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很快就過去了。
眾人再一次回到小會議室,把自己手中條線調查的材料一起攤在了桌面上。
杜志春是負責調查王偉德的社會關系。這個人也是目前整個案件中唯一一個突破口。“王偉德,今年四十歲,是土生土長的營口本地人。他有一個堂哥叫王偉淳,十年前外出打工,近期才回到營口。不過,王偉淳現在做什么工作,我們還沒有查到。這堂兄弟倆關系比較親近,王偉淳和王偉德經常在一起喝酒,不久前還出現過一次在KTV與人搶小姐而鬧到動手的事情,被扭送到派出所。
“王偉德之前被國企開除之后,一直到處打零工,不是給人打更,就是給人跑腿。賺一點錢,就開始在家歇著,游手好閑;等到沒錢了,再出去賺錢。自從他堂哥回來之后,目前還沒聽說他再去哪里打過短工。”
“杜大哥,你查到王偉淳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嗎?從哪里回來的?”陳利明聽杜志春的講述,總覺得有一件事實在太巧合了。
杜志春翻開手中的材料,仔細找了找,“大概三個多月前,具體時間還真不知道。王偉淳十年前就離開了營口,但并沒有把戶口遷走。派出所的管片民警告訴我,這個人大概是幾個月前回來的,不過他沒有到派出所登記。要不是因為他們哥倆在KTV斗毆的那件事被派出所查到了,還不知道王偉淳什么時候才會登記。”
“利明,你是想到了什么嗎?”李樂峰知道陳利明不會無的放矢問出這樣的問題。
“杜翠香也是在三個月之前來營口的,和王偉淳回來的時間差不多。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金星貿易有限公司開始申請收購體育器材公司的部分資產。我覺得這些會不會有些過分巧合了?說不定這兩個人之間有什么聯系。”
高梁一邊聽著一邊在紙上胡亂劃著,“你的意思是王偉德和杜翠香產生聯系的關鍵點是王偉淳?”
“是啊,要不然杜翠香成立了一個皮包公司,怎么會找到王偉德去做看門人?”陳利明撇了撇嘴,“她在在營口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要招聘也會去勞務市場,而不是去街邊隨便請個小地痞。”
李樂峰聽到這里,認同地點了點頭,“我覺得利明的猜測是有一定道理的。我們不如順著這條線再往下查一查,或許會有什么發現。”
朱智拿來了上一起傳銷案件的案卷,“我覺得可以肯定利明的猜測是真的!上一起案件里被我們控制的那幾個‘講師’電話記錄都調了回來。你們猜怎么著?他們多次聯系的‘上線’,雖然沒有用實名電話,但是‘上線’聯系的人竟然還有王偉德!”
這個發現真的很振奮精神!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可不可以如此猜測,杜翠香和金星貿易有限公司其實就是傳銷組織真正的后臺;王偉淳和那些人都是她的下線;而王偉德就是這條線上的小嘍啰,所以觸及不到核心內容。”高梁整理了一下思路,給出了一個比較清晰的框架。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我覺得你們說的都很道理。尤其是現在這種狀態,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傳銷組織把他們的主營業務搬到了營口。”李樂峰給這場討論定下最后的任務,“咱們就按著這個思路繼續調查。高梁,你帶著朱智、何雙繼續盯著這個王偉德;志春,你再繼續挖一挖王偉德的社會關系,最好再把王偉淳的底子探一探;利明,算是我拜托你公事私辦,你以你父親的名義與杜翠香進行一次接觸,看看她來營口到底有什么目的。這件事過后,我和王局親自登門拜謝!這起案件僅限于會議室里的七個人知道,暫時不要外泄,一定要注意保密。都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那么今天我們就來砌一道不透風的墻!”
大家各自領了命令,很快就散了。
李樂峰卻單獨留下了王平和高梁,“二位大隊長留一下,我還有些事和你們商量一下。”
時間又過去了一周。
高梁帶著朱智、何雙已經把王偉德的進出規律摸得清清楚楚,是時候收網了。
不過,經偵大隊作為一個新成立的大隊,人員緊缺,很多人辦案經驗不足。
經李樂峰請示王青琪之后,刑警大隊也參與此次抓捕行動。此外,他與市公安局特警支隊協調了一隊特警,到時候會進行現場查緝控制。萬一這傳銷組織人員眾多,到時候民警勢單力薄可就危險了。
今晚就是收網的時候。
高梁沒想到竟然一下子折損了兩個自己人。其中一個還是孩子,而另一個則是自己的徒弟。
此時此刻,他看著閃耀的急診室紅燈,內心的愧疚與自責無法言表。
這時候,急診室的燈滅了。
高梁一個猛起身,撲到了急診室門口,看見冷雪先出來了。
“里面的情況怎么樣?那四個人都怎么樣了?”高梁拽著冷雪的胳膊,額頭上青筋都蹦了出來。
冷雪費勁地從他的鉗制中抽出自己的手腕,“高梁,你冷靜一點!那個中槍傷的已經救了回來,不過還沒有脫離危險期。多虧你處理得當,讓那個人始終上半身直挺,保持呼吸順暢,否則根本沒有辦法堅持到我們給他做手術。
“你的小徒弟被刺入左腹,算是非常幸運的,只是刺破了腸道,沒有傷及其他臟器。如果不好好修養,他也會出現很嚴重的后遺癥。說起來,他的情況和你上次差不多,但比你糟糕了許多,因為刺傷他的彈簧刀帶著血槽,因此他的創面比較大,未來恢復的過程也會比較漫長。
“昏迷的那個男孩是因為被打成了腦震蕩,所以遲遲不醒。等他醒來之后,恐怕會出現嘔吐、耳鳴等癥狀,你不要擔心。
“另一個女人的情況就比較糟糕了。她的肋骨被打斷了三根,其中一根插進了肺葉,恐怕未來恢復也是很難的。”
高梁心里松了一口氣,情況雖然很糟,可是已經比預想的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