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賢睿和顧十三帶著受傷的楊嬤嬤,從林子出來,準備穿過馬路,在找另外一條進城的小路時,途中,卻遇到了云歌她們的馬車。
云歌她們是在下風口,所以才能碰巧聞到血腥味,而當車夫看到不遠處兩人架著一個血淋淋的人橫穿馬路時,驚得趕緊勒馬,許是用力太大,馬兒吃痛,發出長長的尖叫聲,這一叫,不僅嚇到了馬車里邊的人,也驚到了顧賢睿他們。
“少爺,有一輛馬車!”顧十三顯得很激動,這個時候,他們急需有一輛馬車幫忙把楊嬤嬤帶走,說不定還能掩護他們離開。
顧賢睿自然也注意到有馬車的,他眼底閃過一絲亮光,連開口道,“你去問問能不能花錢把馬車買下來,或者讓我們搭乘一段路也行。”
話音剛落,顧十三就快速朝馬車這邊跑過來,而他還沒接近,大力和阿丁兩人就快速擋在馬車前面,一臉警惕地看向來人。
車突然停下,云歌下意識地打開車窗往外頭看,她很快就看到了顧十三,雖然顧十三也喬裝打扮了,臉都蒙了半截,只露出一雙眼睛,但云歌一眼就認出他來了。
看到顧十三,云歌的目光立馬挪到不遠處的顧賢睿身上,再看到楊嬤嬤,她心底咯噔一響,連出聲對大力道,“大力,問問他發生什么事情了,可需要幫忙?”
一聽云歌這話,大力愣了一下,然后道,“小姐,咱們還是走吧,不然怕是要惹禍上身了。”
淮州的治安一向不錯,可這會明眼人一看也知道這是出了大事,大力害怕不小心卷入其中,引來麻煩。
但云歌并不認同大力的說法,別說那顧公子是她見過幾面,之前幫她擺脫了墨記的追捕,還給她送回荷包,解除了后患危機,是有恩情在的,就算是真的遇到陌生人,她也不會束手不管。
云歌看了一眼一臉不樂意的大力,淡淡開口道,“上次我在外貿街,若不是他們伸手幫了我一把,你和阿丁兩人應該已經不在蘇府當差了。”
云歌沒有多說,但這話卻一擊而中,大力一聽云歌不僅認識對方,而且還算是他的恩人,當即點頭,然后朝顧十三跑過去。
顧十三是沒有想到會遇到熟人的,因此,當大力上前很熱心地問他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幫忙的時候,他欣喜不已,連連點頭。
兩人短暫溝通后,顧十三立馬轉身去跟顧賢睿報告好消息,而大力也回到馬車旁,跟云歌大致說了一下情況,不過,顧十三并沒有告訴他詳情,只說在淮州遇到故人,結也果差點被奸人所害,他們正在逃亡途中。
云歌不知道這里頭還有隱情,一聽淮州竟然還有這種歹人,倒是吃驚不小,心底想著,這次回去后,一定要跟蘇懷江好好反應一下情況。
上次墨記的事情,她沒確鑿證據表明墨記為非作歹,所以只字不提也就罷了,但這次看到血淋淋的人,都差點出命案了,要是再裝作沒看到,她都不敢想象以后她還能不能好好出門,這淮州還能不能好好住下去了。
顧賢睿一聽顧十三說,那馬車的主人愿意幫忙,倒是有些意外,心想著這淮州果然民風淳樸,這要是放京城,看到他們現在這模樣,怕是避之不及。
因著趕時間,擔心那些殺手追過來,顧賢睿立馬吩咐顧十三趕緊將楊嬤嬤往馬車那邊挪,不過,等他們走到馬車跟前,看到云歌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顧賢睿眼底盡是震驚。
雖然顧賢睿也蒙面了,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云歌還是從他眼神里看出他的驚訝和意外。
說實話,云歌每次見到顧賢睿,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那種感覺就像是他認識自己一樣。
是的,現在顧賢睿的反應,也像是這樣,好像很了解自己,然后現在的她做出的這舉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所以他得知出手幫忙的是云歌,沒有感謝,反而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云歌無視自己心底的疑惑,目光掃了顧賢睿一眼后,問道,“顧公子可有受傷?”
顧賢睿身上也不少血跡,云歌不確定是他受傷了,還是身邊那嬤嬤的血染的。
云歌這一開口,顧賢睿再次露出驚訝的神色,他沒想到云歌竟然認出自己了,片刻怔愣之后,他搖了搖頭,然后道,“見了好幾次,都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顧賢睿,今日多謝蘇小姐幫忙。”
云歌聞言,心底忍不住想笑,他之前哪里是忘記介紹自己,明顯是根本就不想告訴云歌罷了,不過,云歌裝作不知情,道,“不礙事,不過我只能幫忙將傷者送去醫館,至于你們……”云歌頓了頓,開口道,“不好同坐一輛馬車的。”
若是放現代,男女同坐倒是沒什么,但在這里,云歌可不敢挑戰禮度,男女有別,七歲不同席,她現在可算是半個大姑娘了,要是跟顧賢睿坐一輛馬車,還不知道會傳出什么風言風語。
顧賢睿點了點頭,沉思一會,道,“蘇小姐可是要去天泉寺?”上次他們就是在天泉寺的途中遇到的,而這條路也是通往天泉寺的。
云歌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顧賢睿見狀,連道,“那能否幫忙帶我家嬤嬤去天泉寺,廟中應該也有大師會醫術,我另想辦法去寺中與蘇小姐會合。”
為了楊嬤嬤的傷勢著想,去天泉寺最為理想,畢竟距離最近,更重要的是,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殺手肯定也想不到他們還會再回到天泉寺。
而且他們分頭行動,反而有利于云歌帶楊嬤嬤安全離開,也不會牽連到她身上,越是這樣想,顧賢睿越覺得可行。
云歌也點了點頭,道,“沒問題,我車上正好有藥箱,先幫這老人處理一下傷口吧。”
顧賢睿連拱手道謝,看向云歌的眼神里,跟以前相比明顯多了幾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