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紀元一六六九年冬月初二(午后漠冰的回憶至此結束)——
漠冰仿佛做了一段很長很長的夢,似乎想起了什么,卻不由自主的呼喚那位少年的名字:“邢旻。”
她告訴龍啟,一點也不會說謊:“沒錯就是邢旻?!?p> 龍啟一聽驚疑地望著公主,道:“主人,你可知……”
龍啟正要說出真相時,忽然想到了太子殿下告誡它的話:對于異界的邢旻,你定要多加防備,萬不可讓妹妹受到他的任何傷害。
漠冰見它只說了半截話,便著急著問道:“可知什么?”
而龍啟卻傻笑著:“沒什么……總之我會保護好主人的?!?p> 龍啟倒是趁機轉移了話題:“主人莫非是為了這個男人才想離家出走的嗎?”
“哪有!”漠冰一聽,一時漲紅了臉,“哎呀!龍啟你太壞了,不想理你了!”
“主人臉紅了,哈哈。”
“才不是呢!”漠冰一想到龍啟說的話便來氣,什么也不想了便是給了它一拳,“我是那么容易動感情的人嘛?”
龍啟流著淚弱弱的說道:“不是,嗚嗚嗚……主人的小拳拳好痛。”
他們兩個待在天邊云朵上哪里也不想去,漠冰心想:小旻早該進到鎖妖塔里了吧?那我就在這里等著他出來吧,可是我又不想白等,我又不欠他的,他還老是欺負我,哼,咦,對了,等他出來,看我用迷宮怎么折磨他!哈哈……
天幕之森——
而那發生的一切盡在影隱雙煞眼中,這兩個小鬼躲得倒是無影無蹤……
他倆在這光天化日內,更何況這已是黃昏,不見身影,且聽他們的對白,話聲古靈精怪——
“呵哈,影子,這小子居然奪取了魂槍,我們還要不要跟他搶?”
“額哦,隱子,你怕了?”
“哼,胡說,你沒看到那大麒麟被那魂槍制服了嘛?我只是怕那魂槍。”
影子輕笑著搖了搖頭:“嘿,那既然不怕他人,咱們只專心對付他人不就好了?!?p> “那你要幫我顧著那魂槍,我見機便送他一程?!?p> “這會幫主應該得知情報了,那走吧。”
少縭把明異藏在背包內,把匿跡索魂槍用背帶背在身后,固定好后便啟程,忽然面前,風來,黑影……
從那黑影內竟走出來兩個像鬼差一樣的人……
這大白天的,黑無常來索命了?而且還兩個,少縭想著。
左手邊一個鬼差古怪地叫嚷:“嘿,小子,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
“吶,黑無常老兄,我沒財啊?!?p> 右手邊的鬼差影子嚷道:“什么黑無常,老子是影子!這位是隱子!”
隱子不爽地喝道,一時竟口吃了起來:“影子,別跟這……小子廢話……那么多?!?p> “吶,看來來者不善啊……”
影子小鬼望了望面前這紅毛小子,道:“小子,想活命,把你背后的槍給老子留下。”
“吶,我的槍還未發過市,今天就讓它見點血吧?!鄙倏r拆下銀白色的魂槍,立在影隱雙煞面前。
青泧派——
“報!”
正堂之上,扶著白髯的董秋云正有心和兄弟們吃著酒,便問道:“何事?”
“據影隱雙煞來報,那紅毛小子奪取了魂槍,望幫主早做打算?!?p> 白藥一聽:“什么!”
石胤手扶折扇,話語輕慢,好像有恃無恐:“這也不為不是一個好消息?!?p> “此話怎講,他得了魂槍,就是好消息?要知道那魂槍可不是人間之物,連我們幫主都……”
董秋云緊鎖的眉眼一開,這會竟酒興正濃,大飲一口,隨即大笑起來。
白藥納悶:“幫主為何發笑?”
石胤也跟著輕笑,他知道幫主的意思。
董秋云大笑:“哈哈,時機到了,我等這一天好久了,終于可以帶著兄弟們干一番事業了,曾經總是明爭暗搶,畏首畏尾,現在,哈哈。”
白藥費解,問石胤:“你為何也跟著笑?”
