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真正轉士官時,才能知道自己的那些同年兵是真的要走還是要留,以往好多說自己要走的,都去參加士官考核去了。這里面就有汪俊杰,他前面在和劉洪濤站一班營門哨時,他就問劉洪濤留不留,劉洪濤是堅定地說自己不留。劉洪濤對留隊不是沒想過,可想到自己的種種行為和表現,且和領導關系也沒多好,可能就和穆謙關系好一點吧,也從來沒給指導員隊長送過禮,以前劉洪濤就聽過說轉士官,一期5萬,二期8萬,三期12萬,四期基本上沒人敢打包票能轉上,也就不知道這個的價格了。劉洪濤沒這個錢,也不可能為了轉士官而送錢的,自身對夜間站哨煩的要死,還要花錢找罪受。
劉洪濤對不轉士官這個事情也不堅定,如果隊長或者指導員要是找自己談話,讓自己留的話,那劉洪濤肯定會留的。可始終就沒人找劉洪濤談話,只有指導員半開玩笑地說,你回家干啥嗎,還不如留隊呢。劉洪濤有過一絲動搖,可后面支隊參謀來給劉志豪送士官學校的錄取通知書,也找劉洪濤談了話,鼓勵劉洪濤留隊再準備一年,等士官了只要年齡不超都可以考呢。劉洪濤知道自己的水平,也并沒有多么地不開心,只是想回家的決心堅定了。在部隊官是官,兵就是兵,完全兩個概念。當兵當不了一輩子,何必非要留在部隊受折磨呢。自己畢竟報考了留疆戰士,聽說是南疆地方鄉鎮的公務員,自己報的是克州,去地方鄉鎮工作,肯定比在部隊要自由的多。
劉洪濤的同年兵孫雯,家里關系還是很大的,他就回中隊簽了下名,考核都沒參加,就說給他轉士官,孫雯本人是不太樂意的。劉洪濤對他進行了勸說,可不是勸他留隊,而是勸孫雯一起退伍回家。孫雯的體能在中隊一直很差,后面還因為陰索扭曲去醫院住了院,回到中隊后,中隊的同年兵沒幾個人看的起他,可劉洪濤卻對他很好。后面孫雯基本上不參加訓練,應該家里也找關系打了招呼,孫雯就分配了個去縣上值班室值班的業務,也挺好的,人想咋玩手機都可以,還不用訓練,住都不住在中隊了。
可這樣的日子并沒有意思,如果是后面能操作去軍校的話,還是非常地不錯的,可現實是只能幫忙讓轉士官,以后得事情還要看情況。孫雯自身素質只能說拉跨,后面就算幫忙要照顧,好多人也會覺得不公。劉洪濤對他的情況進行了分析,在部隊這個賽道上并不能有啥前途,還是退伍吧。孫雯跟家里打電話,是以死相逼,才讓家里人改變了想法,準許他退伍回家了。
中隊明確了那些是要留隊的以后,對于那些退伍的,基本上就不怎么組織訓練,讓自行組織修繕修繕營區,給中隊提供個好的環境,也別耽誤其他人的訓練。可還是有傻逼的,王斌祥就腦子不正常,距離老兵去銜也就剩2天了,早上跑步劉洪濤他們跑了一小會就走了起來,后面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器械訓練場。王斌祥非常氣憤,就說:“你們這群老兵是個啥作風,馬上退伍了就不能好好地訓練一下,現在給我沖刺跑一圈。”說完就讓劉洪濤他們跑。劉洪濤他們跑了幾步,就又開始走了起來,還邊走邊罵王斌祥是個大傻逼。他要是還說咱們,或者還讓我們沖刺,我們就不跑。他要是敢罵我們,我們就狠狠地揍他。
劉洪濤他們走回來后,王斌祥又開始說劉洪濤他們,一些原本在訓練的老兵,聽見王斌祥說老兵作風不行,也圍了過來,劉洪濤他們也準備動手了。就在這時,崔剛祖趕緊沖進了人群,把王斌祥護在了后面,然后對老兵說,“你們別聽他胡扯,你們對中隊的貢獻是值得肯定的,你們去器械場訓練去吧。散了,散了,難道你們還想打我不成。”
劉洪濤他們看到崔剛祖過來,就沒再打算動手了,等崔剛祖讓人散了人也就去了器械場,不過好幾人都盯著王斌祥多看幾眼,以示警告。王斌祥也是慫了,不敢再多言,對于投過來的威脅目光,也假裝沒看到。崔剛祖等人都去訓練場了,才對王斌祥罵到:“你是個勺子嗎,他們還有幾天就徹底離開這了,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這個地方了,你是想讓他們給你留個終身難忘的回憶嗎。他們混他們就行了,難道還能混很多天嗎?”
