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余波(九)
雙向重燃
第十六回:余波(九)
銅區:西街九道巷——
“三水!”
男人呼出一口氣,微微轉過頭。
羅焱咳嗽幾聲,從煙塵中走來:高大的男人扭了扭脖子,頗有興致地看了他兩眼,而劉淼則在二樓的碎石與冰屑中蜷縮,很明顯,三樓的走廊已經被砸爛,巨大的缺口使得整個走廊像被咬了一個大缺口的餅干。
“紅毛小子,你是怎么過來的?”男人蔑笑一下,伸手示意他可以過去與隊友回合。
“當然是...打過來的,”羅焱也回答了他的問題,快步朝前跑去。
在二人穿過的同時,羅焱抬手護住自身,沒想到男人竟真的就這樣放他過去了。
“哦,”男人說著轉身朝后走了幾步,瞬間揪住其中一個黑衣嘍啰的領子,他頓時被浮空提起,“是這樣嗎?”
“黃組長,這小子能量很強,我們、我們不會啊...”嘍啰嚇得渾身發抖。
“是么,白薩人呢?”
“他...在那!”
男人看向嘍啰手指的方向,只見一灘漆黑的身體在仍未熄滅的火苗旁發出回光返照般的微顫。
“嘖...”男人青筋微露,嘍啰被更大的力量勒得不停咳嗽。
“組長,饒了我吧...”
“...那就去做點簡單的事,”男人松開他,“去后門,別再搞出什么亂子了。”
“那、這邊...”
“滋——!”男人一個抬腿,嘍啰頓時被踹飛到墻上,跟著碎轉頭掉下來的還有他的幾顆牙齒。
“多嘴...”他回頭看向其他幾個還存活的人,他們頓時包住嘴巴朝外跑去。
男人使喚走了那些令他不舒服的旁觀者,竟悠閑地坐在石臺上,并點起一根煙。
就在男人一系列操作的同時,羅焱也把劉淼拉了起來。
“我去...冰盾都用上了,”羅焱拍了拍擋在劉淼面前的藍晶盾牌,上一次看見這東西還是在山上最危險的時候。
“嘶—,”劉淼調整著呼吸,眨了幾下眼皮,左眼已經有了幾根血絲。
“應該還沒受什么大傷嗎?”
“還好,只是...”劉淼看向男人,思考著。
“有勝算嗎?”羅焱貼近他的耳朵。
“兩個情況,”
“云悅姐也有要事,祥子我安排在后門了...”羅焱迅速解釋情況。
“那就只剩一個情況了...”劉淼深呼吸,此時正好是男人使喚嘍啰去后門的時間。
“給老師發條短信,因為來不及打電話了...”劉淼對著他的耳朵輕聲道,眼睛則盯著面前的男人。
“這人的實力比其他人強太多,在這里我確定我們堅持不了幾下,”
羅焱明白了他的意思,吞了吞口水,之前的自信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壓力沖擊著,“那我直接發給祥子...地點?”
劉淼抬手擋住嘴:
“中城,”同時,他用眼神示意羅焱。他們的溝通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男人剛開始抽煙的時候,羅焱就明白了現狀,以及明確了劉淼所有的含義。
“你知道能力的作用,所以你們不會愚蠢到這個時候叫警察吧,小朋友?”
男人吐出一口黑色的煙圈,他漆黑的眼睛盯著面前煙頭的紅色,星火給他的瞳孔帶來了一點灰黃的光。
“當然不會,話說我得謝謝你給了我倆休息的時間啊,大叔。”羅焱看向他,手指則迅速擊鍵。
“休息吧,反正我們也不著急,我有點想知道的事情,趁著這個時候問問你們,畢竟附近也沒有咖啡機和報紙。”
羅焱與劉淼對視一眼,劉淼謹慎地緩緩收回冰盾,他可不能隨時隨地地消耗這個寶貝。
“我的上級給我的信息,只是一個普通的15歲學生,那么,解釋一下你們的能力是怎么來的?”
“前幾天意外得到的。”羅焱加快手上的速度。
“幾天的時間就能達到如此程度?”男人呲牙,顯然有些不耐煩。
“確實如此,你就算再怎么不相信,事實就是這樣,幾天前,我們都只是半點能力都不清楚的普通人。”
“呼—”男人思索,“意外是什么?”
