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長劍斬出,天地異象再現。
夜鴉,燭龍,血雨……擠滿整個天幕。
許知秋剛剛重塑的身軀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而再次碎裂成千萬片。
更可怖的是在肉身崩潰的瞬間,許知秋感受到了被斬殺過后的真實死亡感,那種經歷死亡的本能恐懼使得他的靈魂都在止不住地顫栗。
可時間似乎被封存在了這短暫的輪回之中,許知秋根本無法逃脫。
他的身軀在男子一次次重新揮劍的動作中崩潰、重塑、崩潰、重塑……如此重復上千次后,終于在新的一次輪回中,他扛住了那恐怖的壓力,看到了完整的一劍。
峽谷上空,青袍男子抬手揮出一劍,既沒有劍氣,也無劍光,但天地異象驟現,磅礴如淵的力量籠罩整片空間,緊接著比黑夜更加深邃的漩渦浮現,直徑長達百丈。
在這龐大的漩渦中,有一股偉力涌現,似要將一切吞入,便是連天宇垂落的月光都無法避免。
漩渦之下,與青袍男子對立的三人只在瞬間便被漩渦吞噬,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親眼目睹這一切的許知秋則是感知到了規則的力量,那是只有化神境強者才能領悟并掌控的規則之力,在這樣的力量面前,自己就如同螻蟻般弱小。
“咔嚓,咔嚓——”
隨著這一劍結束,天地間斗轉星移,世界如同幻境般扭曲破碎。
待得許知秋再次睜眼,一切回歸如初,眼前仍舊是三虎山的地界,除了自己空無一人。
“這是怎么回事?”
許知秋有些懵神,剛剛那些畫面是如此真實,就像是自己親身經歷過一樣,尤其是那上千次的死亡輪回,如同印記般刻在靈魂的最深處,異常清晰。
“難道是某種記憶上的傳承?”
這種事情在此方世界并不算罕見,那些修煉到高深境界的大人物可以將自己的記憶烙印在天地間,更有強者可以將自身感悟留存下來,以便后者感悟修行。
青陽宗的初代掌門便是久遠時代的半仙強者,曾將自己的記憶碎片烙印在石碑上,可供后代弟子感悟他的修行,不過這種石碑內封存的記憶也會隨著時間以及感悟的人數而流失掉,只有歷代掌門候選人才有資格觀看。
許知秋沒想到自己方才就親身經歷了一遍。
“所以若是猜得不錯的話,那青袍男子應是這柄永夜長劍的真正主人了。”
“能夠掌握規則之力,能夠斬出那樣恐怖的一劍,這位前輩生前該是名震世間的強者。”
回想起那蘊含天地規則的一劍,許知秋心有余悸的同時又有些羨慕和崇敬,但更多的是喜意,因為那一劍已是刻印在靈魂深處,可以反復觀摩學習,不僅可以增強日后對規則之力的感悟,而且還可以嘗試去斬出這樣的一劍。
只是這一劍中的劍意有些復雜,許知秋難以領悟。
“若是能夠學得這一劍,哪怕只是皮毛外形,也足以讓我在同境界中難逢敵手了。”
緊握著手中的永夜長劍,許知秋愛不釋手。
他朝著前方的空地隨意揮出一劍,一道凌厲的劍氣爆射而出,身前三十丈的所有古樹瞬間碎裂成渣,威力比空手釋放要增幅了三倍有余。
而這只是隨意揮出的一劍。
并未施展出道器本身的威能。
若是全力激發道器本身的威力,怕是能將整座三虎山夷為平地,要知道當初陳道長手中那面八卦鏡只是一件法器,許知秋便可憑借它擊殺堪比筑基的僵尸,而道器要比法器更為寶貴。
“還真想試試道器真正的威力。”
“不過僅憑我現在的實力,怕是根本難以發揮出它的真正厲害。”
道器是化神境強者才能煉制的武器,是以化神境強者才能發揮出它的全部威力,許知秋如今連筑基境都不是,能催動道器百分之一的威力便要謝天謝地了。
“呼!”
長吐一口濁氣,許知秋心情大好,徹底將道器長劍煉化成自己的專屬武器,這下便不用再擔心什么了,他將長劍負在身后,朝著山下走去。
………
回到營地,許知秋瞧見所有人皆是一副緊張小心的模樣,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而護衛們在見他回來時,齊齊松了一口氣。
趙良材更是從帳篷內跑了過來,似乎只有身處在許知秋身旁才能體會到什么是安全感。
許知秋道:“發生了什么事?”
臉上有疤痕的護衛道:“許公子先前沒聽到嗎?”
許知秋茫然:“聽到什么?”
趙良材道:“有老虎在發狂,那喊叫聲比打雷還要震人,可能是成精了。”
護衛道:“就是從這這山林里傳出來的,由不得我們不小心,這要是老虎跑下山,怕不是我們得死上好幾人。”
聽到眾人的解釋,許知秋有些訝異,他剛才就在山林內待著,倒是沒有聽到什么虎叫,莫不是自己因為永夜長劍的緣故?
不管是何原因,許知秋也沒有在意。
這一夜,除了許知秋壓根就沒睡以外,其他眾人都是沒有睡得安穩,等到天一亮,車隊就急匆匆地出行了,既然知道山林內可能有老虎精的存在,便不愿多做停留。
車廂內,許知秋一如往常那般閉上雙眼,顧清月與綠衣丫鬟早已知曉他的習慣,也沒有出言打擾,實際上許知秋并沒有冥想,而是在回憶著青袍男子斬出的那一劍。
他不停的回憶,在回憶中看了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這樣做就是為了能夠讓自己體悟到這一劍中的精髓,若是能夠學上幾分皮毛便是賺的。
許知秋身旁,趙良材也緊閉著雙眼,靜默地練習著感氣法。
往日間,車廂里有他就會熱鬧個不停,便是沒人說話他自己也能說上半天,說現如今突然沒人說話反倒是讓人有些不適應。
最讓人不敢相信的是,這趙良材竟然還真能靜得下心,最開始的時候,顧清月以及綠衣丫鬟都覺得他不能持久,可一連過去了七八天,趙良材始終沒有放棄,沒日沒夜的修煉,簡直像是換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