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啟平離開沒多久后,就有人從角門進了定國公府,直奔蔣姨娘住的院子。
“姨娘,少爺快進京了,估摸著今兒晚上就能到家?!?p> 在蔣姨娘耳邊小聲回話的定國公府廚房里頭辦差的管事嬤嬤,姓蔡,四五十歲模樣,身材有些肥胖,一副油光滿面的樣子。
蔣姨娘聞言,低聲道,“打聽清楚當天帶走楊嬤嬤的是他嗎?他這次回來,楊嬤嬤有出現(xiàn)嗎?”
蔡嬤嬤搖了搖頭,道,“聽說不是少爺,那人年紀三十多了,而且少爺這次回來,身邊就只有隨從顧十三,沒旁人,他去淮州會不會只是巧合,跟楊嬤嬤沒有關系?”
“不管是不是,一定要查清楚他去淮州是做什么,要是被他知道楊嬤嬤是我的人,把那些舊事翻出來,咱們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說完這話,蔣姨娘眼底閃過一絲寒光,開口道,“楊嬤嬤的下落要是找到了,別讓她再有開口的機會?!?p> 唯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聽得蔣姨娘后面那句暗示,蔡嬤嬤心底一驚,但很快接話道,“老奴明白,楊老姐一家都過了一二十年的好日子,她為姨娘付出點也是應該的,到時候姨娘肯定也不會虧待她的兒子?!?p> 蔣姨娘很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你能這么想就好,好好辦差,你的好日子可不是她能比的?!闭f完,蔣姨娘突然想起什么,道,“你說帶走楊嬤嬤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人?你回頭去查一下少爺身邊的那個顧十一去了哪里,有沒有跟著少爺去淮州。”
如果不是顧賢睿,會不會是他吩咐身邊的人做的。
蔣姨娘不太愿意相信顧賢睿去淮州和突然楊嬤嬤被人盯上只是巧合,她雖然下手快,可到底沒能把楊嬤嬤帶走,如今也不知下落,這讓她很不安。
蔡嬤嬤點了點頭,道,“老奴一定讓侄兒去打聽,他在外院當差,認識的人也多,肯定能打聽清楚的。”
蔣姨娘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直接從手上褪下來一個實金的鐲子遞給蔡嬤嬤,道,“聽說你女兒的婆家找好了,這個你拿著,當做是我給的添妝?!?p> 沉甸甸的鐲子讓蔡嬤嬤欣喜不已,她愛不釋手地摸著鐲子,然后喜滋滋地道謝,“老奴謝謝姨娘的賞。”
“你差事辦得好,這點東西算不上什么,今兒就到這,你趕緊走吧,待久了容易讓人起疑?!?p> 蔣姨娘話音一落,蔡嬤嬤連忙道別離開,不過,她剛出門,就碰到蔣姨娘身邊的大丫鬟寶珠,還沒收好的金鐲子也碰巧被寶珠看到。
蔡嬤嬤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堆滿笑容,道,“寶珠姑娘好?!?p> 寶珠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抬腳直接進了屋,蔡嬤嬤也快步離開。
“姨娘,剛才出去的那個是大廚房的蔡嬤嬤吧,她怎么會來找姨娘?”寶珠問這話的時候,目光掃了一眼蔣姨娘的手腕,發(fā)現(xiàn)原本戴著的鐲子不見了,心下更是震驚。
寶珠雖然是蔣姨娘身邊的大丫鬟,卻不是她的心腹,還是當年伺候過陶氏的人,至于為何會用陶氏的舊人,原因怕是只有蔣姨娘知道了。
聽到寶珠這話,蔣姨娘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開口道,“國公爺重病,府中也是兵荒馬亂,旁的事情我是幫不上忙,所以幫老爺多盯著廚房,以免下邊那些人渾水摸魚?!?p> 蔣姨娘雖然只是一個姨娘,但因為做事頗得人心,加之最近有傳言說老夫人打算讓世子將她扶正,因而在國公府眾人心中,也早就把她當做正經(jīng)主子了,所以,寶珠并未懷疑蔣姨娘這話。
不過,寶珠目光又看了看蔣姨娘空空的手腕,開口道,“姨娘對她們也太好了,做奴才的替主子分憂,不應該是分內(nèi)之事么,姨娘怎還把首飾都賞出去了?!?p> 蔣姨娘心底閃過幾分驚慌,面上微愣,然后開口道,“獎罰分明,他們才更用心辦差,這事你別跟老爺說起,錢財乃身外之物,用到地方了就好。”
雖說蔣姨娘說話一如既往地柔和,可寶珠總覺得她哪里有些不太對勁,但看了看蔣姨娘,似乎又沒有什么異常。
而顧賢睿這邊,剛到上京邊界,他便吩咐顧十一道,“你暫時別進京了,不是回老家省親了么,那就準你假回去待幾天,我后面還有安排,你在家等我消息?!?p> “少爺,我還是把你送回家再走吧,萬一有人途中要對你不利,就十三那小身板,連他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別說保護少爺?shù)陌参A??!?p> 顧十一話音未落,顧十三就一臉不樂意,開口道,“十一,你別這么瞧不起……”
顧十三這話還沒說完,顧十一隨手推了顧十三一把,顧十三就連往后退了好幾步,到底是沒站穩(wěn),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
“就你這樣還說我瞧不起你?”顧十一斜眼看了顧十三一眼,顧十三一臉不快地開口道,“哼,我是讀書人,哪里像你這樣,莽夫一個?!?p> 兩人斗嘴正熱鬧,顧賢睿擺了擺手道,“行了,你們兩別拌嘴了,那些甩掉的尾巴指不定就要追過來了,十一,你先走吧,他們既然前些時候沒對我下手,說不定咱們在淮州的事情并沒有暴露,他們只是懷疑。”
顧十一猶豫了片刻,不過最后還是點頭了,然后對顧十三道,“好好伺候少爺,要是等我回來發(fā)現(xiàn)少爺少一根汗毛,可不就是讓你摔一跤這么簡單了?!?p> 顧十三哼了一聲,道,“放心好了,我一定把少爺照顧好。”
顧十一這才跟顧賢睿道別。
對比起上京這邊的風雨欲來,云歌在淮州的日子還是很輕松舒適的,看看書,喝喝茶,畫個畫,悶了下個棋,要是說起來,讓她唯一不爽的就是——她被禁足了。
云歌不是被薛氏禁足的,而是被一向不管后院的蘇懷江禁足的,用他的話說,云歌平日太跳脫了,得熬熬她的性子,云歌知道蘇懷江還是對她跟顧賢睿的接觸心存芥蒂,所以才借機讓她閉門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