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煦煦的聲線屬于很甜那種,但絕對和矯揉造作沒有關系,此時輕聲念著咒語,就如同搖籃曲一樣的輕柔。
龔墨默默的站在一邊觀察她的情況,感受著淡淡的靈氣波動慢慢的通過她的右手,開始匯聚到手中特制的筆上。
那是喚靈筆,是用妖怪骨頭所制成的特殊的筆,配合靈力,不需要任何墨水,就能按照靈的意愿書寫內容。
周圍的夜風在她的靈氣影響下,開始緩緩的圍繞著他們旋轉起來,一絲微薄的陰氣,慢慢的被風卷入其中。
洛煦煦此時閉著雙眼,已經停止了念咒,龔墨看著開始發出淺淡紅光的筆尖,便蹲在了洛煦煦的面前,等到她的身體微微的晃了一下,龔墨這才開口。
“來者何人?”
洛煦煦執筆的手開始在筆記本上滑動,乳黃色的紙張上立刻出現了兩個紅色的字,字體粗獷。
——吳英。
吳英,正是越野車車主的名字,龔墨知道沒找錯人,便接著問道:“死因為何?”
——車禍
“死前可有異象?”
——有
“異象為何?”
——后座有個散發的女人,她還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隨著龔墨的問話,洛煦煦手里的筆飛快的在紙上劃過,越來越快。
擔心吳英的激動會影響洛煦煦,龔墨打了個響指,便見那筆書寫的速度慢了下來。
“她可有說什么?”
——沒有,只有氣音
龔墨停了一下,沒有太理解氣音的含義,吳英似乎明白了他的疑惑,便又寫到: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可記得女人的面容或者特征?”
——看不清五官,但面色有些發紫,穿的深色羽絨服
“死后你可還見過她?”
——未曾
“好,我知道了。”
龔墨拍拍手,站了起來,知道吳英這里已經沒有更多線索了。
——她是誰?
洛煦煦手里的筆停頓了片刻,又開始書寫。
“不知道,但和你沒關系了,你此生已了,該投胎了。”
——她是誰?她是誰?她是誰?
吳英顯然對害他慘死的惡靈執念很大,靈筆書寫的速度又快了起來,在筆記本上留下來整整一排“她是誰?”。
書寫的力度越來越大,已隱隱的劃破了紙張。
龔墨皺了皺眉,聲音微冷:“你如今還未被惡意侵染,可以順利投胎,若再執念下去,便不可回頭。”
——我就是想知道她是誰?為什么害我?
“世間自有因果,你不必執念于此,下去吧,你的魂魄已經開始不穩,隨時都可能變成惡靈,肆掠人間。”
——她是誰?她是誰?她是誰?她是誰?
眼看靈筆越寫越快,開始不停的重復“她是誰?”三個字,龔墨便知這靈已經在崩潰的邊緣,只怕他們再來晚些,又一個惡靈就要誕生了。
龔墨也不再說話,微微彎腰,手指在洛煦煦的額前一點,一道紅光輕閃,便見一個虛影從洛煦煦的身體里面彈了出來。
洛煦煦激靈靈的打了個顫,連忙睜開眼睛從地上站了起來。
“去吧,不必留戀。”
龔墨走到那團虛影前,平靜的看著面容有些模糊的吳英。
吳英的靈魂在半空中懸著,不停的顫抖,目光時而清明,時而茫然,臉上的表情時而扭曲憎恨,時而瘋狂痛苦,許久后才平靜下來,發出了一聲輕嘆。
“是。”
一陣清風拂過,那團虛影便跟著風散去了。
“師哥,他這是投胎去了嗎?”洛煦煦一直安靜的看著龔墨做事,見吳英的靈魂消失,周圍淡淡的陰氣便跟著消散,這才開口詢問。
也許是第一次在實戰中招靈成功,洛煦煦顯得很激動,圓溜溜的大眼睛一會看看自己的筆記本,一會又盯著自己拿筆的手瞧。
“嗯,投胎去了。”龔墨又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酸澀的眼睛,“他畢竟還是純粹的靈魂,還沒有被惡靈侵染,我們身上的靈力可以幫助他們穩定神智,也有震懾之效,會形成‘言令’,當雙方實力差距懸殊時,他們就會按照‘言令’去執行。”
“哇,那我現在也可以嗎?”
