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一驚,趕緊把精神力從褚嵐腦里撤出來。褚嵐抖了抖,眼睛恢復清明,但卻沒發現什么,看起來就像看到那個男人只會遲疑地頓了一頓一樣,似乎什么都沒有發生。
我不禁在心里松了一口氣——這精神力看來在極淵界的鍛煉沒有白費。
“阿克迪納斯閣下?”褚嵐疑惑地看著他,“請問有什么事情嗎?”
阿克迪納斯?!這個男人就是那頭魔龍?我好奇地多看幾眼,這才發現他的精致的五官確實有些不似凡塵。不過不像神仙那樣給人高高在上的感覺,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一股張狂的邪氣,如果硬要給他打上一個明顯的標簽,那我想這個標簽一定非“我是壞男人”莫屬。而且細看這下,這眉目似乎有點兒熟悉啊……感覺就像,就像——邪惡版的歿風寰!
對了,歿風寰!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和了解,我現在已經確定歿風寰在我體內“寄存”的東西就是他的元神。只不過這元神似乎不是很完整的,因為我的元嬰可以感受并分享著它的神力,卻沒有接觸到任何黑暗力量,而歿風寰作為神魔體,不應該是魔力和神力并存的嗎?難道說他把魔力留給我阿克迪納斯?這也不是不可能,因為他們就是合體的啊——等等,現在不是思考這種問題的時候吧?阿克迪納斯與歿風寰是合體的,那么歿風寰在我身上留了什么東西他怎么可能會不知道?噢——真是一團亂麻,神經完全不夠用了有木有!
“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阿克迪納斯看向我,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樣,他沖我眨了眨眼睛。
我感覺心跳忽然漏掉了一拍——當然,不是心動什么的,是不寒而粟!
褚嵐還以為他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臉上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說道:“我剛才在訓練,所以才把保鏢都撤下去。”
阿克迪納斯警告她:“你現在情況還不是很穩定,還是小心為好。”
“多謝閣下的關心。”她在大人物面前立即變身為彬彬有禮的大家閨秀,禮貌矜持,連說話的音量仿佛都經過設計過一般,完美得無法挑剔。“對了,阿克迪納斯閣下,再過兩日便是家父的壽辰,不知道閣下是否賞光到寒舍一聚呢?家父聽聞閣下來了現代,十分希望可以當面感謝閣下對褚嵐的救命之恩。”
“好的,一定到。”說著他又看了我幾眼,然后施施然地出去了。
等阿克迪納斯的背影完全消失,褚嵐立即轉過頭,惡狠狠地警告我:“不要耍什么花招,阿克迪納斯閣下是不會看上你這種貨色的!”
“我這種貨色怎么了?至少是個貨還有著色,不比你強多了嗎?”
“你!”她一下子被氣得渾身發抖,作勢要揮鞭打人。
“阿克迪納斯可還沒走遠呢,這么急著爆發不怕被發現嗎?”
“你……給我等著!”她跺著腳氣呼呼地出了門。
門外那幾個保鏢連忙跟上去。
五十米之后,那些訓練有素的保鏢們,忽然不受控制地發了狂,猝不及防地把這丫頭按住,一個個掏出法寶利器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招呼。
空蕩蕩地走廊傳來一陣陣慘叫——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想,現在只是開始……
今天,我依然不會殺掉她,只不過,從前的饒恕是我仁慈的道義,現在的饒恕,是為了讓她活著受盡所有該受的痛苦和折磨……
感覺到四面八方都有人在涌過來,我知道他們是來解救這個大小姐的。我收拾了一下心情,招出潑墨沖了上去。發狂的保鏢完全喪失了理智,各種毒辣的技能齊齊招呼下去,令剛剛重生不久的褚嵐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我看準了時機從縫隙里擠進去,一下子撲在褚嵐身上,同時用潑墨將我們兩個完全罩住。
“別打了!求你們別打了!!”
褚嵐轉過血肉模糊的臉,震驚地看著我……
這時候,保安人員從電梯里洶涌而來,遠遠地就開始打擊那幾個發狂的保鏢,不一會兒就把他們全部制服了。
有人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是一個穿著職業裝的黑眼鏡女士,她贊賞地看著我,說道:“幸好有你,不然大小姐在這出了事我們可不好交代。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這樣的!”褚嵐忽然如夢初醒,怨毒地尖叫道:“她根本沒有幫我!”
