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后不久就要迎來小測,眾人的心思都緊急集合到學習上,當然男生們的心思還被籃球賽分去了一分。
“你聽說了嗎?十三中的都要被調回本校了。”
“嗯?”林羽柔抬起頭,手上還翻著書頁。“不是說這屆在各校念完高三嗎?”
“之前好像是校方擔心變動多,容易影響學習,所以說是讓他們念完高三。但現在整頓提前結束了。”
“可他們的成績不是依然穩定地墊底么……”
林羽柔把筆記本合上遞給莫梓瞳,伸了伸懶腰。
“再說了,這么短時間能整頓什么啊。”
“那倒不一定噢,我們班上的那幾個成績可是比原來在十三中的時候要好。而且以后只要成績達標就可以轉進八中,這對八中來說也算是整頓吧。”
莫梓瞳把筆記本收進書包,站了起來:“回去了。”
“你先走吧,我去散散步。”
兩人在吃午飯的小店門口分開,離下午第一節課還有時間,莫梓瞳回班里午休,肖盈和冷珍兒一般在校內某個地方復習。
林羽柔以往臨近考試都會待在圖書館,既能學習又能安靜地休息。但這次小測她卻有些不上心,按理說這樣的生活節奏能讓她倒頭就睡,但最近卻沒由來地失眠,即便入睡也睡不安穩。到了白天各種學習資料、班干任務壓得她更是煩躁不已。
像是陷入了死循環。
走在午后安靜的街道上,她仰頭把頭發披散下來,扎馬尾的時間長了導致頭發中段蓬起來,她想自己現在看起來應該像剛從被窩里爬出來一樣。
她邊看路邊的景色邊慢悠悠地走著。
這家店沒吃過,下次喊珍兒一起來……
這怎么有條巷子……?沒走過。
一個個奇奇怪怪不著邊際的念頭略過風,隨即又拋諸腦后。
前面是夏常安每天上下學走的路……
林羽柔停在斜坡前,抬眼眺望。
是去往夏常安家的方向。
以往,她會以問些題目、知識點為由和他走一段路,每次就止步于此。
兩人回家的方向從這個路口就要分開。
不知道發了多久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后便抬腿跑了起來。
八中是個好學生的聚集地,除了嚴格的成績標準還會考察學生們的品德、才藝。林羽柔和冷珍兒都是以優異的成績考上的,莫梓瞳則是藝術方面加分,至于肖盈便是高一下學期以外語特長轉來的。
在這樣一個嚴格地環境里并非每個人都能一直如魚得水,失去期待的林羽柔在這次小測中的排名便掉了下來。
“老師看你的成績一直都十分穩定的呀,高三的知識點難度增加啦?跟不上啦?還是因為班上的那些孩子……”
林羽柔低著頭聽著班主任的喋喋不休,至于說了什么也只是聽了個大概。
聽了十幾分鐘,她在心里嘆了口氣,搬出了好孩子那套說辭:“我知道了老師,最近我沒太休息好,之后會調整狀態找到自己的問題加以改正,會認真對待之后的考試的……”
果然,這話一出老師臉上就浮現出欣慰的表情,這個中年女人抬起戴著婚戒的手撫了撫林羽柔的手臂:“你呀,和你們的夏常安學長一樣都是不讓人操心的孩子……”
聽到這個名字林羽柔有些恍然,好似他在這個校園一隅,或是安靜地彈著吉他,或是低聲和同學交談,亦或是抬頭望見自己,然后微微一笑頷首和自己打招呼……
“那老師,我先回去休息會了。”
“誒好,去吧孩子。”
她附和幾句敷衍著老師就轉身離開了教師辦公室,疲憊感還沒涌上心頭,迎面走來的熟悉面孔又讓她端起溫和的一面。
“hi,這么巧呀。”林羽柔擺出淺淺的笑意,和嚴一均打了個招呼,對方被吸引到了目光,止住了腳步。
嚴一均望了一眼辦公室門口,問道:“一個人?莫梓瞳沒和你一起?”
“嗯,她在午休,我就沒喊她。”
嚴一均身后跟著的男生林羽柔沒什么印象,但她能看得出來那人是十三中的。大多數學生都會結伴去教室辦公室,像她和夏常安這樣敢于獨自進出的同學在普通學生眼里可謂是勇士。
然而單獨進出也并非什么不得了的行為,只是她希望別人會這樣認為,以此滿足自己。
她和夏常安是一類人。
林羽柔下意識地打趣道:“你們被請過來‘喝茶’?”
“哪能啊,咱倆來填個表。”
“這樣子呀,那我先回班啦。”
禮貌性的寒暄后林羽柔便徑直離開了,疲憊的狀態讓她無心社交。
嚴一均的視線隨著她轉動,看著她離開后心下覺得有些奇怪。
這次小測后大家并沒有太過于緊張成績,加之部分孩子馬上就要轉校,所以并沒有多少人太過關心這大差不差的排名。
和以往一樣,林羽柔慢慢悠悠地騎著車,前面不遠處是好幾個同校的,她沒有和任何人同行。
一直到岔路口,她在斑馬線前停下,余光捕捉到旁人后轉頭便發現是顧僑,他跨在自行車前梁上低頭看手機。
林羽柔迎著風提高了聲量:“今天怎么沒跟他們一起?”
聽到詢問,顧僑有些意外地抬起頭:“你也走這邊?”
“啊,”林羽柔愣了愣,因為回家她有兩條路可走,并且大多數時間他們放學后都會在外面游蕩,吃吃夜宵去網吧什么的,倒是沒什么機會偶遇到。
“他們去商業街吃東西。”顧僑收起手機“我有事,就先回家。”
綠燈亮起,兩人同行了一段路后拉開了距離,顧僑在前面停了下來,回頭望向林羽柔。她心里一怔,剎住車,手忙腳亂地停在了他后面。
顧僑偏了偏頭:“走啊。”
林羽柔有些蒙圈,又繼續蹬著車前行,略過顧僑后他便跟了上來,兩人又保持同行的速度。
他在等我?林羽柔余光瞥了過去看顧僑,他蹬車的速度變慢了,似乎是調整著速度遷就自己。
同行一段后便到了大路口,顧僑忽而轉頭對著林羽柔說了一句:“小心點。”后就徑直往前離開了。
林羽柔沒來得及回應,望著他漸行漸遠,她轉了個彎后,思緒又在夜色下飄散開,大抵是陸棲然跟他嚷嚷過林哥住你家附近啦……就是那里……沒想到顧僑倒是記下了,知道自己往這邊走,還特地叮囑一句。
風一吹,這些天的不安分便無影無蹤了,只是林羽柔尚未察覺,這躁動從何而來,又為何消散。
她只知道,因顧僑的舉動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