頭走了后門。說來,這間院子的改造還有蘇懷鳴的一份功勞,因此,他對里面的構造極其熟悉。
菜窖?!兄弟倆不約而同直奔那里,準備來個守株待兔。
這間四合院平日里無人常住,但因為它離蘇府不遠,所以隔三差五的就有蘇府的傭人前去打掃。整個院子唯一沒啥用的,就是后院的菜窖。可是,就是這么一間菜窖,外人眼里不過是大的有些特別,可是就連蘇府的人都不知道,那里面藏著個不為人知的小秘密。
原來,當初老太太休整院子時,正趕上蘇懷鳴剛讀完一本小說游記。別的不提,他卻單對里面的密室建造極感興趣。可那時他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家中再有錢財,也不會給他一間大院子讓他胡亂造。空有一番設計的蘇六少爺,被心里的念頭憋得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就這么過了兩日,一天中午,正自無聊的蘇懷鳴,吃過飯溜達著在園子里胡亂尋摸,恰好看到他娘在涼亭里和管家談及整修兩間四合院的打算。蘇懷鳴一拍大腿,心里樂翻了,這不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么。于是這家伙臉皮一抹,跑到他娘跟前撒潑打滾撒嬌賣癡,反正胡天胡地一通胡攪,他終于得到了改修菜窖的權力。估摸著老太太也是覺得菜窖無用,就算她兒子改得亂七八糟,也于院子無礙,這才允諾下來。一直到整修完畢,老太太也沒過問。
閑話少提,但說這菜窖外人看到的只是原貌三分之二的大小,另外三分之一就是蘇懷鳴藏起來的密室。連接密室之門的機關,在菜窖最里面的墻腳處的地面上。那里一米見方的地方,外人看著就是一處平常無奇的地面,和外面沒有任何差別,但是只要你心中在此畫出九宮格的樣式,然后按著設定時的順序分別踩動這九個點,再順時針轉動左手邊燭臺兩下,接著逆時針轉動兩下,右手同時輕輕推動和燭臺對稱的墻面,那么,一個三尺寬的墻門便會被推開。密室的另一頭,連著后院的石屋,屋子裝一些常年不用的老舊家具。蘇懷鳴兄弟此時正是從這里走進密室的。
一張石床,一個柜子,一個架子,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就是這間密室的全部擺設。
“嘿,哥,你瞧,外面這個位置擺著的應該那個雕花的柜子。”蘇懷鳴指著石門對稱的墻面,嘖嘖發聲,“看見沒,你再瞧!”只見他蹲下撬開一塊地磚,里面露出一個搖柄,蘇懷鳴往下掰了幾分,就見這塊墻面中間不到一尺寬的地方竟向下沉了一些,中間露出了一二公分的空隙。空隙處對著的,是雕花柜子鏤空的地方,通過這里,不但能將密室外面的聲響動靜聽的一清二楚不說,還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還有這個,我的寶貝一出,甭管他是哪個,都叫他無處可逃、無賴可辯。”蘇懷鳴從懷里掏出一個磚塊兒大小的皮套,拉開外面的銅鎖,再拉出鏡頭,正是架照相機。蘇懷錚低嘆:“我竟忘了這個!”蘇懷鳴笑瞇瞇地:“誰叫舅舅送來的箱子你看也不看!這是今年美國柯達公司剛出的好東西,叫什么N.1A……”
“N.1AFoldingPocket.”
“對對,就是這個!哥,你知道啊!”看著蘇懷錚也些痞的壞笑,他倒不在意,接著說:“反正比原來那種大箱子好不知多少倍!舅舅信上說這叫折疊便攜式型相機,剛出產就煩勞他朋友拿來幾架。這個怕是很多美國佬都沒見過!”正說著閑話,就聽菜窖有人進來。兄弟倆往外一看,正是那個像極了蘇懷清的人,那人身后還跟著一個眼生的中年男人。
“這是個日本鬼!”蘇懷鳴十分懊惱當初沒跟外祖好好學習日語,只能干看著那倆人嗚哩哇啦的說話。
“你趕緊將這倆人的模樣照下來!”蘇懷錚趁著倆人沉默時說,“這事跟老二有關系,他們還提到了毒氣彈!”
