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鑰匙
“母親,孩兒傷病多日,今已痊愈,特來向您請安!”
今天,蘇孟第一次踏入主院,向生母請安。這個世界雖然禮節(jié)不如前世封建社會那么繁雜,但該有的還是省不了的。
這幾日思索無方,蘇孟整日愁眉不展。余中記在心里,知道有些事不能問也不該問,但指導小主子是他份內之事。正好蘇孟身體痊愈,他便提議說以后該日日請安了。
蘇孟略一思索,也覺得或許母親那里可以給他一些思路,于是一大早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猛兒快快起來,地上冰涼!”見兒子再次如常人一般行走坐臥,巨木云芝開心地說道。
這些日子,她感覺仿佛過了好幾紀,世事催人衰老,迫人心哀吶。兒子遇襲,大難不死,女兒早產,差點夭折。這一件件一樁樁,如同釘頭一般扎在心口,令她不能喘息片刻。好在上蒼開眼,一切都好了起來。雖然兒子斷了修行之路,但畢竟身體痊愈,有巨木城的支持,誰也頂替不了他的位置。
“母親,這些日子害你擔心,孩兒真是不孝。”跪坐于榻上,蘇孟愧疚地說道。這些話都是他跟余中學的,按余中的說法,這都是禮節(jié)。
“我兒不必愧疚,為娘沒護佑好你的安全,是為娘的不是。這些以后不要再提了,你只需記得,你是連山和巨木的結晶,是萬千連山人的未來!以后,若有人敢動你一絲一毫,我必與他不死不休!”
“母親!”看著巨木云芝堅毅的目光,蘇孟內心居然有個一絲動容。
“不說這些敗興的事,來看看妹妹吧!自她出生,你還未曾見過呢!”巨木云芝說著,拉起蘇孟的手向偏室走去。
偏室內,除了乳母孫嬤嬤懷抱女嬰坐于床上,其他仆人見夫人世子推門而入,皆跪地行禮。巨木云芝揮手示意他們起身。
“看,這是你的妹妹,舒兒。”母親坐于床邊,將女嬰抱了過來。她輕輕摸了摸孩子的小臉,眼神里滿是疼愛。
“妹妹?”襁褓里,嬰孩正睡的香甜,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顯然是剛哄睡沒多久,淚痕還沒有干。手指在嘴邊嘬著,臉蛋紅撲撲的,煞是可愛。“她叫舒兒?”
“嗯,小名舒兒,大名連山雨落。”
“雨落?雨落而萬物生,我記得《連山志語》上有這樣的說法,是嗎?”
這幾日,蘇孟也用功讀了一些古籍,雖然大多看不懂,但還是能記住一兩句的。
“嗯,漫長的冬紀過去后,第一場春雨將給世界帶來生機。取這個名字,也是希望你能如萬物生長般,雖經歷寒冬,但在春紀到來之時,依舊生機滿滿!”母親看著蘇孟,眼神里滿是慈愛。
蘇孟伸手輕輕觸碰舒兒的小手,軟軟的、稚嫩的,真正的吹彈可破的皮膚,這讓他想起前世自己第一次見小侄女時,也是這般大小。睡著的時候,都安安靜靜的,不知道舒兒醒了是不是也如侄女般那樣鬧騰?
舒兒的小手慢慢張開,一把抓住蘇孟的食指,感覺像抓住了一個大玩具,再不松開。母親看著這一幕,久違的笑容再次浮現臉龐。這一笑,滿室生輝,仿若人間春再來。蘇孟這才發(fā)現,原來壓抑在她心頭的痛苦是這么巨大。
“猛兒,以后要好好保護舒兒!”
“嗯,”蘇孟點了點頭,堅定的說道,“我會的!”
……
離開主院,蘇孟煩躁的情緒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發(fā)現這個世界不是一個游戲,這里的人也不是NPC,生活的全部不只是修行。雖然系統(tǒng)將世界數據化了,但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之前他抗拒接觸外界,并為此找個理由說怕被發(fā)現奪舍。但這方世界,好像并無奪舍概念。一切都是固執(zhí)守舊在作祟,自己潛意識里還是不太能接受穿越的事實。路要慢慢走,飯要慢慢吃,來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個月,自己居然因為一時的困境焦慮了好幾天。蘇孟一邊走著,一邊分析著最近的種種。
或許,這也算是上天幫他吧。如果以后遇事不決或者遇到一些坎坷時就焦躁不安,那總有一次他會死在這個危險的世界里。因為焦慮不能帶來解決問題的方法,反而會擾亂思緒,敗壞心境,徹底封堵思路的展開。
眼下,最重要的是跟神醫(yī)搭上線。即便沒有奪舍那么大的危險,但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份潛在的危險,所以有可能的話把神醫(yī)留在身邊最好。既然無論如何都要找他輸送能量,那即使有千萬種正當理由,靜遠也都會往系統(tǒng)上考慮,盡管他不清楚蘇孟體內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現下,自己身體的異常應該只有幾人知道,他們也沒有采取過激的行動,那不如自己這邊再做一些試探。反正事情都這樣了,坐著等死不是解困之法,主動出擊或許有更好的效果。
“雅士白,今日再去醫(yī)館走一遭,若神醫(yī)安排妥當,即刻帶他來府一趟!”回到武德園,蘇孟決定今日再試一次。
“是,少爺!”雅士白早想著出府請神醫(yī)了,在請神醫(yī)的路上買幾串糖葫蘆不算過分吧?
