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有冤情……
許宣頓住腳步,音量微微提高道:“你有何冤情?”
這種冤魂對于許宣而言,而并非陌生,有許多冤魂因為死前遭受到了什么不公正的待遇,而凝聚了一股念力,導致其魂靈游蕩世間。
而今天這魂靈來到了執燈人的府衙之前,應該是有極為濃郁的怨氣,否則以冤魂的性質而言,是完全不可能來到執燈人府衙之前的。
擁有誅邪防護的執燈人府衙,對于冤魂而言,就是最炙熱的烈火。
“我冤啊……”那冤魂仍舊呆呆地說道。
許宣皺了皺眉。
他想起小攤販曾經說過的話。
最近周圍的確是在流傳余杭有冤情的,但許宣更相信是因為民眾無法解釋這種現象而自我編造出來的理由。
瞧著呆滯的一團鬼火,許宣動用了一絲黃燈的力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團鬼火頓時一僵,之后仿佛遇冷打了個哆嗦一樣,整團鬼火,都是靈動了許多。
“小民……小民大名張全,是余杭縣一個挑夫……”
鬼火斷斷續續說著。
“那日……小民……小民撞見,那張屠戶,與,與我妻子,竟……竟在茍合,我哀求妻子回心轉意,但……妻子……那對狗男女,竟……竟是殺了我……我好不甘心啊……”
聽起來的確是令人感覺很冤的事情,難怪化為了冤魂,許宣問道:“你不去衙門,來執燈人做什么?”
這種事情交給衙門辦更好,因為執燈人不管民間糾紛,而是主管妖魔鬼怪之事。
那團鬼火似乎思考了良久,然后顫巍巍道:“因為……衙門……被他……蠱惑……”
“被他蠱惑?他?他是誰?”
許宣敏銳的察覺到了什么,問道。
鬼火顫巍巍道:“他……他是張……”
這一刻,鬼火忽然劇烈顫抖,發出痛苦的聲音:“不……不要殺我……不……不要折磨我……”
許宣敏銳的察覺到了什么,鬼火這么難受,定然有兩個理由。
其一:他生前受過折磨。
其二:他死后受過折磨!
一般按照正常順序而言,臨死前給冤魂造成巨大痛苦的事情,會讓他一直重復的念叨,因為這就是冤氣所凝聚的原因。
而這鬼火不僅說了不要殺我,還在說不要折磨他。那么,殺他在前,折磨他在后,這本來就是有問題的。
或許死亡是可怕的,但更可怕的,是折磨。
理應求不要折磨在前,求不要殺死在后。
冤魂是一種機械般的呆滯鬼物,絕不會搞錯順序。
那么,依靠大膽設想,他應該是發現張屠夫和他妻子的事情后,張屠夫兩人怕事情敗露,將他迅速的殺死。
然后,他的靈魂遭受到了折磨。
那么,遭受到了什么折磨?
誰又能折磨他的魂魄?
既然折磨了他的魂魄,又為何會放了他?
他是怎么逃出來的?
一連串的疑問出現在許宣的腦海中。
是什么讓這鬼火寧愿遭受靈魂破散的危機,也要來執燈人的府衙前訴冤?
他說的張屠夫與衙門中的人,用的是蠱惑,而不是收買,是不是也有其他的寓意?
這一刻,許宣立刻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看了眼府衙,這件事情最好先和馮易報備一下,但鬼魂不可能進入執燈人府衙之內。眼下事情緊急,可不是丟下它讓它在外面等的時候,變數太多了,萬一是這個鬼魂逃出來的呢?
當然,這也不排除,是有存在故意的設計他,想要通過這件事情吞吃他的血肉。
但現在,許宣和以前可不一樣了,他不僅是余杭第二強的執燈人,而且還把五雷正法修練到大成,八九百年的大妖也未必不能戰上一場。
如果是千年大妖的話,那么想要逃跑也并非難事。
“張屠夫家里是哪里,你能帶我去嗎?”許宣問道。
鬼火上下跳動了一下,轉過身,就要帶路離開。
許宣向著眼神呆滯的門衛說道:“你去和馮易通知一聲,就說我去調查一件案子,和張屠戶有關。”
那門衛頓時點頭,然后朝著府衙里快步走去。
許宣轉過頭,發現那鬼魂已經走的遠了。
略微猶豫了一下,許宣也沒喝止他,而是跟了上去。
如果是往常,他絕對會先等馮易出來,然后仔細地研究一番,最好設置一個布局,那么無論發生了什么,都會有退路。
但現在,許宣卻并不想耽誤這個時機。
或許是因為以前過于弱小,導致這種拖延時間周全布置的做法理所當然。但眼下許宣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剛剛入武道門檻的弱者,有些時機稍縱即逝。
就拿之前的城隍廟來說,如果他不第一時間趕到,若是那三妖果真察覺到什么,在馮易趕到之前就離開,那么三妖也不會被誅殺。
況且……
許宣一直都沒有忘記,那馬夫人曾經說過,他被玄蛇夫人盯上了。
而城隍廟三妖的事情也的確佐證了這一點,在馮易趕來救他的時候,遭到了玄蛇夫人的伏擊。
敢在城里出手,玄蛇夫人不僅實力高超,更是有恃無恐。
這說明她根本就知道余杭城里沒有城隍,她早就已經摸清了如今余杭的現狀。
而城隍廟三妖的事情,更像是她所布的一個局。如果她想要保城隍廟三妖的話,為何不對付自己,通知其他三妖?
但她卻選擇伏擊馮易等人,這已經說明了情況。
一:她非常的痛恨自己。
二:她在覬覦自己的血肉。
由這兩點可以推算出,她已經和城隍廟三妖商量好了。
如果她不痛恨自己的話,就不會千方百計的攔住馮易等人,為的就是讓他在廟里遭受折磨。而如果覬覦他血肉的話,又怎么可能放任他進入城隍廟。她就不怕自己落入其他三妖的口中,連一口湯都不給她分?
所以,正是因為之前許宣選擇出手,才會誅殺三妖。
本來,這種信息,應該是從那紫衣女妖的口中調查,但紫衣女妖死得早,所以只能靠他來自己推理了。
當然,推理只能是推理,許宣不保證一定會正確。
如今,讓許宣懷疑的是,這個鬼火,是不是也是那玄蛇夫人放出來的香餌,就是為了讓他咬鉤?
這很有可能,但許宣必須去。
如果真的只能布局的話,那么說明對方計策的確很高明了。
看著前面飄蕩的鬼火,許宣的心中涌過諸多的念頭,但最終還是擰成了一股堅定的繩。
不管怎樣,都要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否則心難安。
下定決心之后,許宣反而感覺輕松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