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你們吧。”說罷,林羽柔目光掃過了所有人,看似冷淡不滿,實則給莫梓瞳遞了個眼神,隨后就轉身走了。莫梓瞳識相地拉著劉安宇追了上去。
陸棲然愣在原地,猜不透林羽柔的心思,只隱隱有些擔心自己被討厭了。
“柔!你等等……”
走出一段距離,林羽柔才停下腳步回頭等莫梓瞳,還有她身后滿臉不情愿的劉安宇。
“你還是替他想想以后在職高可怎么辦吧。”
這話是對著莫梓瞳說的,可當事人就立馬嚷了起來:“什么怎么辦!我還怕他們來咬我不成?!”
莫梓瞳兩手一叉腰,一副訓弟弟的語氣道:“我都跟你說多少回了,不要惹那些人,你這么做對你有什么好處?”
自打劉安宇要轉學以來,莫梓瞳又是幫著找學校,又是帶著朋友陪劉安宇的,生怕他一個人在這邊不適應,前后就沒少操心。
林羽柔看不下去,幫著說了幾句:“本來就是你不對,道個歉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是誰,最后還不是得靠……”
“我怎么就不對了?!”劉安宇不可置信,看似恬靜乖巧的林羽柔竟也是這副態度。
見他一驚一乍地打斷了自己的話,林羽柔氣得又往旁邊挪了兩步,偏過頭不再搭理。
“是我有問題!好了吧!”說著,劉安宇就氣沖沖地離開了,莫梓瞳這邊看管不住,一回頭那邊林羽柔也已經走上馬路,她只好又追上去。
“抱歉啊,我不知道安宇他會這樣的。”
“這人算怎么回事啊?”腳腕傳來的酸痛讓林羽柔煩躁,和陳昭晚難得的見面就這樣泡了湯,加之劉安宇一直以來的不知好歹更是火上添油。
“你也不怕傳出去你莫梓瞳的臉不要啦?滿職高都知道你有個這么——”林羽柔一下找不著形容詞,腳下被石子絆得踉蹌一下,她披頭散發、妝也花了,狼狽的模樣讓莫梓瞳一陣內疚,連忙上去挽著她的胳膊,接過了她手里的東西。
“我可沒承認過他啊……”“你是沒承認,那人家自打來職高第一天就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
林羽柔在莫梓瞳的攙扶下上了公交車,撲到了就近的位置上,莫梓瞳扶著欄桿站在她旁邊。
“要不是我讓嚴一均幫著說話,他早就掛彩了。不信你看,明天陸棲然那幫人估計全以為我吃這種無聊的飛醋了。”
“好啦,對不起嘛……不過,”莫梓瞳話鋒一轉,小心翼翼道“你是不是,真的很在意陸棲然的想法?”
她還氣頭上,立馬就截斷了這疑惑:“怎么可能?!”
“好好好,你別為了他生氣了。”莫梓瞳一路陪著林羽柔下車,還攙到家樓下,她這才消氣了不少。
回到家,林羽柔第一時間扎起頭發洗把臉,把妝卸干凈又沖了個熱水澡,疲憊和放松在步出浴室的時候同時撲面而來。前后一個多小時她都沒有看消息,點開手機屏幕,五六條全是莫梓瞳發的,劉安宇的小窗安安分分地停留在早上。
這個以往每天都會跳到前頭的小窗,在一個悄無聲息的夜晚淹沒在一條條無關痛癢的信息下,就如石子落進池底,唯有短暫的漣漪證明它來過。
時間是最好的治療師,不過是時針不聲不響地走上幾圈,那一點點清淺的漣漪就被撫平了。
這天清早,林羽柔身穿一件舒適的白襯衣,配著淺色牛仔褲,炎熱讓她把長發扎成低馬尾。
“好,我快到了。”她剛掛下電話,就小跑過一條內街,莫梓瞳就在路邊等著。恰好她的舞蹈班就在林羽柔報的興趣班樓上一層,于是便帶著她到樂器室。
這幾天,林羽柔就已經在老師的指導下慢慢可以彈一些簡單的曲子。這天林羽柔答應了莫梓瞳要等她一塊走,她看了看時間,莫梓瞳那邊至少還有半小時,老師也已經離開去了別的課室。
“對……你的愛成阻礙,祝福~你愉快……”林羽柔嘗試性地哼了哼歌詞,隨即順利地進了節奏,于是便練習起彈唱。
你……就是我的小星星……掛,在那天上放光明……
她磕磕絆絆地哼唱,半垂著眼簾,腦海里卻是初二的某個夜晚,那時夏常安住校,她下了晚自習就偷溜到天臺,看他為準備演出節目排練。
初秋有些涼意,排練節目的同學被特赦不用晚自習,夏常安就穿了一件深藍配色的白襯衫,下面是校服松松垮垮的褲子,本就是隨意套著的,卻成了回憶最重要的節點,那一天周幾,上過哪一節課,同學笑鬧過什么全是忘了的。只記得夜色平平無奇,城市燈光層層疊疊做背景,他在欄桿邊,她在門后。
她看過許多夜景,有兒時熱鬧的公園,有校園清幽的小路,還有前些天晚上和好朋友一起走過的商業街。這些年,這些夜晚,偏是都比不上那個簡陋的天臺。
也恰是那一眼,讓她萌生了學吉他的念頭。
“走啊……”“這邊啊喂……”
門外由遠及近傳來了聲響,聽腳步不止一個人,林羽柔心下奇怪,老師沒有回來,怎么會有下一批學生?
