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先誰后是比賽巨大的關鍵,為了公平起見,夏小竹背著兩人在一張紙團上畫個圓圈,另一個紙團上則留空白,抽中圓圈的人可以先出題,由于夏小竹雖然是裁判,但心終究是要偏向顧東樓一方,所以,在夏小竹捏好紙團以后,就由季玉闌先抽,兩個紙團放在托盤里,夏小竹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時不時的就去瞥一眼有畫圓圈的紙團,季玉闌只需要一眼,便能猜中她的小心思,伸出手,向著畫圓圈的紙團伸去,夏小竹一急,腳下故意一軟,整個人跌在了地上,那兩個紙團也隨之灑落。
“對不起,對不起,我腿傷還未好,站得久了,有些軟!”
季玉闌微微一笑,竟有種勾魂的味道,說著:“沒關系!”
夏小竹重新把紙團撿起來,放進托盤,遞在季玉闌的面前,由于紙團的順序雖然凌亂了,但畢竟捏得不可能完全一樣,夏小竹還是一眼就民畫了圓圈的紙團認了出來,眼看著季玉闌又要伸手往圓圈紙團上面伸去,夏小竹心一提,本打算再來一次腳軟,可就在這時,季玉闌的手又突然收了回去,夏小竹呼出一口氣,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季玉闌似乎玩上了癮,手一會伸向空白紙團,一會伸向圓圈紙團,看著夏小竹臉上精彩豐富的表情,一會兒緊張,一會兒松氣,幾乎笑出聲來,本來季玉闌還想再逗弄一會,可旁邊的顧東樓卻等得有些不耐煩了,說道:“要挑就快點,磨磨蹭蹭的,還是不是個男人!”
季玉闌朝著顧東樓淡淡的一瞥,明明與平常時候沒多大變化的眼神,卻讓顧東樓心中一涼,似乎有種被毒蛇盯住的感覺,揉了揉眼睛,再看向季玉闌時,已經沒了那種感覺,讓他不禁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出現了幻覺,這時候,季玉闌已經把紙團挑選了出來,是圓圈紙團,他雖然有著必勝的把握,可不給對方留一點的機會,可是他師傅天天在他耳邊念叨著的。
這種結果,顧東樓只是憤憤地咒罵了幾聲,純粹是因為不甘心而已,倒沒有其他多大的感覺,反倒是夏小竹急得不行,檢討著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綻,讓這個狡猾如狐貍一般的人哪里來的好運氣竟然就把圓圈紙團給挑上了。
山頂上唯一一顆大樹下,兩張書桌,書桌上各擺放著十幾本書,書堆里同時冒出兩個腦袋,一個淺笑,一個冷哼,遠遠看去倒有一種閑情雅致的味道,只有離兩人最近的夏小竹才能感覺到來自兩人身上的箭弩拔張的氣勢,季玉闌從桌上隨意抽出一本書,翻開,顧東樓無意間瞥見了書名,《論語》,心中一陣得意,在他剛學會認字的時候,便把論語從頭到尾通讀了一遍,強悍的記憶力讓他至今仍能清晰地記得里面的一字一句,想要用這個考他?簡直癡人說夢!
季玉闌慢條斯理地翻看著書籍,而后在顧東樓自信滿滿的更改上往旁邊一指,似笑非笑地問道:“這花叫什么名字?”
顧東樓臉上的表情一僵,脖子嘎吱嘎吱地順著季玉闌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季玉闌所指的野花長得到處都是,小小的,黃黃的,很多的花瓣,枝干嫩嫩小小的,還長有絨毛,倒像是書里記載的向日葵,可他那強悍的記憶里告訴他,這根本就不是向日葵,這種野花賤草到處都是,誰會去在意它叫什么名字,誰又會那么空閑得去把它整整齊齊地記載到書里去。
脖子又嘎吱嘎吱地轉回來,看著季玉闌那可惡的嘴臉,牙齒磨得格格作響,憤恨道:“你既然要問這樣的問題,翻書做什么?”
“咦?當初定下比試規矩的時候可沒說問的問題必須與所翻書籍有關啊?”季玉闌聳聳肩,無辜地說著,那欠扁的模樣讓脾氣本就不好的顧東樓差點拍桌而起,朝著對方臉上揍去,但好歹也算有點理智,再說了,他也不是不認理的人,這個暗虧,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怎么,不會啊,不會可以認輸哦,說不定我會大發慈悲,讓你接下來的三個月好過一點!”季玉闌惡劣地說著,氣得顧東樓立即站了起來,吼道:“誰告訴你我不會了,思考,思考懂不懂,還是先定了規矩不許人思考的?”
季玉闌臉上眼里全是笑意,愜意地靠著椅背,翹起二郎腿,說道:“我倒是沒說過不可以思考,只是,就怕某人借著思考的名義耽擱時間,一天,兩天乃至于一年兩年都能耽擱下來,唉,人心不古啊!”
顧東樓氣得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捏緊了拳頭,余光間,猛然看見夏小竹在季玉闌看不見的地方對著他無聲地說著什么,嘴巴一開一合,顧東樓照著那嘴型念著,心中一喜,說的不就是那野花的名字嗎?當下,也不再那么憤怒,屁股一坐,自在地說著:“哼,本少爺不稀罕耍這種卑鄙的手段,不就是叫黃花蟛蜞菊嗎?這么簡單的東西能難倒本少爺?簡直就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