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在黑霧中跋涉一月有余,探索小隊抵達另一庇佑之地,鐘湖。
“鐘湖是距離封都最近的庇佑之地,從鐘湖到封都只需步行三日。”張銘介紹道。
回到熟悉的地方,他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轉,最初得知紅月巨像就是仙人時,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后面一直心事重重。
魚鈴等人剛進入鐘湖,一隊士兵走了過來,領頭是一名年輕女將。
“你們是何人?”女將掃視魚鈴一行人,“此地正在打仗,無關緊要之人速速離去。”
張銘從馬車走出,“張萍,是我。”
“……總隊長,您回來了。”女將看清來人,面色一喜。
“我說了多少遍,我已經辭去總隊長職務。”張銘無奈道。
“在我心里,您永遠是隊長。”女將上來抓住張銘的手臂,像女孩迎接遠歸的父親。
“你剛才說的打仗是怎么回事?”
女將面色猶豫,此事似乎不方便提起,片刻,她心中有所決定,看向魚鈴等人,“他們是?”
“他們是我的隊友,可以信任。”張銘道。
女將開口道:“我們調查軍團聯合左右使者打算攻占封都。教主閉關多年,大權旁落,教務一直被總管周立新把持,周立新此人欺上壓下結黨營私黨同伐異,實屬禍教之人。近年圣教日漸衰弱,巨像光芒亦愈發暗淡,此獠不除,圣教終有一日會亡在他的手上。”
張銘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動,“你放心,此事我不會干涉,你知道我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查明黑霧籠罩世界的真相。”
“那您此次回來?”
“我找到一些線索,需要回總部查一下資料。”
“什么線索,是真的嗎?”女將興奮地問道。
“尚不確定,等我查明再告訴你。”
“好吧,我等隊長的好消息。”女將對士兵道:“放行。”
等馬車進入城鎮,李歌道:“這邊在打仗,我們來的會不會不太合時宜?”
魚鈴道:“恰好相反,亂起來才方便我們盜取巨像令。”
她和葉澤真一同看向張銘,“當初在甘月,你騙我們說你在緝拿叛教徒,但聽你和那名女將的談話,你已經沒在巨像教任職,現在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解釋?”
“當初情況緊急,我本意借巨像教的名頭嚇唬她們,誰知她們根本不吃這套。”張銘說著說著就笑了,隨后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從衣兜里拿出一柄破舊的小刀,“這是我姐送我的生日禮物。”
他溫柔地撫摸著小刀,緩緩說道:“我其實是一個孤兒,還是嬰兒的時候,被調查小隊從黑霧中撿到,因為我來自黑霧,沒人愿意收養我,最后一個善良的女孩收養了我。為了將我養大,她經常去黑霧里采集材料,她很愛漂亮,讓我叫她姐姐。我也很努力,16歲那年,我通過巨像教的考核,正式成為城防軍的一員,本想讓她在以后的生活享享福,可那天她卻面色蒼白臥床不起,帶她看了大夫才知道,她常年進入黑霧,已被污穢侵染。我求大夫救她,大夫說她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治……原來她一直瞞著我。”
他粗糙的手突然握緊小刀,“我還記得她最后的微笑,還有她如何緊緊抓住我的手,然后離開人世。”鮮血流出,“我痛恨黑霧,痛恨這個世界,自那時起我就在心中立下誓言,發誓查出黑霧籠罩世界的真相,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叫幕后之人付出代價。過去許多年,我還是沒能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直到兩年前,我得知巨像令的存在,便開始調查巨像令,然后在最近遇到你們。”
他的話應該是真的,因為隨便找個巨像教的人問問,就能打聽出他的出身,沒人會撒一戳就破的謊言。
“唉……”有人感慨萬分。
他的遭遇讓人同情。
在鐘湖修整一天,買了些食物和水,眾人再次踏上行程。
三天后,探索小隊抵達封都。
明明頭頂的紅月比其他庇佑之地的紅月大一倍,但散發的光芒卻和其他庇佑之地的光芒一樣暗淡。
封都已經亂成一團,地上全是尸體,反抗軍已經攻入城內。
“請跟我來,我知道一條直通圣壇的密道。”張銘道。
眾人丟下馬車,跟隨張銘潛入密道。
十分鐘,他們來到密道的另一端。
張銘觀察了一下,確認沒有守衛,對身后的魚鈴等人道:“出來吧。”
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找到閉關的教主。
張銘曾是巨像教的高層,對圣壇再熟悉不過。外面正在交戰,看守的侍衛并不多,他們輕松繞過看守和仆從,繞不過的直接打暈。
當他們越接近教主的住所,發現守衛、仆從越少。魚鈴懷疑,巨像教教主正在閉關就是一個借口,或許教主本人已經死了。
張銘推開教主閉關之所的大門,一位身披灰袍的老者正在蒲團上打坐,他緊閉雙眼,一動不動,對身后的聲響不聞不問。
張銘來到老者面前,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老者肩上,輕微晃了晃,“教主大人?”
他對這位創建巨像教,帶領人類在黑暗中走至今日的領袖十分敬重。
老者虛弱地睜開雙眼,環視眾人,最后,目光卻停在魚鈴身上。
他勉強在嘴角勾勒出笑容,“施主,久違了。”
“你認識我?”魚鈴冒出問號。
“自古猿寺一別,已有五十余年,施主依舊如初,而貧僧將行就木。”
“你是玄機主持?”魚鈴大吃一驚,“你怎么在這里?”
“黑霧最初降臨時,量還很稀少,不足以籠罩整個大地,我為了尋求驅除之法,進入了當時已經被黑霧籠罩的十萬大山。咳咳,說來慚愧,我在十萬大山潛心研究數年,卻收效甚微,最后只能帶著微末的成果返回。”玄機邊說邊咳嗽。
魚鈴見他如此虛弱,趕緊問:“需要大夫嗎?”
玄機搖頭,“不用,我的病治不好。”他再次環視全副武裝的眾人,“你們此番前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