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見少縭臉色不對,莫非他感應到了什么?便問道:“少縭?怎么了?”
少縭反應了過來,卻不知該怎么回答:“吶!沒事,只是……”
長老也不勉強,或許時機未到吧。他接著說:“恩,然后你們四人必須找到圣臨七子。”
他讓少縭觀察這幾個金字,“看到這幾個金字了嘛?這七個金字代表了七個人,他們身上都各自有烙印,只要找到烙印就能知道他們。如果軒梟破解了神印王座,修煉到天帝的境界,還需要借助七子的力量。”
“吶!圣臨七子?”少縭縱觀此陣,卻發現七子中也少了一子,是“悟”字,而其他的六子也在不同地域,另外還有“誼”懸浮在空中不動,還有‘紅’字卻在地圖上繞起了圈子,不知其方位。
“吶!這‘誼’和‘紅’字怎么回事?它不消失也沒有離去,不像那‘悟’字。”
長老道:“這‘誼’印之子還在異界,而這‘紅’字想必是在四海內漂流吧,至于這‘悟’印之子老夫也不知道。”
“吶!‘誼’印之子也是異界的,這可怎么尋覓他,畢竟如今的異界魔神眾多,想進入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呵~這下要靠你們了。”
“吶!說了半天最關鍵的在于我啊,哈哈。”少縭一時覺得前所未有的存在感。
“好了,少縭天色已晚,不妨明日再回衙門吧。”長老說著又念動咒語收了眼前的一切,化回于仙醫。
金文,圖陣也化成金點零散的浮動直至消失。
“吶!恍然如夢啊,是不早了,那長老我就不客氣了。還有多謝長老指點迷津。”
“哈!少縭早些休息,明早再補碗‘異芒青’就會康復了。”
于仙醫和少縭睡在相鄰的鋪子上,熄了燈躺在了床上,后來他們兩個聊了很多,說了很多異界的往事和異界的每一位神將,直到說的真的覺得疲倦了少縭才肯睡去……
少縭睡的地方靠著窗,他靜靜地望著夜空,不知怎么覺得即使沒有星星的夜晚也那么美。
狐坡——
不知道獨自過了多少個夜晚,可漠冰就是玩不膩,擺脫了“監牢”的她,很多事物對她來說都是那么的新奇。
她知道世上有玫瑰花,可她不知道玫瑰還帶著刺,而且還象征著美好的愛情;曾經都是一個人靜靜地躲在海中望著布滿星星的夜空,是那么的虛幻,不真實,偶爾會有人陪著她垂釣、嘻戲……
不知不覺漠冰的眼潤濕了,有一個人讓她一想起就心痛,直到現在還一直記得他的名字:邢旻。
小旻?你如今在哪里呢?會不會時常也想起我?你知不知道自從你走后,我每天過得都不好,好想讓你知道:你在的時候,我會在;你走了,我也在。
明天,對,明天我還要繼續找你,直到找到你為止,小旻,你聽到了嘛?
王府——
夜已深了,可珞倩還在生著老爹的氣,這不鎮長特地熬了碗心靈雞湯來安慰女兒:“閨女?這么晚了還不睡啊?”
倩倩一聽是爹來了,忍著氣不敢撒出來:“是爹啊,我可能還要等會再睡,您先去歇著吧。”
“把門打開,爹為你熬了碗雞湯,補補身子。”
“恩先放門口吧,待會我自己端進來。”
鎮長聽得出女兒的埋怨,看來老夫要親自教訓教訓這個顏少縭了,別怪老夫不念及舊情。
鎮長留下一句:“珞倩,爹會在關月閣,好在明日天色晴朗,與少縭要進行一次交談,好讓他早日成為你的如意郎君。”
珞倩一聽,急紅了雙眼,忙開門攔住爹:“爹,先不要告訴他,先讓我和他相處一陣子。”
“恩,也罷,女兒長大了也該有自己的打算了。”鎮長見女兒這般,甚是歡心,不愧是自己的女兒,直率坦誠。
鎮長離去以后,珞倩接過雞湯放在屋子里的桌上,并沒有胃口,喝了兩口便躺在床上,想想以后該怎么做,又想起剛才老爹說的話來,還不時偷笑著,有那么一瞬間珞倩卻覺得恐慌,不知道為何心里忽然這么的內疚,重復一句:關月閣,天色晴朗。
是關天朗,珞倩忽然想起了她的青梅竹馬來,她知道天朗深愛著她,她也愛著他,可她卻在想著別的男人。
