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梁敲了敲門;里面傳出一個聲音,“請進!”
他推開門,抓起桌子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剛想點上,又放了回去。
李樂峰很是嫌棄,“快拿走,快拿走,你都叼過了,還放回去,誰還會再抽啊?”
“師傅,你不是戒煙了嗎?怎么又有煙盒了?不怕我告訴嫂子呀?嫂子現在工作忙,管不著你了,你就故態復萌,這種行為對大樹的影響該有多不好啊!”高梁自知理虧,于是先發制人把李樂峰批評了一頓。
李樂峰被他氣得頭疼,“行了,你就別給我添亂了,田壯入所的事情都辦完了嗎?”
“辦完了,辦完了!我和曾茂把田壯從出院到入所,全程都搞定了,也多虧了兩個輔警兄弟跟著跑前跑后的。好在是看守所沒有為難咱們。”高梁笑嘻嘻地說,“田壯入所這件事雖然是個例行公事,可是畢竟他受的是重傷,傷情達到出院標準才能進入到看守所繼續羈押。”
其實,看守所對這樣的人都會重點關注一下,畢竟看守所的環境也是比較復雜,難免會有人發生沖突,不能讓田壯這樣受過重傷的,在這里舊傷復發。
李樂峰呷了一口茶水,“那就好,那就好。田壯這件事也是個撓頭棘手的事情。他之后的證詞對于黎麥而言還是非常重要的,你們要關注他的心理動態,對他宣講政策,不能讓他公報私仇。”
高梁苦笑一聲,“師傅,您想的太簡單了!像他這種人,即使咱們救了他,即使咱們告訴他杜翠香的真實面目,他也不會感激我們。所以在黎麥被調查的過程中,他還是會使壞的。這事鬧心,不如咱們就說一說利明那邊的情況吧!”
“你去把門關上!”李樂峰抬手指揮高梁,“這件事已逾矩了,你不該問的事情,你問了!但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所以咱們師徒倆哪里說,哪里了,不許外傳!”
高梁舉雙手發誓,“我肯定不會外傳,我也害怕擔責任,所以肯定把嘴閉得嚴嚴實實!”
“那就好。”李樂峰被他的耍寶給逗笑了,“利明和思宇現在已經到了山東一帶,他們就是根據張明振之前居住的村子里鄰居提供的情況猜測,李春玲很有可能是從山東過來的。李春玲真實身份明明就是陳清穎,對外宣稱的表哥林官獻又是南方人,為什么村民會以為他們是山東人?他們離開營口的時候,明明白白說自己去了上海一帶。這個沖突我們都得就地核實。不過好在我們已經給山東發了協查,把林官獻、陳清穎、蘭春燕這三個人的照片都發了過去,其中,林官獻是模擬照片。或許這次會有什么好的結果,畢竟調查山東一個省總比調查江浙滬那一大片要容易得多。”
“SD省也不小,也是人口大省,你突然要查這么三個人,著實挺難的。”高梁對這個情況表示并不樂觀。
李樂峰嘆了一口氣,“難不難,我們也得繼續做下去。不過山東那邊倒是有個反饋,他們的確是有一個村落那里聚集了很多東北人。或許從那里入手,能找到什么線索。”
“東北人大分也都是山東人,他們怎么區分哪些是從東北拐賣過來的,哪些是來尋親的?”高梁還是覺得不靠譜。
李樂峰也有些不耐煩了,“好啦,好啦,你光在這里潑冷水有什么用?咱們現在有一點線索就得去查,思宇和利明已經奔著那地方去了,你就在家等消息吧!”
“好,那我就先等著了。”高梁看自己師傅心情不佳,趕忙轉移話題,“畢竟拐賣這起案件還是刑警大隊的,我還是盯著傳銷這條線吧!我來跟您匯報關于傳銷案件被害人的問題。”
“怎么樣?有沒有找到新的被害人?”李樂峰也很關注這個問題。
“新的被害人?師傅,您快別逗了,現在就的被害人都要把我活吃了!”高梁又氣又無奈。
李樂峰一下子被噎住了,這件事他是知道前因后果的。
很多人在杜翠香被抓之后,自己先前投資的錢拿不回來了,所以這幾天正在到處鬧事,讓杜翠香還他們錢。可是,這哪是杜翠香能解決的事情?杜翠香已經涉及到犯罪了,也不會有新的被害人上當受騙的給過去的被害人“填坑”。所以,這些被害人的錢依然會打了水漂。而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是公安局能夠解決的!
可是已經被套進去一大筆錢的人卻不那么想,還是把矛頭指向高梁他們,反復要求“釋放杜翠香,保證他們的投資收益”。更有甚者,有一些人給高梁他們扣上了各種各樣的“大帽子”。
高梁也是百般無奈。現在一方面要安撫這些被害人,提取他們的證言;另一方面還要頂住一些企業的壓力,尤其是那些被杜翠香忽悠著簽了合同,投資了一定數額金錢的企業,他們的老總生怕自己擔了責任,所以對施壓的力度比其他人要強烈得多。
李樂峰是有幾分內疚的。當初他早就接到這些問題,可是他不愿意讓高梁感受太大的壓力,所以遲遲沒有告訴他。現在這件事已經是瞞也瞞不住了,高梁必須得面對這些問題了!
高梁看自己師傅的臉色十分難看,誤會他對這些事過分擔心,于是故作輕松地說:“師傅,您放心吧!我還是能夠應付的來,你也不要太過擔心。不管怎么說,這次檢察院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行吧,你也不要太過依賴檢察院。畢竟黎麥那件事還沒有結束,檢察院的壓力也是很大的。你盡快去處理這些事情。”末了,李樂峰加了一句,“記住,別讓一些過分敏感的同志插手這件事,還是挑幾個信得過的人去做,不要弄巧成拙!你懂我的意思嗎?”
高梁看著自己的師傅,笑嘻嘻地點了點頭,“我懂,我懂,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