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此漢朝及歷史上雖沒有這則寓言典故,不過周安自然是知道這其中的道理,并且在經歷了此事后,越發深以為然——和吳競很突兀的相識且打斗了一場,結果戰敗了,但周安卻籍此清晰的了解了自己現在的武道修為境界,和自身的不足之處,以及他和真正的武道高手之間的差距;另外,吳競的出現實在是幫了周安一個大忙,原本皋沂縣各股勢力,已經開始懷疑周安到底有沒有背靠的參天大樹做倚仗,現在……有沒有且不說,單論周安的個人武力,也是令人心寒忌諱了。
事情發生后,福來經紀行和萬發經紀行的激烈沖突導致的矛盾,因為無法調和故而本應不可避免的血腥戰斗并沒有發生。
福來經紀行很出奇的沉默了……
而縣衙方面,更是很利落的在第二日便將萬發經紀行被抓的幾人全部釋放了出來,并且無需萬發經紀行交納罰銀。
坐在經紀行二樓的房間內,胡萬發興高采烈的說道:“這下以后就能省下一大筆錢了……”他覺得周安真的很有些門路和背景,背靠著參天的大樹,以后自然無需向皋沂縣的芝麻小官們賄賂銀兩,也無需擔心被太平商行之類的幫派實力集團擠壓打擊。
說完這句話,胡萬發忽然有些懊喪,這經紀行現在是周安拿七成的大頭,自己只有三成了。
周安搖搖頭,問道:“之前我們準備了多少銀兩用以往外贖人?”
“二百兩紋銀……”
周安稍作思忖,道:“從賬上再支出一百兩銀子來……錢菊明和田之閔、王漢,各給他們五十兩,其他官員及縣衙里的捕快衙役們,分一百兩,另外五十兩用于請他們吃飯或者做點兒別的甚么……”
“有那個必要嗎?”胡萬發一聽這話,當即肉疼的不行,即便是這錢花的不是他自己的。
“老胡,這次由你出面和他們接觸?!敝馨脖砬楹苷J真的說道。
胡萬發一愣……
“以后要做的事情還很多,慢慢來吧?!敝馨残α诵Γ溃骸斑^些天請聚源錢莊的掌柜局勝利吃頓飯,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能從聚源錢莊貸出銀兩來嗎?”胡萬發精神一震,雙眼放光。
“應該可以?!?p> “那我們貸多少?”胡萬發激動起來,語氣都有些顫抖,好像從聚源錢莊貸出來的銀兩不用還似的。
周安問道:“你大概算下,我們需要多少?”
胡萬發細細盤算了一下,道:“收秋糧,還有盤下來茶館酒肆客棧之類的……至少要五千兩?!?p> “那就向聚源錢莊貸一萬兩!”
“咝……”胡萬發倒吸了一口涼氣,忙搖頭道:“用不著用不著,貸多了利息出的也多,何故便宜他們!”
周安溫和的看著胡萬發,用一種略帶責怪的語氣說道:“你是萬發經紀行的掌柜,要大氣一些,平日里花錢,尤其是與這些人結交的時候,不要顯露出吝嗇之態,令人小視?!?p> 胡萬發有些緊張的抿著嘴唇,雙手擱在桌上使勁兒的搓著。
許久,胡萬發點了點頭,他是位老江湖了,懂這些……有道是愁城欲破酒為軍,世路難行錢作馬!
……
……
菜市街和平穩定的局面沒有持續多久……
一個多月后,在這個秋風颯爽的豐收季節里,萬發經紀行再次向福來經紀行發動了進攻!
不是武力上的進攻,而是商業競爭。
萬發經紀行終于拿到了原天寶經紀行被縣衙查封沒收掉的產業,包括茶館、酒肆、客棧各一處,另有人去樓空的青樓一幢,和一處倉儲的場院。為了從縣衙里盤下來這些產業,萬發經紀行總共耗資兩千四百兩——當然,在明面上,一共花費了不足一千五百兩,其它的,都流入了錢菊明及一些官員的腰包中。
除此之外,原天寶經紀行掌柜劉大海家那套占地面積極大的宅邸,也被萬發經紀行的東家周安,以兩千兩的低廉價格從官方那邊兒買了下來。
而且,都是現銀!