她手里和嘴上的哼唱都沒有停歇,抬眼一瞧,那門邊就擠了幾個人,往這邊望著,他們臉上帶著些驚訝,忘了收回視線。
陸棲然和顧橋沖在最前,自然是一眼就認出了這位課代表,陽光的一角降落在她身周,清麗稚嫩的聲線細微卻清晰。一貫鬧騰的少年都安靜了片刻。
林羽柔沒有在意突兀闖入的他們,繼續低頭把副歌哼唱完,然后突然落手按住了弦,樂聲戛然而止。她從容的起身收拾自己的東西。等她回身走出去時,那幾人便已經散開了,林羽柔站在門口,陸棲然和一個男生在研究著墻上展示的樂器。
顧僑側頭,碰見她出來,開口問了一句:“你學吉他?”
“嗯,”林羽柔頓了頓“報了一個假期的課程。”
雖說對顧僑這個人已經消磨了好感,兩人這一兩句閑話倒像破了冰。那天的不愉快便突然渺小了去。
那邊在樓梯口的莫梓瞳招了招手,她隨即小跑過去,本應該就此展開的談話也就被截斷了。
“剛走過來就撞上他們,嚇得我沒敢過去。”
“什么時候來的?”林羽柔抬了抬吉他,莫梓瞳伸手替她拎著一角,好讓她下樓梯輕松些。
“就剛才,來的時候聽見你剛彈完曲子。那個姓陸的聽得比上課都認真。”
這上邊不是圖書館就是舞蹈班,林羽柔突然生出了疑問:“他們怎么會來這里?”
“有一個姓呂的,你應該沒見過,在這學鋼琴。我幫你背?”莫梓瞳見她那小身板還扛著個吉他,正想伸手拿下來,林羽柔擺了擺手,沒忍心讓上完體能訓練的人幫自己。
“陸棲然他們應該是陪那個呂……呃,來的。”
林羽柔學著她的語氣:“呂……呃,沒轉來我們這?”
“沒有,以前在十三中的時候我見過幾次,之后一直到現在都沒見過了。那人性格文靜得多,和他們不一樣。”
“十三中,這樣的學生真是稀缺。”
兩人走到了街對面的小店,莫梓瞳正看著菜單,當季新品的果茶被放大在柜臺最顯眼的地方。她的手指戳在了奶茶那一欄:“我想試試這個。”
林羽柔瞥了一眼,沒反對,腦海里倒是浮現出唐允嬌的模樣,那個高挑靚麗的女孩。
“你知不知道,他們認識的一個女孩子?”
“女的?除了他們以前的班長,還有一個是……你不認識的,那人對象,我見過幾次。”
“高高的,短頭發?”
“不是。”莫梓瞳轉頭從柜臺上拿過最新做好的一杯,把吸管插進去吸溜了一口,就向門外走去。
林羽柔跟在她身后對店員點了點頭:“謝謝你。”
“還不錯,你試試。”林羽柔接過,含了一小口,覺得太甜了沒再繼續喝。
“也就比我高一點,”莫梓瞳用手比了一下,“長得有點像我們班那個……”
林羽柔聽著她說,沒再問,光是第一句她便知道,莫梓瞳不認識那個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