羅焱再次與劉淼對視,信息已經成功發送,他不確定還要不要告訴面前這個男人九峰山的事情。
“我們去到大渝的西北區縣探險,在一個群山底下遇到了蜘蛛,以及赤色的猿猴...”劉淼接話,顯然不能告訴敵人他們已經登上過九峰山,但劉淼知道眼前的休息時間是必須的,他已經消耗了太多。
“!嗯,”男人震了一下,但立刻壓制了夸張的表現,“然后呢?”
“它們追了我們一段時間就回去了,并且在逃跑的過程中,蜘蛛被巨石壓死,我們得到了光球...”
劉淼說著朝右手邊走去,起初男人警惕著,但看見那邊放著半瓶礦泉水,就沒說什么。
“所以,你們是怎么知道能量這個體系的?”
劉淼拿起水瓶喝了一大口,隨即提起它示意羅焱也修整一下。
“我們并不知道,是你們先提起‘能量’這個名詞,期初,我們只是簡單知道這是一種能量物質,并且...”他示意羅焱,此刻羅焱剛好喝完一口。
“驚嘆于那顆珠子能讓我們擁有這些奇妙的招式...”
半真半假,二人用僅有的知識范圍盡力編出了一個兩邊都不得罪的解釋,男人的疑惑似乎被解開了許多。
“正好,這根抽完了...”男人緩緩起身,“年輕人,如果事實是這樣,我不得不承認你們算半個天才。你們可以被允許知道我的名字——黃杰。”
“大叔,你怎么確信我們想知道你的名字?還是說你想禮貌的知道,我們之中誰是劉淼?”羅焱試探,此刻,劉淼的右腳不安分地移動著,礦泉水瓶后的幾個花盆是個不錯的遮擋物。
“你們有兩個可能日后還會與我見面,”男人笑了一下,“一是直接讓我活著把你們帶走,當然,不是我目標的另一個人,如果我心情好,倒是可以把你弄成殘廢順便免費送到救濟院;另一種可能...就是像你們說的一樣,天才到能把我打贏。順便說一下,我的能級是4,希望你們真的是天才,或者有什么奇跡,這樣你們以后也許會知道它是什么含義。”
“劉淼,這家伙氣勢很足啊,有什么能力?”羅焱小聲嘀咕。
“沒見具體元素,”劉淼轉了個語調,“和田昊一樣,似重拳派...”
“那肯定比田昊弱...”羅焱心里暗暗排了下序:男人物理≈冰盾且小于田昊。
“嘿,感覺我們有機會活下去啊...”他看著花盆下的地方,隨后朝劉淼笑了一下。
“真亂來啊...兩個不到一級甚至體系都不清楚的人,要與一個四級且能力未知的對手,殊死搏斗...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劉淼放大聲音,黃杰沖他們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般,他朝前走來,步子放得很慢。
“紅發A,藍發B,我實在是不習慣對手沒有個方便的稱呼...”
“!”
就在男人行動的同時,四周的氣息突然變得壓抑起來,隨即在他身上出現了一圈無色光環,但由于能量過于繁密且壓縮,使其出現了微微的白色。
羅焱看了一眼劉淼,他將冰盾提起,“之前沒出現過這招...”
“A,你看起來氣勢不錯,但你下手可比B要仁慈太多了...”
黃杰手一提,全身突然釋放出一陣深藍發紫的能量,猶如一環又一環的發光金屬鏈條,它們纏繞在他的上半身,充斥著不安分的躁動。
“白薩那家伙居然還留著一口氣,看來你還是心有顧慮啊...”
“呼——”一聲冷風吹,天空的顏色漸漸暗淡起來,一切被即將被黑暗所籠罩,仿佛末日之前的寧靜。
二人對視,劉淼神色未變,他的手攥住那個東西,深呼吸,似乎還在等待什么。
“唰!”
突然,一道閃光乍現,仿佛一聲驚蟄將黑夜劃出一條大口,藍色暗淡,紫色亮起,黃杰周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散出那鎖鏈一般的緊密能量,能量在彈出的一瞬化為無窮的碎片,朝四周網狀飛射,可見的能量碎片羅網的間隙上逐漸形成薄膜,它們連接四面八方的碎塊,使它們形成了一個無漏洞的網墻朝四周散去。黑暗的四周,紫色的羅網顯現出格外的壓迫,伴隨著電路般的滋滋聲,四塊能量網勻速朝前運動。
“我告訴你,你這樣的人,是最容易死的。”
黃杰提起的手突然緊握,光環化成潮水般的能量涌入其中,他高抬手臂,朝天空放出那股濃縮的力量。
“唰—!”