聚源錢莊為萬發經紀行提供了充分的銀錢支持。
這絕對是大手筆,哪怕是太平商行的劉成,也感到了極大的震驚。即便是,他知道了聚源錢莊貸款給了萬發經紀行,故而現在的萬發經紀行頗有些財大氣粗。
但那畢竟是貸款……萬發經紀行和周安如此揮霍般消耗銀兩,聚源錢莊就不怕收不回成本來嗎?
劉成并不知道這筆高達一萬兩白銀的高額貸款,在商洽時的一些細節——
詳細的商洽談判和契約的簽訂,是由胡萬發和局勝利來洽談的,而胡萬發在周安的示意下,在最初就主動提出了這些產業盤下來之后,如若按期不能歸還聚源錢莊的貸款,那么這些產業都會收歸聚源錢莊所有,并且白紙黑字的在契約上寫明了。
誠然,這些產業不值一萬兩白銀。
但重點在于萬發經紀行表現出來的主動態度,以及周安的神秘身份……
而且有了這筆產業的抵押,局勝利對上面也好交代。
在談妥這筆貸款的時候,胡萬發在私底下還樂呵呵的說:“秋平,我真服了你了,拿著縣衙沒收的產業,用來去做抵押貸出了銀兩,然后再用貸出的銀兩把那些產業買下來,這種做生意的手段你是怎么想到的?”
周安對此微笑不語,空手套白狼,而且是套大狼,靠的就不僅僅是手段和智慧了,還要有實力——哪怕是,你的實力只是架構在自身和別人的虛擬想象和猜測中的泡沫,但只要他們相信就行。
現在,萬發經紀行已經有了充分的配套產業,足以和福來經紀行、廣興發經紀行進行正當的競爭了!
而這些,就完全交給了胡萬發去運作,周安只是穩坐幕后,掌控大局。
正當的生意競爭,同樣是殘酷的,其中不乏一些血腥的爭斗事件時有發生——在周安的默許下,張生和王寶來、郭興家等人時不時的就會明目張膽的去福來經紀行經營的客棧酒肆等地方滋事,而且還有萬發經紀行的人去拉攏顧客等等事件發生;而胡萬發更是會經常忙里抽閑,去和本不屬于萬發經紀行所管轄的米面糧油雜貨商談生意,入冬之后就要開始收糧了……
……
……
鄭新福氣得上火,口舌生瘡,但他現在確實畏懼周安。
且不說周安身后到底有沒有什么勢力在支撐他,單輪周安個人那強大的武力,就足以令人膽寒了——上次在鴻賓樓周安顯露出了他真實的武道修為,事后眾人稍一思量,便清楚的認識到曾經的天寶經紀行掌柜劉大海之死,并非有人刻意想要挑起萬發經紀行和天寶經紀行的沖突,而是周安親自動手,殺了劉大海,他有這個實力。
捕頭王漢曾說過,能夠進入劉大海家中將其一擊斃命者,皋沂縣也有那么幾人,而且不能排除外地人前來行兇。但事實上,即便是號稱皋沂縣第一高手的王漢也沒有足夠的信心能做到這件事。
因為要做到這一點,除了絕對超強的武力外,還要有足夠的膽量……
鄭新福覺得自己現在不像是耀武揚威的幫派頭目,也不像是顯赫的經紀行掌柜,而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商戶,很無辜的受到了他們這類地方豪強的欺壓訛詐,是一個可憐人。
對方在步步緊逼,而他卻不得不退讓。
無奈之下,鄭新福再次去找了劉成,期望劉成能夠出面幫助他。但劉成似乎也不愿意再和周安發生什么沖突矛盾,又像是他們太平商行根本不再去在意菜市街農貿市場上這點兒小小的油水了。
所以劉成只是勸慰了鄭新福幾句,卻絲毫沒有提該如何解決這件事情。
鄭新福大失所望,他知道這樣下去,遲早福來經紀行所有的產業,都會被萬發經紀行一點點的吞噬干凈。
怎么辦?
不能再指望劉成的庇護了,以萬發經紀行現在的實力和吞并發展速度,便是太平商行遲早也會被萬發經紀行吞掉,劉成現在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既如此,為什么不去主動投靠周安?
鄭新福打定了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