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他的目光落在女鬼身上,心中便已有了計較,他笑道:“我有個法子可以破這個寨門。”
尺小萱看了眼李朝歌,有些懷疑道:“你?”
李朝歌說道:“其實何必在這里虛耗體力,我讓我這女鬼飛進去,把寨門打開,我們不就可以進去了么。”
尺小萱眼睛頓時一亮,點頭贊道:“真是個好主意,好吧,那么占了山寨之后,我就讓你做一個副寨主吧!”
李朝歌卻是笑道:“嘿嘿,小心我把你寨主之位奪了,讓你做我的壓寨夫人!”
尺小萱朝李朝歌輕啐了一口,臉微紅道:“哼,你想得美!”
這時女鬼已經悄無聲息地飛了進去,將寨門打開,看守山寨的幾個山賊此時都暈了過去,而山寨里面的人都還懵然無知。尺小萱和李朝歌走了進去,尺小萱插著腰,喊道:“快來人,迎接你們的新大王!”
山寨之中頓時一陣騷亂,不一會兒沖出了許多人出來。方才的那個青衣中年男子面色頗為難看,看了寨門前倒著的幾個山賊,驚怒道:“你們是怎么進來的?”
尺小萱一臉無辜,有些驚訝道:“走進來的啊?還能怎么進來?”
青衣中年男子指著尺小萱,直道:“你,你,你……”卻是說不出話來。
張奎湊在中年人的身旁低聲道:“大哥,這兩個終究只是個娃娃,而且還不是兇惡之輩,我們且先服了他們,把他們騙進來,然后到了晚上他們休息的時候便作鳥獸散。”
這本是一個極好的主意,可是中年人聞言卻是暴跳如雷,大罵道:“張奎你這個憨子!你不知道修道人耳目靈敏,你這樣小聲對我說,和大聲對他們說有什么區別!”
張奎被中年人罵得一怔,他看向了寨門前站著的兩個娃娃,果然看見他們臉上都露出了笑意,尺小萱笑道:“好你個張奎,還有些小聰明,也罷,你就做山寨的狗頭軍師吧!”
張奎的臉頓時苦了下來,中年人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二位想必只是來玩兒的吧?也好,阿旺,快去把山寨中最好的兩間屋子給拾掇干凈,今后二位就住在那里吧!”
李朝歌暗暗點頭,這人這么快就冷靜下來,倒是難得。
“兩位仙童駕臨本寨,大家還不歡迎!?”說著中年人率先鼓起掌來。
“啪啪啪啪……”
“咳咳。”尺小萱看到他們的表現十分滿意,清咳了一下,將小手抬了抬,示意大家安靜,中年人連忙一抬手,身后眾人都停止鼓掌。
“本姑娘初來山寨,就擔任寨主一位,實在是十分惶恐(李朝歌走到一邊,問一位山賊要了一碗水喝,聽到這句話,頓時忍不住將水噴了初來,惹得尺小萱一瞪眼),不過大家盛情難卻,本姑娘也就不好拒絕了。”
“啊,那是,那是,寨主你功高蓋世,道法高強,正適合做我們的寨主啊!”這邊,中年人早就派上了幾個擅長溜須拍馬之輩,向著尺小萱圍攏過去。
李朝歌看著好笑,將碗遞給身邊的一個山賊,道了謝,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問道:“寨主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也學過道法?”
中年人連忙退后一步,道:“不敢,在下名叫李權,現在已經不是寨主,小兄弟還是不要這般稱呼我的好。”
他嘆了口氣,說道:“當初是隨著一位游方的道士學了三年藝,可惜不久道長便覺得我天資愚鈍,將我隨便丟在一座城池之中,自己飄然去了。所以在下雖然懂得一些微末道行,卻實在不值一提。”
李朝歌不由得嘖嘖稱奇道:“天底下竟然還有這么不負責任的老師,你被拋下之后,又是怎么選擇了來作山賊的?”
李權苦笑道:“之所以選擇做山賊,也是因別無選擇,師父走后,我便準備回到家鄉,憑著一點點道行,在家鄉混口飯吃。但兩地相隔萬里之遙,我一路走一邊找些零工來做,終究是走出兩千里后盤纏就完全用光,因而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找不到零工來做。”
李朝歌道:“所以就來落草?”
