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唔……”
“呲……”我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落在一輛貨車上,四肢健全,四肢健全!我驚喜地看著毫發未傷的自己,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居然沒有事!這么高的樓層上掉下來居然沒有事!
我抬起頭,看到那只罪魁禍首的紙傘正悠悠地飄過來,然后停在我面前來回晃蕩,像是在說,惡作劇神馬的最好玩了……
撲哧一笑,我一手將它扯下來,收起,看著它自動縮成半米長度大小,我惡狠狠道:“差點把我嚇死了你!哼!再敢玩我小心我把你關回銅墻鐵壁里!”
聽我這么說,手中的小傘自發抖了抖,像是害怕了一般。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心道這寶貝還有自己的意識,看來真是很了不得的法寶呢!這回我可賺到了!
“吶,紙傘啊紙傘,你叫什么名字啊?”
“什么?沒有?”
“我給你取個怎么樣?”
“好吧!不過叫什么好呢?”
“你這傘面上的山水畫倒是很漂亮!”
“潑墨怎么樣?像墨水潑開一樣自然而優雅!”
“你沒搖晃那就表示你同意咯!哈哈!”
好吧……其實是我自己一個人在自言自語自娛自樂……
不過我真的非常喜歡潑墨,有了它就像長了一雙翅膀一樣,可以自由飛行,愛去哪就去哪,不用買票也不怕堵車,真是叫人愛不釋手啊!
潑墨帶來的喜悅稍稍沖淡了一些出發去魔界之前的忐忑,直到第二天早上,楊經理來接我去機場的時候,我已經完全淡定了。去就去吧,正如楊經理所說的,仙途坎坷,如果沒有經歷一點兒磨難,即便修為上去了,日后在仙界也很難混出頭。況且,我也挺介懷師傅的事,如果這次真能水落石出,也算除去我一大心病。所以,于情于理,我都應該對此次魔界之行充滿期待才對!
楊經理把我送到機場,給我一張機票和一張名片,還有師傅用過的手機。“拿著吧,這里面有很多資料,你會用得上。”
“恩,謝謝你,楊經理。”
獨身飛到A國,光年表在手的我表示各種無壓力,不用多少時間久就找到穿越管理協會的總部。報了名之后有專人接待引導到酒店休息,并且被告知房間是標準雙人間,目的是為了從現在開始馬上與自己的合作搭檔建立友好關系。我擦汗,心道,還什么合作搭檔啊,這種時候其實應該稱為革命友人吧!?
我萬分期待我的革命友人,可是當我見到她的時候,所有的熱情一下子被她冰冷的眼神和淡漠的臉色全部澆滅了。
她叫褚嵐,黑眸墨發的她和我一樣來自于天朝,但很顯然她對我一點兒同胞之情都沒有,她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你就是那個沒用的凡人楊柳?”
沒用的?!凡人?!沒用的凡人加楊柳!?我當時風中凌亂地想,如果我有蛋的話,那一定很疼!!“你好,我叫楊柳。”
容貌艷麗的女生傲慢地撇過頭不再看我,仿佛多看一眼就臟了她的眼一樣。我頭皮一陣發麻,心想我這是干了啥事得罪到她了我,尼瑪的我沒記錯的話我剛剛進來一分鐘不到吧!?
房間不大不小,兩張單人床并排放著,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柜,看似簡單的配置,實際上用的都是高檔紅木啊!我一邊暗罵管理協會的奢華腐敗,一邊走過去想把散件的東西掏出來放好。沒想到褚嵐姐姐發話了,尖聲喊道:“你想干什么!?啊?”
我愣是被嚇了一大跳,無語轉過頭看著她:“沒干什么啊,放東西啊。”
“那是我的柜子,走開點!”
喂!這趕乞丐的語氣是怎么回事啊!?雖然姐今天沒穿香奈兒沒戴卡地亞沒拎路易威登,但怎么說姐也是渾身美特斯邦威了,不至于邋遢到被姐您看成街頭要飯的吧!?我鼓著臉抗議道:“床頭柜是公用的,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我放的東西也不多啊。”
褚嵐姐不干,她說:“我不習慣跟別人公用一樣東西,所以我先到這的,床頭柜歸我!”
臥槽!這是神馬理論!無理取鬧!我不理她,繼續把護手霜和自帶的抽紙、手機、錢包都拿出來。沒想到該名天朝同胞非常不滿我無視她的忠告,居然氣勢洶洶地跑過來把我的東西強制扔到我床上!
我愣愣地看著她:“喂,一個床頭柜放點東西而已我你至于嗎!”
“我說什么你沒聽到嗎?”
“我聽到了,很好。”我深深地吐了口氣,轉身沖到洗手間把每個水龍頭、噴頭,包括馬桶全部用上一遍,最后我甩上門,我站在門口指著廁所說:“你說誰先來誰先用,現在廁所被我先一步占領了,很遺憾,從現在開始你不要用我、的、廁、所!”
女孩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像霓虹燈一樣來回地閃爍著青、紅、紫三色。我拍拍手,昂著腦袋撇著嘴角從她身邊走過去,還故意撞了她一下。哼!敢欺負姐?姐讓你吐血!
不過還沒等我得瑟多久,褚嵐很快反應過來,起手就對我發動了攻擊,將一個不大不小的小火球丟到我身上!我的衣服嘩的一些燃了起來,我尖叫一聲滾到地上滅火,沒想到這火是越滾越旺,很快就把我背上的肉烤糊了!