石胤折扇輕搖,站起身來:“走吧,帶著你的部下,去把這個鎮上的所有都給滅了,我們都曾被這個城鎮所拋棄,所厭惡,現在是了賬的時候了。”
白藥一聽,歡心地吃緊:“哈,憋屈了那么多年,終于可以出去透透氣了?!?p> 暮色將至,董秋云立在堂前高高的臺階之上,遠望這亮著萬家燈火的,繁華熱鬧的城鎮,白藥與石胤則站在董秋云兩側,董秋云開口:“今晚,兄弟們可以肆無顧忌地去‘回報’這個國度,這將是一個難忘之夜?!?p> 石胤領著部下率先出動,一股暗涌席卷而來,鋪天蓋地,向城鎮彌漫而去,天邊不時陰雷滾滾,黑霧四起,經過的人家,燈火不再閃爍,只聽得一片凄聲慘叫,只叫人毛骨悚然,他的目的卻是鎮中心。
九疑鎮的暴風雨就要來臨了……
白藥則領著部下,放出了萬支火箭,箭雨直下,燃起一片片熊熊大火,鎮上的人們死的死,逃的逃,甚至未能顧上家小。她則駕馭著龐大的飛鷹在這陰雷之下,盡情地飛到每一處便放出一支箭火。
蠻久則帶著部下私下尋找少縭的蹤跡……
董秋云裂開口,擺著頭,舔著舌,雙手往身前一展,突然從他身后竄出來一只亮著紅瞳的大黑狼來,他一躍,在空中向后翻了身,躍向那黑狼的背上,向那在他們心中萬惡的國度,狂奔而去,興奮的說道:“阻我去路的小子,等你回來,定會給你一份大禮的,哈哈哈。”
他們毀了這個國度,屠戮了這里所有的人……
唯獨鎮中心的鎖妖塔完好無損,也許是妖氣集聚的緣故,外面無論怎樣的燒殺也未能破壞鎖妖塔的一絲一毫……
豆大的雨滴飄灑人間,陰雷作響,電閃不斷,好像天在哭泣……
慵懶的在雨夜的天空上玩耍的龍啟和漠冰,龍啟吸走了頭頂的一大塊烏云,才不會有雨落到他們身上,他們望到夜色下的城鎮,一片片的喊殺聲,整個城鎮都在燃燒著,他倆不知道為什么,如此繁華的城鎮卻有著這樣慘不忍睹的命運?龍啟告訴公主:“主人,我們就在這里會很安全的。”
漠冰望著那座依舊聳立的黑塔倒也放心了,便聽龍啟的,待在夜空里。
而鎮長一家子包括關天朗,都被于仙醫接走了……
天幕之森——
那倆個小鬼,敗在了少縭的槍下,負傷逃跑了……
少縭也循著他們的蹤跡跟了上去……
九疑鎮風越來越大,雨水越下越大——
影隱雙煞摸著黑暗尋到了幫主,狼狽的跪著說明了情況:“幫主,我們……”
董秋云并沒有怪罪他們:“你們繼續在暗處調查,顏少縭可有什么背景,或者是幫手。”
“遵……遵命……”
少縭背著魂槍,來到了九疑鎮里。
望到了一片片的火海,這才剛出了火林又入了火鎮,可是少縭不知心中從何而來的痛心疾首,甚至心涌怒火,他在這里留下的所有回憶,不管是傷情的,還是癡醉的,他都感到開心過,因為深愛過,所以能感覺到……
少縭心想:剛才阻我去路的倆個小鬼,莫非是青泧派派來的底細?那么這城鎮……吶,小爺,我定要鏟平青泧派!
鎖妖塔——
我背靠著那棵紅色櫻樹,想著:妹妹不用緊張,哥哥還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呢?
便對空氣調侃地嚷道:“唉,找不到了,算來有百余棵,妹妹你是不是化成霧氣了?”
“好吧,我輸了,妹妹,你出來吧?!?p> 藏在樹后的妹妹笑了,她轉身,我也轉身,我們倆相視不語。
妹妹問道:“哥哥,你一直在這里啊?”
我點了點頭。
“那你就是知道我藏在這里了,為什么不找我出來?”
我微笑著轉身蹲下:“沒事,輸了就是輸了,上來吧,紅纓?!?p> “紅纓?哥哥記起我了?”
紅纓高興著扶上我的肩膀,兩手交叉搭在我胸前,我背起妹妹,站起身來。
“對啊,妹妹你怎么會在這里?我好像記得我給你留的信,讓你好好照顧自己,保護好自己,不要違背軒梟,你怎么不聽話地跑出來了?”
“你還說呢?哥哥不也跑出來了嗎?”
“嘿,學會跟哥哥頂嘴了哈?!?p> “我不管,反正信里沒說不讓我出來?!?p> “好了,快告訴哥哥你怎么會在鎖妖塔內?”
紅纓的聲音變得哽咽,突然把頭埋向我衣服上:“哥哥……”
我關心道:“怎么了?”