隨著手中閃電猛烈地摩擦聲,一道垂直的藍紫色能量仿佛光束般刺向天空,隨即在他頭頂數米處形成圓形能量塊,并由此朝四周迅速擴散,劉淼猛地意識到,山雨欲來。
“結界!”羅焱直截了當,他也跟著深呼吸一口,二人看著面前越來越近的羅網,見它們穿透過石臺、土墻,羅網隨著距離的變化,在二人眼中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壓迫感與一股電磁般的灼熱穿過空氣在他們的皮膚上焦躁著。
年輕的少年們并沒有四級這個概念,當然,在目前的情況下,最好是沒有,不然會更加絕望,因為自世界數萬年的發展,不到一級的生物與超越四級限界的生物相對抗,簡直就像是面對一個比自身強大數百倍的敵人一樣。
不過,二人就算完全了解了這些,也是不會就此放棄的,因為——掙扎永遠大于死亡。更何況他們還有牌沒打呢。
“呼...羅焱!”劉淼大吸一口氣,隨即抬起一腳踹開花盆下的蓋子。
“昂!”
紅發飛揚,羅焱早已不安分多時的雙手將扣住的花盆猛地擲出。
“砰!”
黃杰摩擦了著黑膠手套,一個擺臂擊碎面前的陶制盆罐,同時繼續勻速朝前走來;又是一個擺臂,他嫻熟地依靠著同一只手,左袖被泥土浸染,漸漸地,肘部180度方向都被顆粒般的泥土沾滿,很是潮濕,他不由得看了看天空,確認沒有下雨。
“滋—”
“嗯?”
男人看了看手臂,有泥土的地方穿刺出許多細長的冰凌,他不禁提起了興致。剛要抬手,突然不習慣用兩只手,便隨意吹了口氣,頃刻之間,冰棱不斷被擊碎,仿佛受到了極其強烈的震波,碎裂如粉末的冰棱仿佛雪花般落下。
正當男人用氣清洗衣服的時候,一團熾熱朝他襲來,釋放的火團閃爍著赤紅的光點,很快,近在咫尺的它遮蓋了黃杰面前所有的視野,而他卻偏了下頭,抬手抓住火團的一邊,如同撕扯布簾般,將一片火團徑直撕開一條長裂口,其余的火焰打在他的身上,仿佛陷入黑洞般沒了氣息,甚至連衣服都沒被點燃。
二連!
黃杰撕開“幕布”時,藏在火網后的碎塊狀物體迎面撲來,他笑一下,左手握住剛才撕開的火,一股強烈的吸力將它們融作一團,隨即帶著對方的能量,一個勾拳將碎塊集體擊碎。
“砰!”
拳頭觸碰到物體,它被擊碎的同時,使火焰頓時炸開,頃刻間,橙紅相間的光芒顯現出驚雷般的效果,男人不由得護住雙眼,盡管火焰仿佛風一般刮過他的身體就逐漸消失。
“打火機的油還沒用完啊...”
男人緩緩放開手,語氣中帶著稱贊。
“不得不說,東西的質量都比那群廢物要可靠得多...嗯?!”
三連!
手一松,又一個大型的片狀物體朝自己飛來,男人已經習慣了這些如毛毛雨般的攻擊招數,畢竟——自己可是突破了限界的強者。
“!”
黃杰抬手握住物體,突然瞪了下眼——我竟擋不住!
“咚——!”
物體猛地刮過他的手套,甚至摩出了煙,它一個猛沖,狠狠砸在了男人的腹部,一陣巨大的撞擊連帶著骨頭的響聲同時發出,前進的雙腿停了下來,死死抓著地面——這是非常沉重的一擊。
“哐!”
巨大的圓狀體塊完成了它的使命,掉落地面,發出劇烈響聲,帶起一片灰塵遮蓋男人的雙膝。
男人愣了一下,看著身下的那個玩意,竟然是井蓋,上面還刻有“雨水”兩字,以及銹跡斑斑。他不敢相信對方會投來這么個玩意,并且,給高傲的自己來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扭了下腰,骨頭咔嚓作響,若是換做普通人,這一下基本上是廢了。黃杰看著井蓋思索了半秒,早已習慣的生活竟然沖進了一絲生活的實在感。
“呵,告誡你兩句,還真來狠的...嗯?”
