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趕集蕓娘沒去,早上去了地里,看看回來時就聽說又有皇帝駕崩了,而這回的主角就是那個當了無數年太子的朱常洛,當了29天的皇帝,這位爺就撒手人寰了。蕓娘記得曾經看過一部電視劇的主演就是朱常洛,演員長得特別帥,故事結局卻很悲慘。當了皇帝的朱常洛因為感情不順,導致他寵幸壞人,被人毒死。據說是明朝三大奇案都與他有關。聽到這個消息,蕓娘或許因為當年電視劇中的癡情天子,反而有些難過。
皇位一直都是那一個,但是皇上換著做。不過每每換皇帝就注定有人起高樓,門庭若市,又有人樓塌了,門可羅雀。蕓娘所在的永平府的知府大人就在這次大換血中受到了了波及。撤銷官職,全家被流放。想半個月前他還因為神宗的掌權,而一時風生水起,只因為他的表妹是宮中一位正得寵的妃子,而如今由于神宗的駕崩,這位妃子據說是意圖染指社稷,挾天子以令諸侯,被群臣所反,被打入冷宮。勝者為王敗者寇,知府大人因為他的表妹一時榮光無限,一時又家破人亡。但這一切對于蕓娘來說不過是神仙打架罷了,她依舊要過自己的日子。
聽說林嬸子家的豬不知怎么這個季節下了崽,正愁發賣,八月中的豬崽,養上四個月到過年殺,這年月也沒有飼料,沒有激素張不多大,一般沒人愿意養。蕓娘想到自家六畝地的土豆秧子,扔了也是扔了,遂就拿三顆大白菜換了一只小豬,不要質疑,這個年代這個年代比較貧窮,可以養得起豬,不代表吃得起豬肉,也因為這個原因,豬崽的價格要低于豬肉的價格。林嬸子聽了很高興,親自將小豬送到了蕓娘家。先把小豬放到了倉房。蕓娘想該怎樣給小豬蓋個窩呢?于是借了把鋸子,拿了兩根繩子,就上山了。
走了挺遠,找倒一棵差不多粗細的樹,蕓娘就開始動手鋸了,雖然自己力氣很大,可是這什么東西都還是需要技術的。理論上蕓娘是懂得,可是到實際上往往就不是那么回事情了,由于用力不對,幾次險些將鋸子弄斷。蕓娘氣急敗壞的將鋸子一扔,可是想想沒辦法又撿了起來。
“蕓娘,你這么鋸,鋸到你家小豬長大了,也住不上。。。窩”突然來的聲音嚇了蕓娘一跳,一回頭發現是曹二牛,蕓娘瞪了他一眼,這家伙立即就又開始磕巴了。
“你鬼呀,總這么不聲不響的出現會嚇死人的。”蕓娘真是有點生氣了,這又不是一次了,次次這樣誰受得了,一想到以后要和這么一個總是“biu”一下出現的人生活在一起,蕓娘就頭大。難道這就命運,這就是命中注定?
不錯,來蕓娘家提親的當事人就是這位,曹二牛。想到這里蕓娘就憋氣,人家穿越都是風流俊逸王子皇孫,傾國傾城大家閨秀,郎才女貌天造地設,自己這算什么?村姑和獵戶。每一女孩都會有灰姑娘的情節,蕓娘也不錯,尤其是她還知道灰姑娘這個故事。穿越到這里,雖然清苦,但有時蕓娘也會做做白日夢,雖然她不幸沒穿成灰姑娘,但也算是個黑姑娘,總期待有一天有一位所謂的王子,騎著白馬而來。蕓娘想過就算是唐僧,也是自己占便宜,可是現在這算神馬?黑姑娘的王子出現了,他不會騎著白馬,因為白馬來到他面前時,就注定已經被放倒,變成了獵物。蕓娘有種眩暈感。
“蕓娘,以后這活就找我,我來干。”說著曹二牛,接過蕓娘手里的鋸子,開始鋸那根樹,不一會樹就斷了。
蕓娘就坐在一旁看著曹二牛干活,說起來有點不地道,但是享受這種地主婆的待遇也不錯,別人干活,她看著。蕓娘算是一個認命的人,想到既然以后注定要和這小子生活在一起,玉娘就開始仔細觀察曹二牛。這么一看不要緊,還真叫蕓娘看出一些,平時沒發現的優點。比如說曹二牛的長相吧,蕓娘自認為是個以貌取人的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沒什么錯,這曹二牛的長相顯然不是蕓娘喜歡的類型,但是絕對不是難看的類型,甚至細端詳起來比村子里同年紀的年輕人都要好看,就算是和邱舉人那種書生類型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單論長相的話還要出色一些,只能說是不同類型的。