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寶興今天第三次傻眼了。
有什么問題盡管提?他也要敢啊!
這可是省電視臺啊,全省都會看啊!
這特么讓他說什么!
于是他急中生智,扭頭看著顧承德,“德哥,我嘴笨,你來說吧!”
說完就把顧承德朝前一拉。
顧承德:???!!!
MMP,這是人干的事兒?
霍千里看著兩人,以及他們身后的七八個村民,微笑道:“別緊張,就是省電視臺的攝像而已,想說什么就說,沒關系的!”
老子信了你的邪!
他這么一強調,詹寶興和顧承德更加不敢開口了。
霍千里又道:“是修路的事情嗎?你們如果覺得還想多出點力,多為村子做點貢獻,直接說就是了啊,這種好事沒什么好扭捏的,就當眼前沒這個機器就是了,我們平時怎么相處還怎么相處。”
詹寶興和顧承德都猛地抬頭,看著一臉人畜無害笑容的霍千里,暗罵了一句,你狗日的才是狠!
殊不知這會兒霍千里的心里也憋著一股火。
他費了這么多心思,又不是為了自己,這種擺明了全村都能得好處的事,這些人還真的說話當放屁,承諾完了就反悔!
還這么快!
要不是恰好有攝制組過來,這事兒又不曉得要扯好多皮!
同時,從另一個角度說,他這番話也算是給二人指了個方向,讓一時語塞的那倆能說點話出來。
果然,詹寶興還是腦子轉得快點,一咬牙,開口道:“我......我覺得修路這個事情早就該辦了,是我們虎山村的大好事,我們該全力支持,今天我們有幾個組員,思想覺悟不到位,我們回去好好教育了一番,把他們拉過來,就是想跟霍干部表個態,然后商量一下能不能盡快開工,我們都等不及為虎山村的發展做出貢獻來了!”
媽的!
要死一起死!
要不是你們這幾個棒槌,老子至于又來遭羞辱一番嗎!
說完,他還扭頭看著身后目瞪口呆的村民,“咋了嘛!就像霍干部說的,就當沒得這個攝像機,大大方方的上來,該說啥說啥!”
看著眾人不動,他直接點名,“顧得財,你先來!”
一個中年男人硬著頭皮上來,看了一眼霍千里,又看了一眼劉曉雨,最后看了一眼黑乎乎的鏡頭,哭喪著臉開口道:“霍......霍......霍干部,我......我......我想......錯了,寶興哥教育了我,你放心,回頭修路了,我一定好好干,爭取把我們村里的路修得又寬又好!”
開頭還結巴,說著說著竟然也流利起來了。
當著鏡頭還能說啥,任誰也沒那個膽子在全省人民面前丟人。
于是一個個的都上前,好好給霍千里表了個態。
然后灰溜溜地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村委會,直到站在馬路上,瞧不見辦公室了,眾人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勒日馬叫啥子事哦!
純粹是往槍口上撞!
還反悔,反個錘子的悔,多的都搭進去了!
詹寶興默默拿出煙來發了一圈,發到一半還不夠了,郁悶地把空煙盒朝地上一摔。
“哎呀,寶興哥,沒得事,修路就修嘛,修好了我們都可以用,也不存在。不管咋說,我們都是上了電視了啊!你還是打頭陣的!”
倒也有會自我安慰和安慰別人的,一番話說得眾人終于高興了幾分。
“對哈,不管咋樣,我們都上電視了的嘛!”
“誒,你說我剛才表現得咋樣,胸挺得高不?”
“你那個雞胸又沒得二兩肉,挺不挺有個屁的區別。老子剛才表現得好,都沒打磕巴!”
“錘子,老子聽起你舌頭兒都要打攪攪(打結)了,還不結巴!”
“我吶,我吶!我表現得如何?”
眾人笑嘻嘻地聊著,詹寶興心頭也輕松了些,就是噶,剛才老子上電視了的嘛!
比起來,不就是出點力修點路嘛,整就是了!
村委會的辦公室中,霍千里松了口氣,朝著劉曉雨跟攝影師拱了拱手,“多謝了啊!”
