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縭是從煉獄般的異次元空洞里走出來的,眼雖有淚,可卻不知道什么是哭。
他輕放下老翁,看到老翁腰間的牌子:凌頑童。
他把牌子取下,走到屯放酒的地方,與那已逝的老翁痛飲了起來,自己喝一半灑向老翁身軀的周圍一半,其他的酒壇搗毀后,酒水順著冰面流向了客棧每個角落,然后他頹廢地走出被冰封的東陵客棧,拿起冰面上毀壞的一條凳子腿,系上那塊牌子,啐上了一大口酒水,單手用隨身攜帶的兩顆打火石燃起了火,隨手往身后拋了去,火焰順著酒水速速蔓延,一團團火燃燒著東陵客棧……
東陵客棧在烈火中速速燃燒,如今割據一方勢力的霸主——霍治,也隨著火焰的燃起而消逝了。
天上飛鴿縱然飛向東方,似有不好的征兆……
老天漸漸地下起了小雨,零星點點飄落人間。
九疑鎮的百姓看到東陵客棧被燒頗為震驚,眾說蕓蕓——
“誰這么厲害?把東陵客棧都給毀了?”路人甲大叫。
“就是啊!我好像知道霍治這個惡賊被一個來路不明的俠客殺死了,據說那位俠客能飲千碗酒啊。”路人乙這樣說著雖有些內疚,但還是很痛快。
“恩恩!我也知道,畢竟我離開客棧時是最后幾個,我還多望了幾眼。”路人丙接著說,“不管怎樣,我們九疑鎮也算恢復太平了,不是嘛?”
“話說回來,這位俠客又會是怎樣的人物呢?他是生是死也無人知曉。”路人丁心中疑惑。
可是誰也不曾想,死了一個霍治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霍治,人心啊,等到血流干時就黑了。
“咦!你們看從火中出現一位年輕人哎,該不會……”一個小伙子眼很尖,眾人翹頭盼首的望去。
正說著,果然從烈火中走出一位眉目爽朗,氣宇非凡的紅頭發的年輕人,隨即大伙一齊擁上前去。
少縭有些倦了,想著一時間經歷了太多人太多事,更重要的是今后不知該往何處去呢?正想著,大伙竟把少縭圍了起來,之后托起少縭便往天空拋去,又接住,不斷的喝彩:“英雄!英雄!”
“吶~你們想干嘛?快把我放下來啊!我懼高哇!”
眾人聽到英雄的命令,齊往后退了去,只見少縭從半空而降,摔了個嘴啃泥,那神色還真讓人心疼又令人想發笑。
一位老伯向前扶起少縭,面帶慈祥的笑容道:“英雄,沒事吧?”
“吶,怎么沒有事?趁我不備偷襲我不說,還把我扔得老高,一聲招呼都不帶打得。”少縭翻了個身子便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滿臉寫著懊喪。
“恩人,多有對不住,望您大人有大量,請見諒。”一位中年男子上前向少縭致歉。
“吶~客氣了,念在你們如此真誠,我就原諒你們了,只是恩人從何說起啊?”
“少俠,您為我們九疑鎮除害當然是恩公了。”
“吶?你是說霍治?”