“慢,我也去一趟吧!”蘇孟想了下,來此世間這么些日子,一直未曾出府。正好心結解開,不如趁興去走一遭!
雖然自己經歷了兩次襲擊,但靜遠也說過,主謀之人似乎不是為了殺死自己。既然如此,有系統(tǒng)的應急模式在,傷再重也無妨。而且,人一輩子不可能都生活在“無菌”環(huán)境中。該來的無論怎樣都回來,自己選擇的余地并不算多。
“啊?好的,少爺!要不要跟夫人說一聲?”
“不用了,你準備車駕吧!”
“可是夫人之前有說過,不讓少爺外出的。”雅士白撓撓頭說道。
這個世界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自身不夠強大,就算有無數侍衛(wèi)守衛(wèi),終有一天會被突破襲殺!正所謂只有千日做賊,哪能千日防賊的?
“夫人允許的,放寬心!”
……
一出府門,蘇孟精神就活泛起來。他扒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的一切,感覺特別的新鮮。
他們從側門而出,穿出巷子走上正門前的大街。這是一條東西向的街道,以蘇孟的目力所見看不到頭。在城主府三里之內,幾乎見不到人煙,僅有的幾個匆匆而過的車架或者行人,不是軍士就是屬丞。
從主街一直往東走,過了三個路口,終于見到了人間煙火。街邊擺攤的,路邊開店的以及四處閑逛的民眾,一一從蘇孟眼前閃過。原來是這樣的世界,感覺跟古裝劇里的情景也差不了多少。
“雅士白,停車!”
隨著“吱呀”一聲,龜速行駛的車駕停了下來。
“少爺,這里太亂了,您還是不要下來了。”雅士白勸道。
“嗯,不下來。雅士白,你去買幾個糖葫蘆上來!”
“好噠!少爺!”話音還沒落,人就跑了出去。不一會兒,雅士白捧著一個插糖葫蘆的棒子走了回來。
“我讓你買幾個,你怎么直接包圓兒了?”
“少爺,難得出來一次,買幾串夠誰吃呀?帶幾串回府,小七和全勝他們也能解解饞。”
“就你小子能,一會兒你就抱著這棒子別松手啊!要不然糖葫蘆掉地有你好看!”蘇孟笑罵道。
“哪能啊,這也沒有幾斤重,我單手拿著便是。給,少爺您挑一個!”雅士白操著棒子舞了舞,糖葫蘆也跟著晃動起來。
蘇孟從棒子上取下兩串顏色最亮的糖葫蘆,把其中一串遞給雅詩麗。雅詩麗先是一驚,然后趕緊搖了搖頭。
“拿著吧,看到這糖葫蘆,你腦袋都快伸出窗外了!”說完,不等雅詩麗反應,將糖葫蘆塞到她手里。
雅詩麗拿著糖葫蘆有些不知所措,緊張地抿了抿嘴唇,她看蘇孟和雅士白大口吃著糖葫蘆,自己也終于忍不住了,拿起糖葫蘆輕輕咬了一口,甜味瞬間彌漫齒間。
蘇孟看雅詩麗甜到眼睛都瞇了起來,不禁笑了出來。這姐弟,一個像貓,一個像狗,都是純真之人。這就是自己的班底,好可憐!
消滅了一串糖葫蘆,馬車繼續(xù)行駛,蘇孟也漸漸失了興趣,不再向外觀望。顯然,他沒有想到這一趟居然要走這么長時間。馬車內,松香散著淡淡的香氣,蘇孟斜躺在車塌上,任由雅詩麗的小手輕輕錘著他的雙腿,令人昏昏欲睡。
忽然,窗外響起一片音樂聲和嘈雜聲。仔細一聽好像有打鼓聲還有不知道什么樂器的聲音。
“雅士白,怎么回事?”
“少爺,好像是有只獵靈小隊捕到了不一般的靈物。看行進方向應該是要向城主府獻禮!”
“哦?是嗎?雅士白,咱們靠邊停一下,我要看看!”
這世界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