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蘇思語坐鎮正道盟總部,看著秦風秦雨兩人正在對拆一招“寶玉無華”,時不時出言指點。
“秦風,寶玉無華這招的要點,在于把拳法耍得盡量樸實,不顯山露水,所有的攻勢,都隱藏在最后時刻一并爆發。你現在剛開始就鋒芒畢露,那是未得這招拳法的精髓了。”
“秦雨,你這招打得太高,武學之道,不可拘泥成法,臨敵時隨機應變才是王道,你……”
“蘇堂主!小的有事情稟報。”
應蘇思語的要求,除了幾個核心人員知道自己才是正道盟實際上的盟主之外,其他外圍人員,一概以神劍堂堂主視之。今天這武功剛教了一半,便有人來報告消息,蘇思語倒也認識這人,是昔日狗頭幫,如今“地鼠”中的一個還算機靈的屬下。
“今天早晨,月華城來了幾個身份不明的人,初步觀察,應該都是練家子。一大早進了龍門鏢局,至今沒見出來,鼠老大吩咐我特來報與堂主知道。”那人得到蘇思語允可,把一條消息一口氣說完。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打發走了來人,蘇思語腦子微微轉了轉,來找高大哥的?應該不關自己的事吧,下次喝酒時順口問問好了。
正要繼續教兩個徒弟,卻是又來一人,和剛才走掉那個前后腳幾乎撞上,蘇思語一看,還是認識,這是龍門鏢局的一個機靈的趟子手,幾次高從寒找自己喝酒,都是此人來傳達的信息。
昨天才剛喝過啊……蘇思語有些無奈,這高老哥有點太熱情了,這般下去,自己這正道盟主先成了酒中仙了。不過,今天早晨龍門鏢局不是來了客人么,怎么還叫自己這個外人前去?嗯,難道是此事和自己有關系?
果不其然,那趟子手笑道:“蘇堂主,高鏢頭特地要我來請您過去一敘,說是要給你引見幾位朋友。”
且去看看再說,蘇思語雖然不明所以,但高從寒總不至于設局陷害,也就吩咐秦風秦雨看好門戶,又跑一趟龍門鏢局。
“蘇老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高從寒笑呵呵地把他迎進門來,倒是名副其實的“一日不見”。
“蘇老弟,這位是‘飛虎鏢局’的蕭青蕭總鏢頭,這幾位都是飛虎鏢局的好朋友。蕭兄,這就是我給你一再提起的蘇思語蘇老弟,難得的少年英雄啊!你們以后多親近親近?”
高從寒兩邊一引見,蘇思語是面帶微笑拱了拱手,敷衍了一句:“蕭大哥,久仰大名了。”
那蕭青卻是立刻面露不愉,理都沒理蘇思語,轉向高從寒不滿道:“兄弟,愚兄此次的確是有求而來,看在貴我兩方同氣連枝,都吃鏢行這碗飯的份上,請你給我介紹幾個手底下過得硬的好手,咱們有大事要做。可你鄭重其事叫過來這么一個娃娃,是什么意思?莫非瞧不起我蕭某人?”
蘇思語心中一笑,又是一個以年齡取人的家伙,不等高從寒開口,直接截口道:“蕭大哥有什么事不妨說來聽聽,若真是大事,我正道盟也可以參與一二,小事么,也懶得費勁了。”
好大的口氣!
蘇思語有意替正道盟打響招牌,語氣中充滿了霸氣和冷傲,聽得蕭青一愣,脫口道:“正道盟?是干什么的?”
“也沒什么具體的范圍,只是遇到類似蕭大哥口中的‘大事’時,可以適當幫幫忙之類的。正式認識一下,在下是正道盟神劍堂堂主蘇思語。現在,蕭大哥的事情可以說說了么?”
蘇思語一邊笑吟吟地說話,一邊右手按在手邊的茶杯上,潛運內力,那茶杯不聲不響地向下陷落,堅硬的紅木桌幾居然不能阻擋這只小小瓷杯,更難得的是這個過程做得毫無煙火氣,直到蘇冰一句話說完,把手輕輕抬起時,才有人赫然發現,那茶杯口已經與桌面平齊,鑲嵌得嚴絲合縫。
蕭青霍然站起,倒吸一口涼氣,這從未聽聞的正道盟神劍堂堂主,果然是身負絕藝,人不可貌相。
“蘇堂主!請恕過蕭某適才不敬之罪,實在是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蘇堂主這般年紀便已經藝業驚人,是蕭某坐井觀天了!”