那個人點了點頭,少縭思索片刻……
這時鎮長過來了。
“唉,鎮長來了。”有人吆喝著。
只見一位手扶胡須的中年人走向少縭。
“呵呵,恩人從哪里來又到哪里去啊?想必一路走來定是有些饑渴了吧?”鎮長噓寒問暖,好生之慈愛。
“吶~實不相瞞,我是有些渴,不過別這樣恩人一句的稱呼我,在下只不過是路見不平,我叫顏少縭,大家叫我少縭就好。”
少縭津津樂道,似乎不再那么驚慌,只覺得這些人挺善良的,可為何偏偏生出這么一個惡棍?在善良的表面是否掩藏著虛偽?這里的人都那么的嫉恨東陵客棧,為什么還會去縱容他們作惡?少縭想著。
“恩人?哦,不,少縭少俠,您有什么心事嘛?我看這樣吧,您暫時住我府中以后再做打算。”然后鎮長轉過身去又對大伙說,“大家都各擺宴席,為我們的少縭少俠接風洗塵。”
“好!”大伙齊呼而散……
“吶~可是我……還有……”少縭雖心事重重,但還是有點受寵若驚。
“少俠,甭客氣了,有什么事到府內再議。”說罷鎮長便熱切地拉住少縭坐上了馬車……
初到王府,便覺得好生之氣魄,那牌匾是金鑲玉砌成的,門前兩根石柱上有雙龍盤繞,踏上階梯,便有仆人侯門迎接,敞開大門如入芝蘭之室,頓時心胸寬廣,舒暢自在。
走在石板橋上,兩手邊大理石白柱鋪陳著,橋下湖水涌動,原來是天鵝翻滾浪花,湖面成片的荷花,香氣撲鼻而來,此橋正對廳堂。
少縭一來到這里左顧右盼,喜上眉梢地欣賞著,這王府就像喧囂的城市里的一處寧靜。
只可惜在少縭心里雖有良辰美景,卻只貪杯。
吶~如此豪宅,應該不缺酒吧,嘿嘿……少縭想著,口中生津,似乎什么事都忘記了。
“少縭啊,老夫先帶你去參觀一下你住的地方吧。”
“吶,好。”少縭點頭,又留心多望了一眼試試能否捕捉到酒的存在。
可是別說酒影了,一點酒味都沒有。
鎮長與少縭走下橋段,正當下橋時,少縭的眼睛與耳朵同時動了一下,若中電了一般,隱隱約約中似有人在窺探著自己。
這么小兒科的暗視,少縭很是不想拆穿,但是卻戰勝不了好奇心,正悠閑地搖一下頭,不經意之間卻望到貼近正堂的門檻邊,一位美貌可人的淑女正躲在門后,小心翼翼的望著世間傳說的少年英雄。
那女子目光柔柔地,被眼前的英雄望著,面龐多了一些腮紅,不好意思的輕聲“啊”了一聲,卻一不小心把門欄的靠板給碰到了,鎮長被聲響驚擾轉身看到女兒尷尬的跑向屋內,然后對少縭相視一笑:“哦,呵呵,這位便是小女王珞倩,平日里活潑慣了,難免見到生人有些失禮節,少縭莫見怪。”
“吶~怎么會?這反倒是她自信的流露,活潑任性是人的天性。”少縭似乎一時間從萌系酒癡一下變成涵雅孺子了。
“恩,時候不早了,少縭隨我進你的房間。”
鎮長抽掉門栓,“咔吱”一聲門開了,屋內有些昏暗,外面的太陽也快薄西山了,鎮長循步走到柜臺前,從抽屜里取出蠟燭與火柴,“刺啦”一聲,燈點燃了,放在柜子上,這個角度剛好照亮了整間屋子,滿屋子略顯陳舊,好像除了床與柜其余的都是凌亂的,不過那柜子是書柜,聽王鎮長說這些書都是文人傳記,歷史筆錄之余的,可這些都不在少縭心中。
忽然少縭的鼻子嗅了嗅,似乎聞到有酒的味道,少縭耐不住性子不顧鎮長整理床鋪,朝酒的方向尋覓著,仿佛就在隔壁,一步兩步,近了近了……
這時鎮長為少縭的床鋪整理好后,告訴少縭:“少縭啊,這間屋子原本是供給江湖上漂泊的俠客居住的,這段時間也未曾有過來住,所以老夫也未曾打理,待會我會吩咐下人來清掃,少縭莫介意啊,怪老夫怠慢了恩人。“
少縭正沉浸在酒香之中,聽到此話未免有些失態了,無奈的摸著后腦:“吶~哪有的事,不過清掃就不必了,我住幾日就會離去的。”
“哎,少縭說的哪里的話,就多住些日子,待到住倦了再走也不遲。”
“只是……”少縭忽然想起了凌頑童的遺言。
“沒有只是,少縭就把這當做自己的家。”鎮長也不是舍不得,因為在九疑的最東方有著一個幫派,或正或邪,至今未查明。
“吶~那好吧。”少縭見鎮長執意相留,也不再推辭。
這時那酒味越來越重了,似乎這酒是故意要與少縭作對的,少縭便情不自禁地道了一句:“吶~好香啊!”
鎮長一聽便笑了:“哈哈,少縭聞到了什么?”
“吶~這個嘛?”少縭攥著手心不知該如何答復。
“無妨,少縭明說。”鎮長貌似猜到了一二。
“吶~這香味,好像是陳年釀酒,猶如梔子花所彌漫的香,此酒是用梔子花蕊與花蜜所釀造,還有翡泉雨露的汁液,故此酒名曰‘翡泉梔’。”
聽了少縭這一席話,鎮長吃了一驚,心想少縭還未見酒,未品嘗,僅從嗅覺中就可以辨別酒的本質,真神。便追問道:“恩,不錯,那少縭可知此酒要用什么酒具盛飲嘛?”