“哥哥,是那神志不清地噬月哥哥告訴我哥哥逃過空洞的,我來到人間,不熟悉這里,我不知道該怎么和人類相處,也不知道哥哥在哪里,我化成了霧氣彌漫,卻被這里的逆鱗之士當做了妖精,被他們關在了此塔內,五年了?!?p> 神志不清地噬月,似乎是我釀造,可我還是沒有多少印象。
我聽了妹妹的話很痛心:“妹妹……你受苦了,可是現在好了,妹妹,你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紅纓哭了,是開心地哭:“恩,紅纓要永遠陪伴哥哥?!?p> 我背著她走在櫻花飛舞的風景里。
忽然,一個名字從紅纓口中說出,我那一刻失魂落魄般,什么也不想去想,莫名的內疚讓我幾乎掉下眼淚,心痛!
我想:或許是上帝上帝對我的考驗還沒有結束,先是被“捆仙繩”束縛著,帶著渾身不自在感就這樣度過了那么多忍耐,隨著時光船不斷流轉,逐漸掙脫這種試煉,隨后本以為可以安靜的生活在自己想要的空間里,卻又再一次戲劇性地戴上了“緊箍咒”,逃離不了思念的追捕,想起那些有些陌生,有些熟悉,似有若無的情愫,就會像中咒的悟空痛的死去活來。
紅纓道:“對了,哥哥,水月姐姐也跟我逃離了空洞,可是后來我卻找不到她了。”
我揪心的生疼,沒有搭話,停在那里,櫻花落在我們身上。
紅纓見我突然停了下來,問道:“哥哥,你怎么了?”
我反應過來:“奧,沒事……”
“哥哥,你不想嫂子嘛?”
我吃了一驚道:“嫂子?”
“恩,你們是尚未成婚的戀人啊,你連這都忘掉了?哥哥,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我喘息著:“未婚的……戀人?水月……你是說我和這個人相愛過?不可能啊?!?p> 回想這么多年,我有過心愛的人嘛?即使有,也是屬于那段時光的,我想要的是彼此相愛但又相互獨立的愛,可是我不記得我愛過他人啊,我心中一直都有疙瘩,或者說我心里一直住著某個人?看過多少生離死別,我已不再年少。曾經就算說了愛,雖然已被遺忘,但說了就是說了。
“哥哥,你到底在人間遭遇過什么?”
“我?我的記憶留在了異次元空洞,應該還有很多不為我所知的隱情?!?p> “異氣壓嘛?哥哥……你會忘了紅纓嗎?”
我笑了:“怎么會?傻丫頭,我們兄妹好不容易重逢了,哪還會忘記?”
可是,也只有那個人,我一想起就心疼,就算我曾忘記過她,但還是有什么割舍不下。
我們兄妹走著說著笑著,五個小時啊,折磨人啊??墒遣荒茉俚R了,我要帶妹妹離開這里。
我問妹妹:“妹妹,你知道該怎么去下一層嘛?”
妹妹一聽,不樂意了:“還不到一個鐘頭,你都不想走了?!?p> “不是,我們最好還是能出去就出去,等出去了,哥哥天天都可以背著你走啊。”
“恩,好吧,這可是你說的。去下一層,看到那棵紅色櫻樹了嘛?”
“你是說,那棵樹能帶我們去下一層?”
“其實呢,這里所有的櫻樹都是我栽種的,我只有哥哥一個親人,我只喜歡在櫻樹下玩耍。”
我背著妹妹走到那棵紅色櫻樹旁,問道:“那如何才能找到關點?!?p> “進去?!?p> “進去?是這樣穿過去,還是有門?”
“就這樣穿過去?!?p> 忽然一時間紅色櫻花漫天飛舞,掩埋了我和妹妹的身體,雖然很令人費解,但我們還是進入了那紅色櫻樹的內部空間,樹洞內是一片漆黑之地,但轉瞬之間,卻見夕陽,只是那太陽,殘陽如血……

王晉如
當夜幕降臨的時候,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已完全融入我的生命。心中潛伏的最真實的生命姿態全部暴露。這是我想要的,所渴望怒放的生命姿態。 寂寞如斯…… 也曾期待過,能有一抹冬日暖陽,撫平心中的點點憂傷;也曾幻想過,能有一雙溫暖的手,拂亮頭頂的滿天星光。然而,許多年了,我依然獨自逆行于如水的人潮之中,周遭的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我,仿佛我是來自天外的怪物。跌倒了,沒有人扶起我;走累了,沒有人關心我。也不會有人記得我做過什么,付出過什么。我只是一個人,把自己裝入套子里,踽踽獨行。 世事茫茫自難料,清風明月冷看人…… 是的,現在的我是孤寂的,但我早已釋然。未來的怒放,我正在期待,正在渴望??释桥诺纳藨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