劉曉雨笑著指了指攝影師,“謝他就好,主要是他那個機器威力大。”
攝影師聞言撓了撓頭,苦笑一聲,“也別謝我了,我剛才發現,他們來得太快搞得匆忙,我機器蓋子都沒開。”
霍千里:.......
對不住了,各位。
這真不是我故意坑你們的了。
......
忙完了這頭,眾人重新回到辦公室,繼續剛才的流程,正式介紹。
一番介紹下來,虎山村眾人才知道,劉曉雨并不是什么記者,而是這次專題片的總策劃,兼導演。
她這一趟過來,帶了一個八人團隊。
除她之外,執行策劃、副導演、攝影師、燈光師、錄音師、兩個場務。
該有的都有,雖然后期制作可以回去臺里再弄,但對于一個正式的紀錄片團隊來說也還是很寒酸的。
好在各種手續都沒問題,這個事情也的確是在臺里掛了號的,加上鄭強并不太清楚電視臺的工作,并未影響到他的熱情態度,一直幫著攝制組跟霍千里商量著各種問題。
劉曉雨問道:“我們有個點還在猶豫,不知道是采用“偷窺式”的拍攝手法還是光明正大地進行拍攝。”
說完她跟眾人簡單講述了一下兩者的區別,所謂偷窺式并不是真的偷窺,而是盡量不讓當事人察覺到拍攝的存在,而展露真實一面的一種拍攝方式。
霍千里毫不猶豫,直接道:“光明正大來吧!”
劉曉雨遲疑道:“面對鏡頭,村民們會不會緊張,恐怕到時候成片的效果不會很好。”
“緊張才好呢!”霍千里笑了笑,“有你們在,他們還能收斂點。”
知道虎山村情況的眾人,包括鎮高官鄭強在內,都笑了起來。
霍千里又道:“至于效果,虎山村實打實的變化才是最好的效果,你們說對吧?”
劉曉雨點了點頭,這個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
然后就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了,住處。
攝制組八個人,最好都是要住在一起,這樣方便他們合作。
如果分散開來的話,不僅聯系不便,還涉及到一些設備的搬運,來來回回,很可能搞丟了碰壞了。
但是虎山村還真沒有一戶可以住八個人的房子。
好吧,認真算倒也有一家,但那家現在都已經人滿為患了,顧大強的婆娘每天煮飯都累得腰酸背痛。
虎山村這邊眾人一琢磨,霍千里跟鄭強一起商量道:“要不就讓他們住村委會把,騰兩間空屋出來,暫時委屈一下。”
鄭強皺著眉頭,“是不是太寒酸了些。”
“咱們這兒就這條件啊!”霍千里一攤手,然后聲音一低,“要不這樣,您給我們撥點錢,我們把這幾間土房子扒了,壘幾間平房起來,這個用不了幾天,到時候條件就好了,大冬天的也不至于四面漏風,到時候領導來視察也好有個落腳開會的地方,現在這個確實簡陋了些。”
鄭強無語地看著他,“你小子原來在這兒等著我!”
霍千里嘿嘿一笑,也不狡辯。
“行吧,就這么辦!你們這兒也確實可以修修。我回去就安排。”他看著霍千里,壓低了聲音,“這些記者同志,你要照顧好,明白不?”
霍千里回以一個心知肚明的表情,“您放心!”
對霍千里,鄭強就不用像對王偉那樣還要再強調了,他相信霍千里的政治敏感度。
這邊說好,霍千里又找到江清月,跟她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兩個女生暫時安排到她家里住一小段時間,等平房修好了再搬回來,期間每人每天給十塊住宿費?
江清月爽快地答應下來,并沒有覺得什么被看輕或者麻煩之類的話。
這就是江清月的性子,能夠真切地感受到霍千里的善意和照顧,不會在乎那些無用又無謂的情緒。
都說好之后,跟攝制組一商量,眾人都沒什么問題,來這兒就已經做好了艱苦奮斗的心理準備。
就在一切似乎都安排好了的時候,劉曉雨卻忽然看著霍千里,“霍干部,我有個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霍千里點頭,“嗯,請講。”
“那個,額,我能不能跟你住一起?”
咳咳咳咳......
會議室里登時嗆了好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