張奎在站在一邊,抹了一把眼淚道:“如果不是我們拖累,大哥早回家了哩。”
“嗯?”李朝歌聞言好奇心大起,就是一旁正被幾個溜須拍馬之輩捧地飄飄欲仙的尺小萱也怔了一怔,湊到了近前,挨著李朝歌聽張奎講述。
李權嘆了口氣,張奎道:“大哥心腸好,在路上見不得人挨餓受凍,而且他不僅救下了俺們,每次救下一個,還說‘跟著我罷’。那陣子我打擺子,若不是大哥在了一個鎮子不眠不休給人家做了四天四夜苦工,賺來的錢給請大夫買藥,俺早就死了哩!”
李朝歌忽然感覺肩膀上熱熱的,濕濕的,他側頭一看,只見尺小萱已然將頭歪在他的肩膀上,正在用他的衣襟來抹眼淚。見她這副模樣,李朝歌反而感到好笑,可又覺得現在笑似乎不好,便忍作悲痛的模樣,憋得十分難受。
“不能笑,不能笑,”李朝歌在心中一遍遍告誡自己,“想想邱家莊的幾百條人命,想想師父還生死未卜……”
李朝歌開始只是逼著自己去想不開心的事情,可是到了后來,卻想道:“唉,他們身世可憐,我又何嘗不是?自小連父母都沒有,長到十二歲,熟悉的世界又轟然崩塌,現在對自己好的師父生死不知,張叔也離開了……”越想越是覺得自己身世的可憐,比起他們來甚至猶有過之。
長這么大他都沒有哭過,可是今天因為在場的山賊包括尺小萱大都哭了起來,實在是一片愁云慘淡。這些日子所經歷的一一匯集在他的心頭,頓時使他心中一酸,“哇——”地一聲便哭了出來。
李朝歌哭著正歡,正覺得把這些日子的抑郁都哭了出來,忽然覺得胳膊一疼,哭聲戛然而止,“嗷——”
“你掐我干嘛?”李朝歌一聲慘叫,差點跳了起來。
尺小萱松開了手,冷哼道:“一個大男人哭成這樣,真是沒羞!額?”她忽然意識到這句話打擊面似乎過廣,看著周圍的人,只見大家神色都是有些不自然,她不好意思道:“嘿嘿,那個,不是說你們的啦。”
李朝歌看向了女鬼,就在這會兒工夫里,女鬼已經按照李朝歌的命令將這些人都檢查了一遍。他和尺小萱畢竟是兩個小孩子,而且也不是金剛不壞之身,行事總要小心一些,尺小萱看了女鬼一眼,然后說道:“快點升堂議事,本姑娘,哦,不,本寨主要分封各位兄弟了!”
李權命令那些嘍啰都各自散去了,當先領著他們向著山頂走去,同行的只有張奎一人,尺小萱問道:“我們山寨叫什么名字?”
李權恭敬道:“廬原寨。”
“怎生起了這么一個名字,弄得人不知所云。”尺小萱道,“嗯,那誰……”尺小萱正準備叫李朝歌給起個好點的名字,這時才想起來,她還不知道李朝歌叫什么,方才他們只有兩個人,所以說話都以你相互稱呼。
“李朝歌。”李朝歌一看她錯愕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便有些無奈,又帶著些不滿地說道。
“喔。”尺小萱不好意思地笑了,然后她連忙道:“我叫……”
“尺小萱……”更加的無奈。
“咳咳,”這次尺小萱是真的不好意思了,道:“那個,我們還是去議事吧。”
四人上了山頂中的山寨大堂中,只見里面在正對大門的地方擺了一張虎皮大椅,兩邊分別擺著四張漆著紅漆的大木椅,尺小萱大大咧咧地坐在寨主的位子上,然后說道:“那個,李朝歌和李權二位兄弟,你們就是副寨主了,張奎,你是狗頭軍師。李權,是不是還有人沒來?”
李權道:“東西兩寨的寨主,還有管賬的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