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恩怨江湖了,江湖兒女江湖老,老了老了,故事日漸多,故人日減少,天下牡丹花開好,故園梅香早……
覺知大師在鳳凰嶺修行,常年云霧繚繞的嶺上扎幾間茅草屋,倒也簡單。只是深山有個巨石洞,口不大,洞深不知幾許,是覺知大師獨享之地,外人一般是進不去的。
蕭笛清訪山,自是輕車熟路,在鳳凰嶺度過的少年時光大約三分之二,此刻的回憶多是甜蜜蜜的。茅屋前一小童正在掃地,看見蕭笛清,熱情上來招呼:“大師兄多時不見,成熟多了!師父早說近期有故人臨門,我原以為是剛才進去的那位,原來應在你的身上。我去稟報師父。”
“不用,我要給師父一個驚喜。”蕭笛清跟小童說笑著徑直走進草屋內,顏如微緊隨其后,給了小童一個燦爛的笑容,足以讓常常整天不見外人的小童歡喜半天。
茅草屋門口懸一刻匾額,上書“松鶴草廬”,茅草屋雖說上覆茅草,面積卻是普通農家的好幾倍大,且開窗甚多,足夠敞亮,屋內擺設甚少,可見茅草屋主人淡泊自適的秉性。
蕭笛清輕悄悄進屋,未曾驚擾屋里人,本待大喊“師父”,卻見屋內靠窗處兩人相對席地而坐,中間一茶幾,山泉水煮著山野茶,茶香裊裊。蕭笛清識得,兩人一是覺知大師,另一個也是老者,似曾相識卻又不敢確信,于是退后靜待。
覺知大師給對面老者倒了一杯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鳳凰嶺茶香依舊,師弟應該有四十年沒喝到了吧?”
“是啊,時光荏苒,一晃四十年了,當年想著揚名立萬,折騰幾十載,卻是萬事成空。”老者應道。
“何曾萬事空空,當年為心中情愛拋卻世間俗務,這幾十年也是風生水起,豈不快哉!”
老者品了口茶,道:“當時年輕覺得這茶有什么好喝的,現在品來,卻是別有一番滋味。”
“老夫記得,四十年前,江湖上有句話,覺知大師莫不知,有個師弟是云癡。”覺知大師道,“后來這句話漸漸聽不到了,冷面郎君和蓮花門的名頭倒是威震江湖。至于莫不知嘛,不過是四處漂泊的藥商。”
聽到此處,蕭笛清已然記起老者就是慕容千里,而且猛然省得這人就是在天山同自己飲酒唱對并傳授自己“可笑一壺冰”的老頭。
是的,屋內訪者正是慕容千里,自從把蓮花門的重擔托付蕭謹嚴、慕容蕙心、連慶之后,他閉關修煉了一段時間,然后不辭而別。原來是來到了這里。
慕容千里,原本也在這鳳凰嶺拜師學藝,正好是覺知大師的師弟,號云癡,取義于他少年時的呆萌,后來離山出走,倒也證明了他的“癡”。在此不詳述,且聽他們師兄弟交談。
“師兄,切莫取笑我,無論如何,我都是鳳凰嶺的人。”慕容千里道。
“好了,老夫知道云癡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回來,所為何事?”覺知大師問道。
“今日來,主要是故地重游。順便請教一個事情,蒼穹劍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它現在又在何處?”慕容千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