去銜前的那個早晨,劉洪濤正帶著班里新兵徐遠帆在打掃廁所衛生,曾鵬跑到班里說劉洪濤偷了他的常服褲子。李喜全把他罵了一頓,又把這個事情給劉洪濤說了。劉洪濤一聽就火不打一出來,自己就算沒有常服褲子穿,也不會去偷別人的褲子穿的,這不是侮辱自己嗎。劉洪濤讓徐遠帆把曾鵬叫到廁所,等曾鵬到了廁所,劉洪濤摁著就是一頓打,曾鵬基本上還沒還手呢,嘴唇已被就劉洪濤打破了,耳朵也給打出血了。曾鵬還是說劉洪濤拿了他的褲子,劉洪濤作勢又要打他,李喜全推著他趕緊出去了,怕劉洪濤下手太狠了。馬上就下銜了,明天就離開中隊了,后面就各回各家了,以后可能都不會再見了,沒必要打他打的太狠了,他本身腦子就軸的狠。
下銜時,劉洪濤并沒有哭。等到晚上聚完餐,劉洪濤回了宿舍,因為隊部的文書把自己優秀士兵的獎章給發錯了,本就是照顧退伍的老兵,把沒給優秀士兵的都給了一下。隊部的文書把優秀士兵的獎章卻給了陳廣良,自己也不能去找陳廣良要吧,可當初評選的時候根本沒有陳廣良的名字,可發的時候卻把名字給搞錯了。劉洪濤對文書生氣的不行,根本就不想理他,也不想找他說這個事情,這不是讓人覺得自己小氣嗎。可自己心里還是很不舒服,不愿意去參加退伍老兵組織的篝火晚會,等晚上的時候跟那些過來坐坐的士官喝了點啤酒,以及留隊的同年兵喝了些啤酒,就算跟軍旅生涯告別了,這個獎章的事情劉洪濤后面沒再提過,陳廣良還炫耀他有兩個優秀士兵的獎章,劉洪濤好幾次想說你多的那個是我的,可還是忍住了,畢竟當時發的時候是叫的陳廣良。劉洪濤后面雖然享受了優秀士兵獎勵的800塊錢,可心里仍舊不太爽。
第二天早上中隊開始敲鑼打鼓地送劉洪濤他們,劉洪濤他們依如當時來時那樣乘坐大巴車,可來的時候有新奇,有忐忑,也有一絲不安,現如今是離開,有不舍,有憧憬,還有一絲傷感。劉洪濤還是沒有哭,認為離別應該笑著,哭了多傷感呀,都是奔赴不同的人生,有聚就有散。
等到了支隊,支隊給退伍老兵們準備了豐盛的伙食,好像是感謝他們為支隊兩年來做的貢獻。吃完飯后,就讓支隊的幾輛大巴,把人送去火車站,等人登車才算把老兵送完,就像當初把他們從火車站上接過來一樣。劉洪濤上了火車后,聽著汽笛聲,才想起來,自己這一別,可能就是一輩子,自己把最美好的兩年青春給了這個地方呀,這里留下了自己許許多多的回憶,有快樂,有苦難,有傷心難過,也有成長進步,可現在真的要離開了,可能自己一輩子就不會回來了,眼淚止不住地就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