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貌似不驚的馬車停在云府外,不遠處。
“主子,云府似乎出事了,我們還去嗎?”駕車的侍衛低聲問道。
珠簾遮擋的車廂里,飄出一句低沉醉人嗓音,“改日。”
“是!”
話說完,馬車便掉頭往另一方向行駛而去。
云府門前,直到云洛兒走進去,眾人才反應過來,議論紛紛。
“剛才那是云洛兒?!”
“有什么可驕傲的,她就算現在不傻,也不過是殘花敗柳。”
“以后離她遠點,省的連名聲都被玷污了。”
云中天緩過神,望著那纖瘦的背影,眼底深沉一片,抿唇不語,徑直朝云府內行去。
云府大門,隔絕了里外兩個世界。
云府之中,隨處可見,富麗堂皇之態。
亭臺樓閣,屋頂上,瓦片壓得密如魚鱗,氣勢驚人。
越往后院之中,周圍便越冷清,庭院蕭索。
柴房,云洛兒慵懶得依靠著草垛,瞇了瞇眼,將手臂枕在腦后,眼中的神色越深。
絲毫沒有嫌棄環境差,比這差距幾十倍的熱帶雨林,她都呆過,柴房對她來說,可不就是個好地方。
腦中一次次地劃過云洛兒最后的記憶,北城決禽獸不如,云汐錦冷嘲熱諷。
那種憤怒不屬于自己,卻像親身體會,尤其是經歷了妹妹和男友雙重背叛,兩種感覺該死的重合起來。
嘭!
柴房的門,被粗魯地踢開。
這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云洛兒神色一凜,瞇眼看著走進來的男子。
高大的身影,蔑視地目光,居高臨下。
一身錦衣玉帶,頭戴美冠,鼻孔朝天的冷哼,小人得志的樣子。
“傻子,你還沒死?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太子把休書送來了,這下你可以徹底死了這條心。”
身邊小廝,恭敬地把手里的一張紙,遞送過去,諂媚笑道,“四少爺!”
云子雄一臉不懷好意,打開手中的紙,在她面前搖了搖,趾高氣昂,“看見沒,太子已經把你休了。”
云洛兒冷冷望著,好一個休書,這么迫不及待得想她死?
云家老四,云子雄!
云家乃世家,枝葉繁多,云中天除了以前的夫人,云洛兒的娘,還有五位姨娘。
盡管姨娘很多,兄弟姐妹也不少,可主脈中,只有兩個男丁,云子陵和云子雄。
云子陵是云洛兒的哥哥,而云子雄……
是云汐錦的弟弟,一母同胞,都是如今的大夫人,傅秦瑤所出。
自從云洛兒的娘,洛云嫻,對外宣稱死了以后,傅秦瑤這個姨娘,便借著身后傅家得勢,順當坐上云家主母之位。
據云洛兒的記憶,洛云嫻,并不是死去,而是消失了。
云洛兒的眼中一閃,劃過一抹酸楚,只一瞬間,便被她壓在了心底。
是原先的身體反應。
云子雄見她垂下視線,嘴角頓時劃過逞兇的快意,一拉她的頭發,猛地往前一扯,兇狠指著她的鼻子,“本少爺在跟你說話,聽見沒!警告你,以后不要再出現在太子面前,太子喜歡的是錦姐姐,不是你,聽到了沒?”
最后一句,他幾乎用的是命令的口氣,惡狠狠地吐出,抓著她的頭發,也跟著猛地一緊,幾乎要將她頭皮撕扯下來的力度。
“你算什么東西!”云洛兒神色淡然,眼底劃過一道嗜血的殺氣,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腕處,咔嚓一聲。
只聽脆生生的碎裂聲,捏碎骨頭的聲音。
寒冷的語氣,如同北風凜冽,淡淡吐出,令人從靈魂深處升起一股寒意。
云子雄不敢相信望著無力垂下的手臂,目光驚恐得望著眼前女子,如地獄修羅般,面無表情,殺人不眨眼。
面色一瞬間蒼白如紙,額頭冒出細密汗水,“你——”
云洛兒一雙冷眸,寒戾地掃過呆住的小廝,“看什么看,帶著他,滾!”
小廝嚇得屁股尿流,趕忙扶著,幾乎死過去的云子雄,跌跌撞撞的跑出。
剛踏出柴房的門,外頭就是一聲鬼嚎。
“二小姐殺人了!二小姐殺人了!”
“少爺!少爺你怎么了!”
“子雄,你這是怎么了,子雄,你醒醒,醒醒。”
“快請大夫……快!快!”
一陣兵荒馬亂。
云洛兒閉了閉眼,按捺住眼底的殺氣,下一刻,她在走遠的叫喊聲中,聽到了云汐錦的聲音。
原來!她又是在一旁,躲在外面看好戲!
云洛兒怒極反笑,輕輕靠著身后的草垛,一只手枕著,另一只手,悠閑地點在腿上,沒有一點緊張之感。
有人想她死,她偏不死。
非但不死,她還會讓人死!
今天殺雞儆猴,底下一定好戲連連。
她只要在這里等著——
云府之中,未來幾個時辰,幾乎是被大夫踏破門檻的。
云府東廂,福林苑里,傳來陣陣聲嘶力竭的嚎叫,“啊!痛死我了!娘,你救救吧,好痛,啊!”
床榻上,云子雄的臉色蒼白,襯著白色的里衣,猶如鬼一般,豆大的汗水如雨下。
福林苑的房間,傅秦瑤忍不住急紅了眼,再也顧不上雍容華貴的形象,急忙上前。
“李大夫,你這是——”
“夫人,公子這條胳膊只怕是保不住了。”老大夫嘆氣道。
“錢大夫。”
“夫人,恕在下才疏學淺,還是另請高明吧。”
“張大夫。”
“唉,無能為力。”
……
眼見著所有的大夫,皆是胸有成竹而來,一個個搖頭而歸。
云子雄痛苦的哀嚎,每一次,就像一根針扎進傅秦瑤的心,心中的著急,就多一份,恨也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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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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