那一晚她醒來好幾次,快要淚濕了雙眼,害怕一覺醒來失去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
次日。
窗外:春山暖日和風,闌干樓閣簾櫳,楊柳秋千院中;啼鶯舞燕,小橋流水飛紅。
窗里,少縭從美夢中醒來,夢見他們四兄弟重逢的畫面。
醒后還有期待,于仙醫早已為少縭熬好了一碗“異芒青”,少縭喝過后,總想喝點酒,可能是好些日子沒有沾過了,說實話前天還在喝著,昨天就忘記了。
蝶門——
昨晚那一戰過后,我有點不舍,總覺得有什么放不下的,我記得我有個弟弟叫“顏少縭”可又似乎什么都不記得,據說他是個捕快,找到他很容易,可是他既然主動來尋求我,定不會放棄,我想先到那座被我毀壞的斷橋邊等候他,也好捕捉那種詭異的痛覺。
狐坡——
漠冰整理好衣冠,告別那婦人后,清晨就開始找尋小旻的足跡,忽然想起了那天吃了一個秀色可餐的人的霸王餐,這倒沒什么,只是自己抱住他的那一刻,就像抱住了小旻一樣溫暖。
湛藍酒,一飲而盡后,他想尋覓一個人,那個人的怪異就像愛與恨,聚與散,天使與惡魔的結合體。
那個人的行蹤無人知,無人曉,望塵而莫及,可是只要被他相中,就算那人走到天涯海角,他都能調查個水落石出。
可是,也許這一次注定是條不歸之路,要想接近那個人,或許要賭上未來。
新紀元一六六九年九月十日——
少縭走在路上回想著臨行前:于仙醫把一張略顯陳舊的圖紙交給了自己,那是于仙醫近些年來游遍人間而繪制的地形圖紙,他道:“少縭你可要好生保管,待你尋到邢旻后,就把這張圖紙交與他。”
少縭沒問這里面是什么,只想著那日遇到的人……
“吶!可我一點眉目都沒有,只能跟著我的心走。”
于仙醫好像知道少縭想找的人是誰,卻又不能確認,便道:“那就先把它交與你要找的人。”
“吶!可是他會相信嘛?”
“那就要看天意了,見到他就提我的名字,他若想起便讓他來醫館找我。”
想好了怪玉郎經常出沒的地方后,少縭便朝天湖斷橋而去,腰間掛上他的摯愛,一直保存到今日,取下來多飲幾口,熟悉的味道,那是他喝過最濃香的酒。
他想如果今日不喝個痛快,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許久,少縭忽然覺得心有點醉,會是那酒喝多了嗎?他不知道,就這樣不知不覺繞進了深巷,少縭剛入深巷卻被一種奇怪的東西捆綁住了,動作太快,一直被拉向了未知的地方,這空氣中似有毒煙,少縭什么防備都沒有便昏了過去。
那東西把他拖進了一個樹洞里,然后在封閉,在樹洞內,那東西伏在少縭身上,舔弄著舌頭,觀察著這個衙役,是個女妖的聲音:“據說九疑鎮來了個很厲害的打手,害得老娘幾月不能捕食新的獵物,只能捕捉一些飛鳥蛙蟲,還要靠這潮濕的樹洞生存,哈,總算不枉老娘受苦,布下了這許多‘陷阱’,可讓老娘我等到你了,哼,這打手也不過如此嘛,可我怎么越看他越像一個人。”
她再仔細一看,忽然笑道:“夢魘!?如果是這樣,血後還會遠嗎?哈哈哈……哈哈哈……”
整個樹洞滿載了這尖銳的笑聲。
還是這條街道,每次都會聞到一種腥臭味,不知道是什么生物腐爛了,還是這里出沒妖物。不過我更相信后者,前些日子我曾被鉤子狀的東西扎傷過,后一秒卻不見血跡,看樣子這妖物是嗜血的,只是它殺完生就消失了,前些日子想必是捕捉獵物到我身上來了,可惜啊沒讓我逮到。
走進深巷,卻感覺那腥臭越來越重了,這是晨后,上一次也是晨后,這妖物莫非喜歡早晨獵殺?都說早起的鳥兒有食吃。
那位捕快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到,不妨先尋那妖物。
走著走著忽然不知道為何兩耳漸漸的什么也聽不到了,我停了下來掏了掏耳朵,竟是蟲繭,沒幾秒便孵化成了小蝴蝶,兩只粉色的,在我掌間不動了也不飛走,忽然我又能聽見了,且有人說:“小旻哥哥,我都說了你是我們家族的了,這你總該相信了吧?”
是我的一位朋友,那只藍色的蝴蝶,我開口:“相信?我的耳朵能產蝶?”