蘇思語微微擺手,這種情況他經歷得太多,也不足為怪,示意他說正事。
蕭青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蘇堂主,高兄弟,咱們飛虎鏢局這趟過來,實在是有事相求。日前,飛虎鏢局的一趟紅貨被人劫去,損失慘重,對方的實力略強于咱們,不得不求助武林同道。一方面和高兄弟多年交好,另一方面我也聽說龍門鏢局丟的一單十萬兩的大鏢,有高人相助取回,所以便來拜訪高兄弟,希望能夠伸出援手,拉哥哥一把。”
高從寒苦笑道:“你所謂的高人,就坐在眼前,還來求我做什么,我如今傷勢未愈,不過是個自身難保的罷了。”
蕭青又吃了一驚,“我聽說龍門鏢局上次栽跟頭,是侯龍峰毒龍寨下的手,難道蘇堂主統率的神劍堂,居然連毒龍寨都要退避三舍?”
“更正一點。”
蘇思語笑著伸出一只手指頭擺了擺,“不是統率神劍堂,是我和一個徒弟倆人上的侯龍峰,僥幸田大當家的給了兄弟這個面子。”
給面子?
蕭青的心里驚駭莫名,武林中,若沒有實力,哪有什么面子!區區兩人闖入毒龍寨,討還了十萬兩的鏢銀,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蘇思語又道:“兩個問題。第一,紅貨是什么東西。第二,你說對方實力略強于你們,是怎么個章程。”
這并不難回答,蕭青張口便接道:“也不算什么太值錢的東西,不過是當作貢品的四顆夜明珠,總值個幾萬兩銀子。下手的是盤踞在方德山一帶的山賊團伙,叫做毛白會,據說是老大姓毛,老二姓白而得名。倒也不算什么厲害的幫會,只是我們思前想去,以飛虎鏢局的實力,只怕還是略遜一籌,尤其是那姓毛的會長,天生神力,使一柄萱花開山斧,當者披靡。”
“這毛白會有多少人,名聲怎么樣?”
“人不多,算上兩位當家的,也就一百多號人。名聲可真是惡劣,向來是他們打得過的就下手,打不過的就裝孫子。平時不但攔路搶劫,也客串著打家劫舍,周圍的村鎮被他們禍害得著實不輕。”
“那成了。”蘇思語一拍手,豎起兩根手指頭:“第一,四顆夜明珠你們飛虎鏢局收回,可這托鏢的酬金,我們正道盟收了。第二,這伙山賊我決定吃掉了,你們飛虎鏢局多出點力,也算互相幫助。”
這……
蕭青心中暗暗思量,托鏢的酬金不是大事,倒可以應他。只是取回紅貨也就是了,和這毛白會拼命犯不上吧?小心翼翼地看看蘇思語臉色,試著問道:“蘇堂主,不知您神劍堂能出多少人手幫咱們辦事?”
“嘿嘿,一百多人的小地方,還興師動眾?咱們正道盟丟不起那人。我隨便揀幾個人,親自帶隊隨你們前去,滅了他毛白會就是了。凡是你們打不過的,我來解決,打得過的你們自己處理,如何?”
“蘇堂主,您為何一定要滅掉毛白會,依我之見……”
蘇思語打斷道:“這個事情你不用多問,我的條件已經擺明了,同意,咱們就合作一回;不同意,一拍兩散各走各路,蕭大哥不必為難。”
蕭青其實并不愿意用飛虎鏢局自家的人馬去和毛白會硬拼,可是這蘇思語把話咬得很緊,有得必有失,也只好如他所說,“互相幫助”了。
雙方約定,用過立刻出發,會同了飛虎鏢局的全部有生力量,三天后剿滅毛白會。
蘇思語緊急召見了鼠老大,叫他尋找幾個武功有一定根底,年輕值得造就的‘地鼠’門下,隨自己一起參與剿滅毛白會的行動,也算是借這個機會,漸漸開始培養神劍堂的嫡系班底。
暗影堂已經初具雛形,天機堂只需要腦子夠用,最讓蘇思語傷腦筋的還是這神劍堂,光自己一人顯然不濟事,可沒有一定武功根底,來了也是充數,這個難題應該是目前制約正道盟發展的最核心問題了。
去哪找幾個修為夠用的高手,甚至是一支有戰斗力的隊伍并入神劍堂呢?這可真是難辦了,對方太弱了不頂事兒,對方太強了又容易反客為主……
蘇思語思忖間,鼠老大辦事利索,人已經找來了,都是二十歲左右,身強體健的青年,從舉手投足來看,多多少少學過一些粗淺的功夫。蘇思語細細打量一番,還是暗中嘆氣,這種水準的,也最多就算是聊勝于無了。真要是打起硬仗來,他們恐怕也不會比尋常壯漢更頂事。
匯合了飛虎鏢局的一眾鏢師,一行人兵貴神速,離了月華城,去找飛虎鏢局的大隊匯合,共討毛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