“……暫時還不行。”
聽到龔墨的回答,洛煦煦也不失落,笑嘻嘻的收起東西,跟著龔墨往下一個地方去了。
等他們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快三點了,余下兩個現場,只有一個司機的靈魂還留在原地,另外一個只殘留下來很淡的另外氣息,龔墨檢查后告訴洛煦煦,這個靈魂已經去投胎了。
而從另外一個司機的靈魂那里,龔墨他們又得到了一個新的信息:女鬼的脖子上有明顯的淤痕。
龔墨便從今天得到的信息推斷出來:這次的惡靈為女性,大概率是被人掐住脖子,造成的機械性窒息死亡,死亡地點大概率在車上,死亡時間應該為冬季或者秋末春初。
龔墨和洛煦煦說完這些,讓她回去好好休息,他已經將今日核查的情況反饋給了任務中心,并讓任務中心去核對近年來的失蹤人口,重點是今年的。
之所以不去查現有的兇殺案,是因為紅書給出的信息顯示惡靈的尸體應當在水中,那證明死者的尸體還沒有被找到,那么從失蹤人口上去查應當能獲得線索。
兩人睡到中午才起來,吃過午飯后就去看了另外兩輛事故車,因為這兩起事故發生得晚一些,上面殘存的陰氣比第一輛越野車要濃郁很多。
紅書接收了上面殘存的陰氣后,又浮現出了新的信息。
惡靈的等級變成了四級,死于今年一月,死亡時間為晚上。
雖然信息依舊不多,但已經是很大的進展了。
等任務中心發來成和市三年以來的失蹤人口,龔墨便帶著洛煦煦進行篩選,教她怎么辨別,他們很快鎖定到了四個目標。
齊珍,患有間歇性精神病,三十五歲,今年一月十日發病后從家里跑出去,自此失蹤,家屬稱失蹤時穿著黑色羽絨服,最后一次監控中看到她是一月十二日。
楊秋芳,六十二歲,患有老年癡呆,今年一月中旬失蹤,常年獨居,家里有個保姆,但事發那段時間,保姆請假回鄉了。失蹤時衣著未知,具體失蹤日期未知,無監控信息。
劉淑懷,四十四歲,今年一月二十一日,其丈夫報警,稱其昨日外出后一直未歸,走前穿著冬季睡衣,睡衣外穿的深藍色羽絨服,無監控信息。
顧筱衣,三十四歲,網約車司機,一月十六日外出跑單后一直未歸,車輛也一直沒有找到,當日穿著深紅色的羽絨服。
龔墨看著四人的信息,從感覺上來說,他覺得最后的顧筱衣可能性最大,便把理由和推測都告訴了洛煦煦。
“前兩人都患有疾病,齊珍雖然有間歇性精神病,但沒有攻擊傾向。楊秋芳年紀較大,又患有老年癡呆,死后成為惡靈的概率比較小。劉淑懷雖然有可能,但她出門的時候里面穿的睡衣,也沒有開車,如無急事,穿著睡衣上陌生人的車,概率也比較小。如果沒有遺漏,那顧筱衣的可能性最高,然后是劉淑懷,后面再是楊秋芳和齊珍。”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么,去找他們家人嗎?”兩人此時坐在龔墨房間的小茶幾前,洛煦煦看了看筆記本電腦的屏幕,又轉頭去看龔墨。
“暫時不去,”龔墨拿過眼藥水滴了兩滴在眼睛里,抬手指了指屏幕,“我們現在已經有目標了,就可以先測算他們的生死。”
“哦哦哦,師哥你還會這個嗎,我聽說測算可難了。”洛煦煦盤腿坐在椅子里,一臉崇拜,這個傳說中的師哥,真的好厲害啊。
“只會一點,我不擅長這些。”龔墨有些無奈的聳聳肩,然后拖過自己的包,從里面翻出了六枚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