黃杰黝黑的雙眼突然活了般有了亮光,他連忙沖上前來,二人早已不見蹤影——顯然不會是從后門。
他扭頭看了看那只井蓋,目光移到了側面大開的下水道口:一片漆黑,深不見底,似乎是連結城市樞紐的其中一段,這意味著,這個下水道的深度與長度,以及復雜程度都要提升。
“這下可有的玩了...”男人戴上眼鏡,穩穩將它們固定在耳朵上,
“不過...正合我意!”
男人抬腿,一腳重重踏在地面,強烈程度一下子將井蓋浮空將近半米,墻角處的磚堆當場碎掉了大部分,稀稀拉拉的聲音仿佛下冰雹。
這一擊仿佛是在泄氣,隨即他一個抬手,將剛布好的結界一下子消散,結界的四面正好布滿了方正的一樓平臺,能量塊隨著薄膜的最先消散,全都成了沒有脊椎的動物,一下子掉落地面,隨后散成粉末,頂上的圓塊仿佛和空氣融化般,漸漸透明消失。如果二人并沒有提前離開,這個結界墻所構建出的,絕對是個不遜的決斗臺風景畫。
九峰山:茶園亭外——
“老長,一路順風誒~”
“嗯嗯,吃好喝好記得,不要虧待個人(自己)。”
武僧和老者在門口朝他揮手,笑得十分輕松加愉悅。
(像兩個木卵(傻子)...)男人咬牙切齒。
“你幾個龜兒...曉得不是你們就全都跑出來了是吧!”男人氣的胡子都直了。
“誒,說的撒子話,搞得像是我忌葷就不能走路一樣,多走走,活得長~”武僧說著走了幾步,手中的佛珠扣得很有節奏感。
“呵呵害...”老者豎起棍子,茶壺聽話地跑了出來,立在棍頭上,“擔心你茶不夠,狠心多沏了一壺。”
“你倆...等我回來,看我不跟你們搞一架!”男人一甩胡子,手指了指他倆,隨即轉身就走。
“不是才在山尖上寫了要修身養性嗎?”七突然從身后竄了出來,兩人差點撞上。
“嘶,差點黑(嚇)死我!”男人一臉嫌棄地甩開他朝前走去,距離懸崖就幾步,風吹拂他的臉龐,令他反而好不舒服。
“喂喂,都在茶園了,直接上去不是更方便?”七俏皮地提醒。
“上去?這么早上去坐禪啊!”
男人抬手放在唇邊,面對金色的長空一聲口哨,隨著一個迅速的影子,他立刻從七面前消失。
“還有,”突然,男人的聲音在頂上浮現,七笑著抬頭看著他,黑色的墨鏡下是猜不透的眼神。
“不是這半邊山的人,就別來這種會上搗亂,反了你了還...”雖然語氣很沖,但聽起來更像是個警示的玩笑。
“...哈哈哈,”七沖他笑了一下,舉起手中的杯,已經空了,“茶好喝。”
“嘖...”
男人回憶起剛才那個情形:
看起來像是還有兩個人,實際上就只有一個選擇對象了。男人只是輕輕瞥了一眼側面的人,赤瞳,銀灰的長發自然下垂。
(開個會,怎么還穿套鎧甲,莫不是剛才在練功...)
甩了甩腦袋,他啥話沒說就扭頭看向另一邊的七,只見他依然輕松地玩弄著茶杯,杯中的液體不斷旋轉,但就是沒有一滴掉出去。
“咳,咳啃!”男人鄭重起來。
“哦,你也體弱多病了?”七朝他開玩笑。
“別鬧,就這樣,你去就是,這次就交給你了。”男人朝他擺擺手,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卻惹得七笑起來。
“作甚,你不愿意?”男人眉頭頓然皺起。
“老長,你是真老了嗎?”七緩了緩,“我不是這邊山的啊,忘了明文規定?怎么都輪不到我啊~”
剛說完,七就看著楞在原地的老長,他嘴唇顫動,自己竟是如此后知后覺,一種比派出去買菜還要痛苦數倍的事情,又要降臨在他身上了。
“呼——!”
隨著一陣鷹鳴,翅膀劃過長空,老長帶著同樣年齡段的巨鷹盤旋在高空,朝著那座古老歷史的天空島——玄天都,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