不過我真的看到了,卻還是不敢相信。
小藍解釋道:“不是耳朵能產蝶,而是你本就是我們家族的蝴蝶君,能喚蝶,亦能變成蝶。”
“蝴蝶君?你是說我是半人半蝶?怎么越說越離譜了。”
“小旻哥哥,早晚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不過我要告訴你,這空氣中有毒煙,剛才你的耳朵結繭是一種本能,可以吸收這些毒煙。”
“我說這兩只蝴蝶怎么不動了,原來是死了。”
小藍似乎嗅到了那妖物的所在,便道:“小哥哥,你跟我來。”
它帶我走進深巷最深處,才發現這深巷并不是死胡同,還有個爬滿青苔的樹洞,在洞外隱約聽到里面有什么東西在蠕動,我扒開一層苔蘚,下面卻是一個畸形的洞口,爬滿蟲子的階梯,這些蟲子都是些小蝎子,它們像是在吮吸著什么,仔細一看是血。
我手中一股念氣退散了它們,跳了下去。
小藍飛在我前面:“小哥哥,這里陰森森的,應該就是怪物的巢穴。”
“你害怕嗎?”我望著這里的每一個異像問它。
“有小哥哥在,我不怕。”
這句話聽著挺暖心的,卻聽小藍說:“小哥哥,你笑了,第一次見你笑。”
“呵,是嘛?”忽然又聽到什么東西在蠕動,“小藍到我身上來,躲在我衣服里。”
我走了進去,這顆樹洞里,潮濕又腥臭,漆黑一片,只能透過那個洞口投來的陽光才能走動,可是不知道什么緣故,到了這里即使沒有光明我也能適應,而且是更好地適應,我甚至有種感受:我來自黑暗,又歸于黑暗。
我站在一處,卻感受到有什么東西在挖掘土壤,或是在鉆樹根,它這是要逃跑?還是在埋伏。
我站在那里,用心去感受黑暗,不知道過了多久,洞內變得安靜了起來,不再有詭異的嘈雜。
“那怪物逃走了嘛?”
“好像是,它估計受到驚擾了。”小藍在我衣懷探了探首,我又輕撫它躲了進去。
“呵,居然還會有怕人的怪物,那它抓人來做什么?”
我剛走動沒幾步,便踩到了什么東西,又軟又硬的,我蹲伏下身子,伸手去摸索,反反復復的感知,卻聽到有人的笑聲,原來是個活人。
似乎是我抓癢了他,我扶他起來,扯掉他身上的藤蔓,只見他忽然一把把我推開:“吶,怪物,還不現身?”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臉。
我竟無言以對,但這聲音熟悉。
他又說:“吶,你說你不吃我也就算了,還……還侮辱我!”
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便不想再聽他胡攪蠻纏,三兩招將他制服,拖出洞外。
在這棵樹的藤蔓上有個妖靈,茂密的藤蔓剛好裹著她的軀體,伏在那里不出聲:他就是血後嘛?有意思,就先跟著你玩玩吧。
她變成了一位白發老人潛伏在我們的身后。
很奇怪我知道附近定有妖物,可我卻感應不到她的存在。
我放下他,便去把樹洞蓋好那塊被我掀過的苔蘚,轉身看看他,他趴在地上,翻了個身卻抖掉了一張折疊的圖紙,斜眼瞅著我,滿臉的懊喪,吐著氣:“吶,怎么是你?”
“怎么,你不希望是我?”
他翻個身子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那張紙正好從他站起來的那一刻落在了身后,我走過去撿起它,他卻下意識的防備:“吶,你干嘛,又想開打嗎?別以為我真怕你啊。”
我冷笑,撿起那張圖紙還給他,他遲疑了一會想接卻沒有接,只道:“吶,你不看看嘛?”
看得出這張圖紙并不是一般的圖紙,我打開了,且聽他說道,我用余光又望了望他:“吶,這是艾倫長老讓我交給你的。”
“艾倫長老!?”我思維集聚,試著捕捉那熟悉的面孔。
少縭看著我的反應,更加相信了什么,莫名的感受仿佛就在指尖卻已如煙:“吶,玉郎兄你想起來了嗎?如果想起來了就到鎮中醫館走一趟,長老在等你。”
“我是記起了他,可你又是誰?”
“吶,這么快就把我忘了,聽好了小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醉仙顏少縭是也。”
少縭,久違了啊,這么多年過去了,依然熟悉的語氣和相貌,只是你的傻氣也該……哈哈,這樣也挺好。
可是如今的相認只會讓你我心魂不定,再等等吧,等等再與你徹夜暢談。
“呵,你的名字真長。”
“吶,那你呢?玉郎兄?”
“邢旻。”
他聽了卻覺得時間似乎靜止了,竟凝住淚望著我,卻始終開不了口,哪怕是喊上一聲久違的“大哥”。
我仔細看著那張圖紙,沒去在意他的舉動,那是一張地圖,好像是人間的地圖,上面特地標注了一個地方,還有到達的路線,從這九疑鎮出發向西南繞過半個梵夕洋一直到一個叫做“火焰神殿”的地方,那里畫著一個盒子狀的東西,只說明它是“圣臨棺槨”其他的什么也沒有交代,看來長老可以給我一個答案,我丟下他,帶著圖紙離開了此處,感覺這家伙有病,他看我走遠了:“吶,什么態度!要走便走,哎!你還沒告訴我你看出了什么啊!”
我早已消失在巷口,任由他瞎嚷嚷,他這樣的智商掉進樹洞也很正常,就把他放在這里喂那妖靈吧。
不知道什么時候巷子的墻頂上落了一只紅眼的鴿子,只是那鴿子有幾分眼熟,好像它在這里很久了。

王晉如
終究還是踏上了這條不歸路,或許從我來到這世上,就已經走在了這條路上, 只是這一路走來,有過孤獨、有過恐慌、有過悲傷,也有過快樂、有過歡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