“什么?毒氣彈?”蘇懷鳴愣了片刻,氣得咬牙罵道:“我就說那畜生崽子不是個東西!這回竟跟倭鬼扯上關系,他這是要害蘇府陪他一起遭人唾罵?……不行,咱不能讓他們跑了!”
“先讓他們說完!”拉住了掏槍就要射的弟弟,蘇懷錚拿出兩根蘆葦桿粗細的銅管兒,遞給蘇懷鳴一根:“咱倆一人對準一個,朝著脖子那里射!”
蘇懷鳴撥弄著問:“這是啥?”
蘇懷錚挑眉一笑:“蘇氏麻沸散,一沾十日醉。”
蘇懷鳴:“(⊙o⊙)”
……
蘇家雙胞胎扶著倆人,好似扶著兩個醉漢一般,搖搖晃晃的直奔馮府,見到馮老太爺,二人將事情一一道來,而后蘇懷錚拿出從那個人身上搜的信件說:“老太爺,這是我倆從他們身上搜來的,上面提到德國人打算用他們的船偷運一批毒藥彈進津,屆時會有法、日兩國士兵裝扮成商人護送,時間定在二十一二號。”馮老太爺將事情攬下,又問了兩個重外孫這幾個月的行程,關心一通后,便打發他們回蘇府。出門前,老爺子又特別叮囑蘇懷鳴千萬別走漏了風聲。
蘇懷鳴答應的挺好,可拐過胡同,就怒氣沖沖的奔著蘇府而去。蘇懷錚拉他不住,只聽得蘇懷鳴低聲怒喝:“我想明白了,老二他這不是要害蘇府,他是想害咱們嫡房!今兒我定不能饒他!”說著就沖進蘇府,無視正門門房等待的管家一臉殷勤的問候,他一個箭步繞過影壁沖著春軒跑去。這動靜嚇得管家忙讓人跟住了這個混世魔王,自己則往正房去請老夫人。
此時,蘇懷生正在春軒里和拉云品評幾件古董,正說到興頭,卻聽得自家房門被人從外面踢開,接著就是一陣拳風從自己左邊打來。“啊!”蘇懷生被鐵一樣硬的拳頭打到地上,眼前一片金花,耳朵嗡嗡嗡的亂響。房里侍女驚恐的尖叫,拉云潑辣的叫罵都沒讓蘇懷生清醒,只覺得一個拳頭接一個拳頭向他砸去。他甚至都沒看清打他的人是哪個,疼痛席卷著他的感知,腥咸的味道充斥著他的口鼻。蘇懷生一度以為自己快要了賬,忽聽一聲怒喝,他心里終于放松下來。
“你這個逆子!你這是要翻天嗎?快快住手!你們看著干什么?還不快拉住那個小畜生!”這是蘇老太爺的聲音。
“老爺!您可要給相公做主啊!六爺怒氣沖沖的跑到春軒打人,這可叫我們這做哥哥嫂子的怎么見人啊!”這是拉云的聲音。
“你們幾個快將二爺扶到床上躺著!還有你們幾個,快些請大夫來給二爺看看。……老爺,不管六少爺有多大錯兒,畢竟是您的兒子,是懷生的弟弟,您有話好好說,別綁住孩子。”這是佟姨娘的聲音。
“老六,你從外面回來不著家,又作什么了?竟干出毆打庶兄的事來!”呵,這是嫡母的聲音。
“夠了!小六剛回來你就要綁他,你怎么不把蘇府都讓給冬園?你只看到你的好姨娘好兒子,怎么不問問小六為什么如此怒氣?!”這是蘇老夫人的聲音。
蘇懷生嘴角一扯,人都來全了,那他倒可以安心的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