御姐型職業女士根本不顧褚嵐的張牙舞爪,非常冷靜而淡定地對她說:“大小姐,您現在的樣子真是狼狽極了,您確定要在這么多人面前詆毀解救您的好心人嗎?我知道您是稍微任性了一些,不過希望您有個限度。”
我在心里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不過這位御姐倒是挺讓人喜愛的。我不禁跟她一個真誠的笑容,向她伸出手道:“您好,我叫楊柳。是剛來的陪訓員。保護大小姐,是我應盡的責任。”
御姐的眼光停在我身前那些破爛的衣服和血跡上,理解地點了點頭,說道:“那真是辛苦你了。我是安保部的部長,我看上你了,我明天會跟蕭駱兵要你過來。”
我雙眼一亮,瞬間覺得御姐什么的,真是太讓人喜歡了!
褚嵐一聽,立馬就不干了,咆哮道:“文靜瞳!你敢從我手里搶人?!”
“不好意思,陪訓員是協會的人,不是大小姐的。我身為部門部長,有權利調動基層會員的職權。而大小姐您僅僅是有著享受各種美好待遇的會長孫女而已,如果您也想擁有文靜瞳這樣的權利,請您也從基層做起,一步步升到部長職位吧。”
“文靜——”
“你們還不快扶大小姐下去治療,要是耽擱了,我可擔待不起。”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褚大小姐抬了出去,文靜瞳示意我跟上,然后嚴肅地一路監督他們,直到把人送進急救室,她才回過頭看我,美麗的臉蛋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無奈的笑。
“今天真是要感謝你。雖然不是很討人喜歡,但是也不希望她在我的保全范圍內發生什么意外。”
我搖搖頭,低聲道:“呃,沒什么,我應該的。”
文靜瞳看著我身上的傷,有些同情地說道:“你很不錯,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安保部?”
“我是希望,可是……”
她鼓勵地拍拍我肩膀,笑道:“只要你想來就可以。協會不是盈利組織,人事的調動不是那么死板的,只要我跟蕭駱兵打個招呼就行了。”
“可是褚嵐要我做她全陪。”
文靜瞳皺起眉頭:“還有這回事?”
“恩……”改過的記憶和神經,是不會自己變回來的。我嘆了口氣,說道:“而且我已經答應了,我不能反悔。”
文靜瞳部長看我的眼光更加贊賞了,點頭說道:“那我知道了,我會交代新過去的保安和你相照應。”
我欣喜不已:“謝謝文部長!”
“好好干,我看好你。”她指了指旁邊的治療室,好心地建議道:“進去給醫師看看你身上的傷吧。”
“我沒事……”只要目的達到了,傷口什么的,完全可以忍受的。
不過為了不讓別人起疑,我還是進去給醫生做了消毒和包扎。等處理完這些傷,天已經黑了。我從大樓里出來,遠遠地就看到蘇硯站在梧桐樹下等我。
過往的車輛絡繹不絕,城市的霓虹五彩斑斕,他獨身而立,身后的塵囂仿佛都寂靜了一般。
晚風拂過,帶起了地上發黃的落葉,他轉過頭看向我,俊秀的眉頭又微微地皺了起來。
時間仿佛定格在那一剎那,我沒由來的感覺鼻頭一陣酸,卻還是生硬地止住了眼眶里打轉的熱淚。
我滿腔委屈地走過去。
他不悅地看著我,卻沒有問我發生了什么。
“蘇硯,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
“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
“你敢不敢關心我一下!!!”
“……”
“蘇硯你去屎吧!!”想著今天被打的那一鞭,身上還在火辣辣地痛著,我大吼一聲,涕淚狂飆。
我一屁股坐到花壇上,大聲地哭,引來無數路人圍觀。蘇硯最后終于受不了,把我拽起來,往馬路對面的酒店拖。
在服務臺小姐驚恐的目光下,蘇硯帶著哭哭啼啼的我開了一間房,進了門就把我拎到浴室里,毫無人性地說:“洗干凈!”
我抓狂道:“我為毛要洗干凈!難道你想和我上床嗎?!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