曹二牛雖然是獵戶,又叫二牛但是卻不是真的像他的名字那樣,像頭牛,相反動作敏捷,蕓娘覺得他像頭獵豹。平時穿的也很整潔,不會像蕓娘印象中的獵人一樣身上圍塊獸皮,而且總是站的筆直,話語不多。想到這里,蕓娘發現,曹家的男人似乎都是這樣的,包括曹二牛那有名的獵戶爹,即使四十多歲了,依然是干干凈凈,站的筆直,永遠給人一種神采奕奕的感覺。這種感覺有點像以前看電視劇中的江湖俠士,還有點不一樣,還有點像殺手?想到自己未來的丈夫,公公,大伯都是殺手,不禁一陣惡寒,蕓娘覺得自己想象力過于豐富了。
為了免于自己胡思亂想,蕓娘到附近轉了轉,采了點蘑菇,還看見幾朵木耳,踩了下來,想是晚上菜有著落了。蕓娘回到曹二牛伐木的地方時,發現曹二牛已經停下來了,把木頭修正好,捆在了一起。
“二牛,伐完了嗎?”蕓娘不知怎么站在曹二牛面前,就會自動進入舊社會地主婆的角色。
“蕓娘,應該夠了,我多伐了幾根,應該可以把你家后院壞掉的柵子補上。”說完又習慣性的笑了笑,撓了撓毛茸茸的腦袋,蕓娘感覺自己仿佛看見了自己前世家里養的那只金毛,每次叼完拖鞋的樣子。
“那好吧,下山吧。”蕓娘有點難過,這么兩個人能成為夫妻嗎,怎么她自己有種和曹二牛相顧無言的感覺。
到了家里,曹二牛就開始干活,造豬窩,這回可把云樹高興壞了,書也不認真讀,一會出來一趟,圍著曹二牛轉兩圈。說來這曹二牛人緣還真好,連家里養的那只叫張相公的大公雞,也總是圍著他轉,之后咯咯的叫著,蕓娘真想沖上去質問一下那只張相公,那可是獵戶,獵戶,它這只公雞做的不耐煩了嗎?
蕓娘拿出兩個土豆,又到院子里摘了些豆角,挖了兩根胡蘿卜,取出前一陣子從骨頭上刮下來的一點肉,剁碎了,做了個豆角土豆燜肉。又將才在山上采下來的的木耳,蘑菇洗干凈,切了點胡蘿卜絲炒了個魚香改良版的魚香蘑菇。又拿了張相公的老婆剛下的一個蛋,切了點蔥花,做了個甩袖湯(雞蛋湯)。蕓娘想開了,這兩年省吃儉用的什么也么攢下,還不如吃點,如今雖說土豆被衙門搶去一部分,但剩下來的也足夠蕓娘一家吃一年的,更何況經過上次的事,相親們多多少少向蕓娘打聽,蕓娘也就順水推舟賣給了他們一些,并告訴了他們怎么種。和稻米一樣的價格。鄉里鄉親的蕓娘覺得有點貴,但是鄉親們覺得是種子,都給了這樣的價格,畢竟土豆的產量在那呢。所以蕓娘現在手里算是有了點余錢。
蕓娘把才端上桌子,去院子里看看二牛已經把豬窩蓋完了,正準備收拾收拾去補園子。
“二牛,先別干了,吃飯吧。”
“我。。。我不餓。不用吃飯。”二牛習慣性的又摸摸腦袋。
“咯咯。。。難到你是神仙,只干活不吃飯?”蕓娘被逗笑了,以后和這樣個人在一起也挺有意思,最起碼不會受欺負。蕓娘反應過來卻發現二牛看著她呆住了。“看什么看,吃飯了。”
“嘿嘿,蕓娘笑起來真好看。”二牛跟著蕓娘到井旁,打了點水,洗了洗手。
從上桌開始二牛就一直在笑,劉氏問什么都笑呵呵的回答。蕓娘還想在山上還覺得他有點像殺手,現在只能說這個殺手不太冷。
“蕓娘,這個就是那個土豆嗎?真好吃。”蕓娘發現這家伙在飯桌上一點也不磕巴呀。
“對,蕓娘,一會給二牛拿點回家,讓你娘親也嘗嘗。”劉氏聽見二牛對土豆感興趣,立即說,蕓娘就奇怪了,照現在這種情況來看劉氏還是對二牛的父親有敵意,但是她為什么會答應這婚事。而且這么多年來似乎劉氏對曹家的小輩都蠻有好感的,包括二牛那嬌蠻的小娘親。就唯獨對二牛的父親,似乎提都不愿意提。
“不用了,嬸子,我娘做的沒蕓娘好吃。”
“瞧這小樣,沒過門就這么護著媳婦,叫你那小嬌娘知道了,還不吃醋,傷心呀。”劉氏打趣著二牛,說著二牛娘親的外號,蕓娘覺得有點諷刺,一個月前也是四個人一桌飯,說說笑笑的吃著飯。現在就換了另一個人。而這個人已經到了和自己談婚論嫁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