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樂峰的辦公室里,師徒兩個沉默以對。
李樂峰難得這么生氣,看著高梁的臉色都陰森森的。
“梁子,有些事還用我說的更清楚一些嗎?”他終于開口了,帶著幾分失望和怒火。
高梁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學生一樣低著頭,“不用。”
“我問你,永秋的懷疑有沒有道理?”李樂峰并沒有心軟。
高梁聽到這里,心里像是被觸動了什么開關似的,“李局,就我對冷雪的了解,她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您要相信我,我們不能在這條線上浪費時間!現在有和郝鵬飛產生矛盾的白山,也有對他恨之入骨的養父郝運盛,我們為什么一定要糾纏在沒有任何瓜葛的前妻身上?現在也沒有證據說郝鵬飛已經變心了,引起了冷雪的憎恨,她根本沒有動機!”
“我才說一句,你有這么多等著我!”李樂峰看他激動的樣子,忍下一口氣,“你對冷雪有多了解,我不知道,但是從案件表面上來看,所有跟郝鵬飛有關的人,我們都得進行排查!我對你和利明只有一個要求,冷雪這條線你們不要碰!不是怕你們違反紀律,而是為了你們兩個好,也為了冷雪好。否則,收集上來的證據都會被檢察院所質疑的!”
“我明白。”高梁聽可這些話,又頹了下來。
李樂峰看他的樣子,實在恨鐵不成鋼,“既然明白,為什么還要跟永秋鬧矛盾、鬧別扭?永秋有做錯嗎?”
高梁沉默不語。
“我知道,這起案件讓你一點都不碰,你肯定是心有不忿,而且別人也會說三道四的。”李樂峰不著痕跡地嘆了一口氣,“我給你個任務,你跟利明一個去排查全市的汽修廠,找到涉案車輛改裝的地方;另一個趕緊去追查郝鴻飛父母這條線,上一輩的恩怨或許會影響到他。至于搭檔,你們自己定。情感,是最復雜的東西,也是最不可控的因素。”
“那白山那條線呢?”高梁更放不下的是白山那條線。“我總覺得,年輕人對于車輛改裝可能懂得更多,這么復雜的殺人手法更像是年輕男性能夠想出來的。”
“你不用管了,所有跟醫院、藥廠這一方面相關的條線我都會交給其他人的,你和利明就追著這兩條線走吧!對了,你得抽出一些精力,盡快把龍家兩兄弟案件的案卷整理出來,我們馬上要跟檢察院碰頭了。是他們的案件并入我們,還是我們的案件并入他們,得請市公安局法制部門一起來協商。”
“好,我知道了。”高梁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可是自己的師傅已經給自己留下最大的臉面了,他不能不知好歹。
等他回到一中隊,辦公室里只剩下陳利明和丘杰書兩個人,“其他人呢?”
陳利明看了看高梁的臉色,還好。“其他人都出去工作了,剛才永秋和我碰了一下,他這次想和黎麥是一組,我也同意他們的這種分組。兩個人去找立偉和東升了。”
高冷有些心不在焉,“行,那你告訴永秋,黎麥、思宇都由他安排,你和小丘去找彤佳姐跟進一下郝鵬飛父母的那條線,我要帶曾茂去找一找汽修廠的線索。”
陳利明點了點頭,“剛才永秋也跟我說,李局很有可能會這么安排。”
高梁一時語塞,有些生氣,又不知道這股火沖誰發,只能硬生生憋回去,“他啥都猜出來了,那就按著這安排去做吧!
陳利明當然知道高梁和李永秋的心結所在,只能無語拍了拍他的肩,帶著丘杰書下樓去三中隊找王彤佳。
高梁垂頭喪氣地走到李永秋的位置,坐了下去,拿起他的紫砂杯,無奈地苦笑。這紫砂杯還是自己送的,上面寫著“健康長壽”;里邊的咖啡香味還一陣陣的飄出來,更是讓他心神不寧。他把紫砂杯重重地頓在桌子上,起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在技術中隊的實驗室,楊東升看著長相俊秀、性格惡劣的李永秋面無表情地盯著電腦,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
黎麥在一旁嚇得小臉煞白,根本就不敢開口說話
只有崔立偉,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似的,正在侃侃而談。“永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把完整的報告給你,你看一下。這輛車里除了這兩個人的血跡,我們也找到了一些毛發和衣物纖維,的確是有冷雪的。但是你要知道,這輛車是家庭用車,車內冷雪和郝鵬飛的痕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這并不能說明什么!”
“家里能買得起車……”李永秋自言自語,而后抬頭微微一笑,“立偉哥,你在說什么?我只是要看看這起案件有沒有什么新的發現,我可從來沒說過,我懷疑冷醫生是兇手。”
一向“只有他懟人,沒有人懟他”的崔立偉被噎住了,過了好一會兒,無奈地攤了攤手,“好吧,既然如此,你還想知道些什么?”
“痕跡!我想知道這車里兩個死者周圍有沒有挪動過的痕跡?”
“挪動過的痕跡?”最后一句話讓楊東升很感興趣,“你要說挪動過的痕跡,那肯定是存在的呀!女死者被一刀命中心臟之后,不會是直挺挺地坐在座椅上,肯定會側倒。可是我們發現的時候,她卻像生前一樣坐得板直,本身就很違背常理。所以,我們在座位上找到了死者被人扶起來的痕跡。”
“只有這樣嗎?”李永秋挑眉。
這話把崔立偉和楊東升都說愣了——除此之外,還需要什么樣的痕跡?
李永秋解釋道:“女死者的位置正好堵死了后排座位通往后備箱的活動坐墊。而我們看見胡同兩側非常狹窄,車門根本打不開,不可能容下一個成年人從車門離開;如果兇手強行從車門離開,肯定會在墻壁上留下痕跡。可是我們并沒有看到,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兇手從后座爬到了后備箱,再出來的。”
楊東升是很少開車的,聽到李永秋這么說,很是驚訝,“這也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