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麾下雪落,五十弦塞外寒音。
與歷史記載的一樣,宋徽宗欽定的定北大軍并沒有取得好的戰果,時值寒冬,久疏戰場的士兵無法適應北方的極寒天氣,在被金朝士兵一次次的鐵騎沖擊下,宋軍被一步步逼回了雁門關內。
這一道關口代表了大宋王朝最后的防線,如若再無法給金軍毀滅性的打擊,北方戰線將不復存在。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已經不能僅靠詩詞歌賦來渲染,如今的大宋需要的是一支真正能打仗的軍隊。
茶樓內,林青一邊聽著說書人憂國憂民的論調,一邊盤算著要加快酒坊的經營,按照現在這個局勢,不出三年,金國的鐵騎就要踏破汴京城了。若真的到了亡國的時候,家族產業必須要順利南移,否則難免會遭到不小的打擊。
想到這里,林青突然意識到,似乎有一個人要嶄露頭角了,那個人便是之后聞名天下的岳飛,他所率領的岳家軍是唯一一個可以與金軍正面一戰的隊伍,而此刻,岳飛缺少的是一個機會。
經過多方打聽,林青得知自被封狀元后,岳飛雖然衣錦還鄉,但并沒有獲得一個有分量的官職。想來也很清楚,岳飛在朝中并沒有什么關系,而且為人正直不阿,不可能得到重用。而他自上任之后,便在京郊之地買了一個簡陋的莊子,而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定點報道,除了可以看一些無關緊要的官文之外,其他沒有任何職權。
林青覺得自己必須要進一步結交一下這位英雄。畢竟以后自己在南方的經營中,少不了要跟朝廷的人打交道,有了這位未來大將軍的支持,自己的路也會好走一些。而如今,要想讓岳飛記住自己,什么籌碼都不如給他一次建功立業的機會。
這日,林青提著一壇酒和幾個菜肴來到王惟一的醫館,除了探望自己那個重傷的姐姐,還有一件事需要王惟一出面幫忙。
王惟一幫林穆換了一遍草藥,把了一遍脈,如今林穆各項生命體征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但始終沒有蘇醒的跡象,這讓王惟一有些詫異,但卻找不到其中原因,這幾****不眠不休,為的就是研究出讓林穆盡快蘇醒的辦法。
“先生,能保住姐姐的命已經不容易了,至于何時蘇醒,也不急于一時,先生注意保重自己的身體才是。”林青提醒道。
王惟一搖搖頭,“按理說早就應該醒了,可是她缺沒有絲毫的反應,真是奇怪了。”
“可能是內傷過重,傷到了頭部,我之前聽過一種辦法,可以讓昏迷的人蘇醒。”林青說道。
“哦?那你還不快點說?”王惟一有些興奮的催促道。
“先生你也知道,人的身體是依靠大腦來支配,機體不動說明是腦部有些地方處于了睡眠狀態,如果通過刺激這些睡眠的部位讓其蘇醒,那么機體自然就會有所反應了。”
“恩!”王惟一使勁兒點了點頭,“你這個方法聽起來還有些道理,不過要怎么刺激才是啊?”
“先生,我看你真是糊涂了,你手里的針就可以啊!”林青雖然知道某些親人的呼喚或者冷熱刺激會讓病人有所反應,但力度遠遠不如針灸來的直接。
“你的意思是,我用針扎你姐姐的頭?”王惟一皺了皺眉頭問道。
“要不然,我來扎?”
“還是我來吧……”
忙活了一陣,王惟一一頭大汗走了出來,身體像是累得虛脫了。
“趕緊坐下休息一下,吃點東西。”雖然對林穆的感情并沒有真正的親情那么深厚,但終歸是一家人,因此林青打心眼里感激王惟一。
王惟一吃了幾口上好的菜肴,又喝了幾口酒,不由得砸吧起嘴來。
“恩,還別說,你小子這釀酒的手藝還真是難得,新酒的味道越發讓人喜歡了。”王惟一可不是一個容易夸人的人,他的話很讓林青受用。
“這只是小露身手,等來年我的另外一種酒釀出來后,你會更加欲罷不能的。”林青嘿嘿笑道。
“好,我等著。”
“先生,今天我來還有一事想要找你商量。”林青言歸正傳。
“什么事還要找我商量?”
“額,其實之前也跟你提過,就是你那個陣法的事。”林青直言道,“我知道先生胸中有大氣魄,那些陣法我也看了,先生的兵法奇學讓人佩服,不過,若這些東西只能藏在密室,束之高閣,那根什么都不會沒什么兩樣,不是嗎?”
聽罷,王惟一點了點頭,但同時又深深地嘆了口氣。
“所以,我覺得你應該找一個機會,讓你的學問能夠在戰場上得到驗證,這才是我們做研究的最高目標,就像我,如果我能夠釀出世間最美的酒,卻沒有人喝的到,那我的價值就等于零,而你的陣法如果能夠在沙場建功,保衛大宋疆土,守護一方平安,那才是你最高興的事情,不是嗎?”
“沒錯,你說的沒錯。”王惟一連連點頭,“不過,你也知道如今的朝局,我們這些小人物不可能得到重用,恐怕我的才學再高,也永遠都用不到戰場之上。”
“那也未必!”林青反駁道,“你還記得上次我給你推薦的那個人嗎?”
“你是說當朝的武狀元?叫……叫岳飛?”
“沒錯,先生好記性,你對這個人怎么看?”
“我之前已經說了,此人雖然才智、武藝超群,但卻不能圓滑處事,恐怕會被現在的朝局所不容,難道你讓我冒著這么大的風險,把自己的畢生所學交與一個這樣的人嗎?”王惟一反問道。
“先生差矣,論天下學術,何人能集大成?終究還是那些心無雜念,一心報國的人能做到,若真的混入這骯臟的世俗之中,莫說能不能傳承你的學術,就連能不能學的會其中的真諦也難說。”林青說道,而這些話的確也是發自肺腑。
“看起來,你對這個人很有信心,我想知道為什么。”畢竟是自己的心血,王惟一的謹慎占據了主動。
“呵呵,先生的疑惑我當然明白,但我的答案不可能讓你相信,不過現在我用自己的人頭來擔保,此人必定能夠勝任,你現在的選擇是,相信我,還是不相信我,這一切與岳飛無關。”林青只能如此解釋了。
王惟一皺了皺眉頭,心里都有些懷疑林青跟岳飛到底是什么關系了。不過他能感覺到,林青這個年輕人并不簡單,雖然平日里看上去有些玩世不恭,還有些雞鳴狗盜的小伎倆,但此人心地純正,而且還有大智慧。所以,既然林青如此看得上這個岳飛,王惟一也著急自己的抱負無法實現,因此他暗暗下了決心,就將自己的陣法傳于岳飛!
見王惟一答應下來,林青可不敢再耽擱,立馬拉上他來到了岳飛在京郊的莊子里。
“先生,你也許心里還有些懷疑我的決定,我們且不聲張,看一看這岳飛的為人,你自己再做決定就好了。”林青與王惟一站在一個簡陋的莊子門口,僅有的一個侍衛穿著一身粗布站在門口,此時正朝著兩人走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我們試探一下他?”王惟一問。
“那得看先生的意思了。”林青自顧自地走上前,對著走過來的侍衛作揖,“在下林氏酒坊的老板,與你家大人有過一面之緣,特來拜訪,勞煩稟報。”
侍衛一愣,隨機又滿面春風地點頭道,“兩位稍后,我這就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