褚嵐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過分了,還惡毒地說:“沒用的家伙,這點能耐還想去魔界,燒死你!”
我咬牙切齒地聽著褚嵐的嘲笑,慌亂中把身上的衣服都脫掉。我忍著背部火辣辣的痛撲上去把她壓倒,將燒著的衣服綁到她頭上!火一下子讓她頭發燒起來了!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和力量,騎在她身上就是一頓狠揍:“我去你丫的!我去你丫的!撒潑打架這種爛事姐幼稚園就金盆洗手了,你丫還當我不敢重出江湖啊!!我揍死你!讓你燒我!我揍死你!”
事實證明,人類一旦爆發,那絕對是非常可怕的。我在褚嵐殺豬般的嚎叫下狠狠地把她往死里揍,把這段時間心中的惶恐不安和所有發泄不出去的怨念全部化為仇恨的力量,硬是把這不死好歹的丫頭湊成了一頭豬。
可能是我們戰況太激烈了,旁邊的住戶很快發現不對勁破門而入,于是無數雙眼見證了我這一生最經典的一個畫面——鮮血淋漓外加烤焦的上半身的我,發狂似的騎在褚嵐的身上,用兇猛的天馬流星拳把這丫揍得血肉橫飛滿地找牙……
“快把她們分開!”一名目瞪口呆的年輕男子首先反應過來,帶著眾人沖進來把我拉起來。
地上的褚嵐已經被我揍的發不出聲音了,整張臉都變了形。
我大喘呼呼地看著她,很想呸一聲再補一腳上去。
男子把我禁錮在懷中,脫下外衣扣在我上身,神情有些嚴肅:“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打起來了這……”
我深諳被惡人先告狀的杯具,于是第一時間趁褚嵐沒緩過氣兒搶著尖叫道:“她放火燒我,我是正當防衛!正當防衛!”
“好好……你別激動。”男子放緩語氣盡量安撫我,“她現在已經被你打成這樣了,你們扯平,先別激動了,好不好。”
“你大爺的……”我這才感受到背上的痛,似乎還聞到了自己的烤肉的味道,真尼瑪的虧大了!我從男子身上掙扎出來,在床上的包袱里掏出銀針夾。眾人見我往外走以為我又要撲上去打褚嵐,連忙將我的路都堵住。一口氣沒憋住,我噙著眼淚沖他們大吼道:“讓開啊!尼瑪不知道被燒的很痛嗎!”
“你們讓開。”身后的男子發話之后,那些人果然都散開了。
我沖進洗手間,砰的將門反鎖。我在鏡子里看到了狼狽不堪的自己:蓬亂的頭發,紅腫的眼睛,被抓出幾道血痕的臉頰,還有背部焦黑的皮膚……真TM……慘不忍睹啊!T^T。
坐在馬桶上對自己扎針,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給自己療傷,沒啥問題和困難。只不過這燒傷抓傷什么的,就算不痛了也不會一下子好的那么快,畢竟還是凡胎,長肉也是要時間的啊。我心疼不已地看著鏡子中那張有些破相的臉,心道這才出門第一天呢,就發生這樣的事,不知道會不會被協會趕回去哦。要是被趕回去,boss會不會一氣之下把我發配到恐龍時代啊?
可是我也沒辦法啊,誰叫她拿火燒我!明知道我不會法術還拿火燒我!所以這件事完全不是我的錯!要怪就怪她太不人道太惡毒了!她是自取其果!再說,勞資也是身受重傷的好不好!?勞資才是受害人好不好?!尼瑪的勞資在這擔心個毛線!
我憤憤不平地一邊想著一邊扎針,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已經安靜下來了。我穿上酒店備著的浴袍打開洗手間的門。
褚嵐不在房間里,倒是剛才那個給我披衣服的男子還在。他站起來,有些擔憂地看著我:“怎么樣?你的傷……”
“我沒事,謝謝你。”我把外衣還給他。“我叫楊柳,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哦,我叫齊豫。”
齊豫斯斯文文的帶著一副黑框眼鏡,濃眉大眼,神色真誠,讓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漢朝那個好少年方文公子,便一下子對他多了許多好感,笑道:“謝謝你齊豫,我沒事。”
“可是你的背……好像挺嚴重的。”
“沒事啦!我可以自己治療啊。”
“哦,那就好。”他又說,“你的舍友已經被團長安排到別的房間去了。團長讓我通知你,晚上去找他談話。”
“知道,謝了。”我轉瞬一想,問:“那個團長叫什么?”
他說:“佐伊,協會的亞洲區總理事。”
“噢!”聽起來似乎很厲害的樣子?
“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喊我。”
“恩。”
送走了齊豫,我松了一口氣。
趴到床上,突然覺得很委屈,但委屈中又帶著一絲對自己的怨恨。怨恨,怨我是一具凡胎,恨我一無所長,如果我可以強大一些,怎么會被別人看不起呢?怎么會讓別人欺負成這樣呢?
我想,就算我今天被褚嵐燒死了,也不會有人覺得我可憐吧。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我的所學的公平正義善良全都是狗屁!人們要欺負的就是弱小,打擊、打壓、甚至摧毀,然后將這些無力反抗的人身上的寶物全部占為己有……
我緊緊地咬著唇,看著脖子上垂出來的玉佩,忽然想起了蘇硯。
蘇硯,你說的沒錯,在修仙界,是沒有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