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放任的后果
內門一山頂,零星內門弟子在遠處朝著這一方靜居之地小聲交談。
靜居之地有一座木屋,遠離遠處的大殿,獨坐在半山腰中。
門前有石板路,延伸到遠方。路邊有各色的樹植,將近寒冬,有些許掉落。
掉落的葉鋪滿石板路,金黃的地面忽聞一陣風,風吹葉起,露出了金黃之下棕色與灰色的土與石。土石邊的樹搖搖晃晃的,又甩下一嘩啦黃葉,重新蓋上了金黃。
“大師兄,快來快來。”
“怎么了?這般匆忙。”
“關師姐來了。”
內門師弟神神秘秘的拉著段士義從屋內出來,彼時段士義正收拾著師父的臥室。師弟小聲的將來者附耳告知段士義,隨后將大師兄直接丟在原地。
“我先走了啊,加油大師兄。”
師弟樂得看戲,屁顛屁顛的跑遠了。段士義反應遲鈍,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都說了是假的……”
他嘟囔著撣撣身上的灰,埋怨一定是師叔嚴守正從師父那得知,說漏了。隨后,走了出去。
入眼,門前銀杏樹頂,立著素衣飄飄負手而立的關銀娥。段士義心中一收,但再三勸自己要放松后,誠心的開始問好。
“師妹,好久不見。”
段士義勉強露了個微笑,和在外門弟子面前相比,在師長與同輩前的段士義要更沉著一點,但沒想到的是關銀娥開口的第一句卻不是問好:
“為什么不教卞和。”
“開始了開始了。”
“噓!小聲點……”
遠處,一眾內門弟子藏起來看戲。但有眼尖的,發現了不對勁。
“怎么感覺關師姐……好像不太高興啊……”
“我問你,為什么不教卞和。”
關銀娥再次問道,語氣咄咄逼人。關銀娥本就一向清冷,此時更是寒氣四溢。地上的金黃蔫了下去,蜷成了干巴巴一捏就碎的枯葉。
段士義錯愕,關銀娥原來不是看自己的……暗道這才正確的同時,又有一分失落。
“師命難違。”
段士義搖搖頭,為難的說道。
“何出此言。”
關銀娥追問,段士義便將卞和與正一宗有因果一事道出。至于是何因果,他并未說,生怕牽連到關銀娥。
“世間因果,皆放任而為。像你這般,世間罕見。”
關銀娥數落著,段士義有苦說不出。此事是師父讓他做的,他能奈何。
“是李靈玲帶走了卞和,與我等無關。”
段士義重復了第信誠的話,但關銀娥的下一句話卻讓段士義面有改色:
“李靈玲要將卞和帶到天驕會,這就是你們放任的后果。”
“李靈玲……”
段士義吃驚的抬頭,不過他隨即帶有一絲僥幸的心理狡辯:
“天驕會艱難,不會有意外。”
“哼,”
關銀娥冷哼一聲,段士義看著這張與大師姐八分相似的臉露出了一絲冷笑,心中一團混亂。雜七雜八的事攪在了一起,說也說不清。
“走著瞧吧。”
隨后,關銀娥飛走。段士義在原地理不清思緒,沉默著回了房屋。留下一眾看戲的弟子,面面相覷……
從這以后,關銀娥再沒來找過段士義。本來她平時就很少去找,一直待在自己的藥峰。不過和從前不同的是,最近藥峰熱鬧一些。
“加油,加油!對!就這么揮!”
古樹下,卞和在李靈玲的指導中吃力的練著其中一段劍式。卞和反復的助跑、起跳、下刺,始終覺得蹩腳。
“師父……我覺得這么舞……不順手。”
“?錯了?”
李靈玲不解,自己寫的劍法,自己會不知道哪里錯了。她先以為自己記錯了,可是連忙翻出劍譜,校對后發現并無差錯。
“沒錯啊。”
“不……我覺得不應該這么舞……”
“。。。那你想要怎么樣。”
聽到李靈玲的提問,卞和真就認真思考起來。李靈玲越等越不得勁,但關銀娥卻看得饒有興趣。
許久后,卞和提起劍,照著腦中的演示。起腳、短暫的助跑、單腳蹬地、提劍改刺,整個人如一支離弦之箭脫弓而去,射出一道洶洶劍風。
轟!
藥草搖擺,驚呆了遠處華碧的下巴。
“我覺得,他比你有天賦。”
如此的悟性,關銀娥很難不得出這個結論。李靈玲得到關銀娥的結論,氣不打一處來:
“胡說!放屁!狗屎!”
她氣勢洶洶的走到卞和跟前,咚的敲了下卞和的腦袋:
“你以后不準用!聽到沒!”
“哎喲!……疼,師父……”
“你聽到沒!”
“聽到了聽到了……”
卞和趕忙求饒,隨即兩人又開始了緊張而又刺激的練劍。照舊練到傍晚,李靈玲先行離去。離去前,她朝卞和說:
“好好練,明天給你帶好東西。”
“師父你怎么總是有好東西……”
“哎呀別問,你只管收就是了……”
說著,李靈玲下山,心中盤算著今天該從嚴守正那拿什么好。見師父離去后,卞和也不再撐著,腿下一軟就要摔倒。還好,靠在了一支柔軟清香的臂膀上。
“師……師姐……”
卞和回頭,原來是關銀娥。關銀娥扎著馬尾,照舊端來一碗草藥:
“喝了吧,喝了再回去。”
“嗯……”
就這樣,日子過了兩三個月。
一晃眼,到了卞和進宗門的第二年。
這一日,段士義結束了教習,從山谷出來。正好路過外門廣場,卻見廣場入口處有一些弟子圍聚。
段士義皺眉不悅,光天化日無故聚集,成何體統?他喊住一個弟子詢問道:
“那邊發生了何事?”
外門弟子順著看過去,隨口一說:
“好像有人暈倒了,不過不知道是誰。”
“誰暈倒了……”
得知后,段士義讓這名弟子離開,自己靠過去。他揮退阻攔的人,徑直靠近。
“大師兄來了。”
“大師兄。”
“大師兄好。”
外門弟子皆恭敬,段士義來到暈到之人跟前。這人不知受了什么傷,污血將臉染得面目全非、衣物依稀還能辨出道袍,垂死之際還死死握著御劍劍柄。唯有這御劍還能看出是器峰的刻印,因此眾外門弟子才久久不散去。
這垂死之人看到段士義,陡然活了過來,掙扎著吶喊:
“大……大師兄……”
干枯的手伸出,頭發飄落一縷,露出了半張臟臉。那臉乍一看,再粗略一辯。段士義瞬間臉色大變,這人竟是……張鐵!
“張鐵!”
段士義趕緊蹲下,將張鐵抱在懷中,口中大呼著:
“快!快去喊師長!”
喊完,立刻有弟子跑開。周圍人漸漸慌亂起來,而地面的段士義運起法訣,一指點在張鐵脖頸試圖鎖住元神。但是攜著滿滿仙道之力的法訣剛一靠近,就被一股至純至惡的魔氣給瞬間逼退!
“魔……張鐵你”
“不……大……”
段士義還未來得及震驚,張鐵便丟下御劍,枯木回春般一把握住段士義的手。他的聲音已經無法發出正常的吶喊,但他還是拼著最后一絲氣力喊出了那個名字:
“卞……卞和……魔……要……卞……”
話未盡,手落人去。
段士義大腦一片空白,但他還是及時的回頭大喊著:
“卞和!卞和人在哪兒!”
“卞和……卞和被李師姐帶去參加門內選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