“吶~翡泉梔的香味似有靈異,隨著吸引人其香愈濃,此酒并非烈酒,反倒一口即紅臉,看似已醉實則不然。故盛此酒的酒具當然要用沒竹杯了,沒竹杯可使翡泉梔酒香不消,一飲而盡沒出余香,直叫人回味。”
“好!莫非少縭亦是品酒行家?真是了得啊!”
“吶~我也只是略懂一二,想必鎮長早已知曉。”少縭心窩里很是舒坦,心想自己與酒之間仿佛形影不離了,唯酒能消吾憂,亦唯酒知吾心。
“呵,少縭過謙了,鎮中有人傳言,有人可以千杯不醉,飄飄然亦醒,可謂醉仙,想必就是少縭了,哈哈,今晚老夫就要見識見識,我們二人定要一醉方休,來!什么話都在酒里。”
“吶,醉仙呀?哈。”少縭舒暢地喘息著笑著。
說罷少縭便隨著鎮長在隔壁那間藏酒小屋內拎來了兩壇翡泉梔,帶上房門來到正堂。
鎮長吩咐夫人備好飯菜后,便從自己珍藏多年的酒杯室內取來兩沒竹杯,斟上翡泉梔,時有濃香入體內,沁人心脾。
蝶門——
這處自己造的蝶門,呆了有些時日了,可是自己又能去哪里呢,我枕著那把有點怪異的劍,睡不著的望著星空。
想著最近發生的一些事,說也開心,說也風趣,不過好在能有小蝴蝶作伴,雖然是蝴蝶,卻能有著人類的表達方式,去分享。
至于小蝴蝶,人家呢,和我一樣的浪子,奧不對,人家是浪蝶,我是浪子,我還給它起了個名字:小藍。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鎮我還真沒有好好的逛過,要不明日先熟悉熟悉地形可好,也方便自己尋找所謂的異界勢力。
蝶門靠近愛晚亭,這里的景物有紅楓,有河流……
秋時是最美的,哭楓凋零,飄落在河面,染成一片片的紅,秋風吹的急促,無心與落葉嘻戲。
但這里還是萬物復蘇的季節,我就看到了秋楓落盡,只叫人徒增悲感,心頭涌上一縷愁思,與楓有關,那是一種酒,不知為何我卻能想到它的名字——“楓流酥”,也清楚的記得此酒的味道,還有配方。
閉上眼,一道浮光掠影閃過,卻是那天清洗衣襟時河水里面的。當時只顧著埋怨那個龍女,沒有留意,而如今又多一層疑慮,不是恐慌。
狐坡——
還別說漠冰不僅人美而且命好,她被一戶小山坡上的一位放牧的單身婦人收留了。
這片小山坡多出沒狐貍,故稱“狐坡”,但狐貍多怕牧羊犬,那婦人又多怕狐貍偷羊,所以連養了三只牧羊犬。
此刻漠冰悠閑地躺在一處小山丘的草坪上,聽著牧羊犬低吠、看著小星星對著自己眨眼睛、雙手還握著白天摘的玫瑰花瓣,她不敢摘下整朵,害怕再被它扎了手。
這么好看的花還有刺,漠冰淘氣的撅著小嘴,忽然想到自己在這里騙吃騙喝了這么久了,卻沒有人會怪罪我,想想自己在龍城失手打碎一個杯盞,父皇就像天塌了一樣的責罵我。哼!這里的人是貪慕我的美色才故意討好我的嘛?那父皇的約束就是不喜歡我這個女兒嘛?她想不清楚到底誰對她是真的好,如果有,那個人一定是他。
她在想人間的一切是那么舒心自在,為什么還會有人想去破壞它呢?

王晉如
【醉仙】從來都只是個稱號,眾人給予的,人們說你是,你就是;說你不是,你還是你自己,誰都不是,你如今的榮耀,都是這些人們帶給你的,你這一生遇到的人, 不論對你好的,還是對你壞的,都是你以后榮耀的基石,能不忘則不忘,學學韓信! 世上從不會只有好人,也從不會只有壞人, 好人和壞人是相對的,人做的事好與壞,是讓后人來評價的, 后人的眼光多半是站在旁觀的角度去想,明智的分辨好與壞,好的他們所欣賞,壞的他們所不能容忍,也以此教導后人的后人。